《[海贼王]飞云不息》戴维娅

69、果实大盗（2） 纯粹由暴躁

　　各路高手云集在此。他们提前安排好的战斗是混战，然后让四区的胜者争夺冠军。

　　休息区基本没人管，内部也只有几个护卫在看着，只是在外部出口和竞技场内有严密的把手。有时候说话声大一点，就可能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但是因为出场的时候有些人喜欢戴铁头盔，所以选手之间有时候并不知道互相的身份，当然从这些人的身型来说绝大多数都是彪形大汉——很多人身上还有大海和冷风的气味，那个老伯说的竟然还真的很有道理。

　　大家都是外来者，跟他们说话有一个好处，只要你不说，就没人会去问。更不会替你解决任何问题。这都是外来者的美德——也可以说是天性凉薄。

　　似乎就是因为失去了视力，她的其他几个感官都敏锐了不少。

　　电话虫进来的时候被收走了。但她记得罗的电话号码，出去以后只要在外面随便找一个就好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什么不拿回原来的那个？

　　因为……强盗应该有强盗的样子，不是吗？

　　她站在竞技场的观战窗台上，其中竞技场的小半边遮住了观众席上直射的阳光，好像笼罩世界的巨大阴影，无论是粗鲁的、优雅的、羞涩的人们，在这里的都剥去了伪装的外衣，竭尽所能地发泄。

　　海贼新人们藏匿在阴影里，观察着身边的选手，彼此用目光打探实力。

　　堂吉诃德家族的干部迪亚曼蒂，姿态优雅，高高在上，坐在荧幕旁边的观战室里。

　　老实说，他对这次的几个选手有几分忌惮，连他都想夸对面人才济济了。

　　解说员兴致高昂，激起观众欢呼声迭起，兴奋的气流仿佛天空的屋顶一样一下子就笼罩住了整个竞技场，洪水似的将一切不快的情绪冲得一干二净，仿佛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这个国家是没有冬天的。四季都是炎夏一般火热的。而竞赛开始之前，他们安排好的第一波高峰在于——

　　欢呼声震耳欲聋。

　　“烧烧果实！啊哈，你们能想得到吗？！这就是少爷这次为冠军准备的奖品——”

　　声音从解说的话筒声里传出来，把振奋扩大到无数倍。

　　“既然你们都等不及了，那就让我们快些把烧烧果实展示出来！”

　　哨声；嘘声；尖叫。

　　与此同时，烧烧果实躲在玻璃罩子里，缓缓从擂台中升起。迪亚曼蒂就坐在观众席一片尖叫声上面的位置，一句话也不说，却显得很高兴，闻着红酒的味道，感觉这个世界都对自己很亲切。

　　他能看到下面的人，人们却看不到他。迪亚曼蒂正欣欣品尝这种舒适的时候，突然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脚底往脑袋里冲来，他下意识地往前仰了仰身子，形成一种极其紧绷的姿态。与此同时，一个人从选手的观战台上翻了出来，落在了擂台中央，离烧烧果实只有一臂之距。

　　“这家伙怎么回事？！”

　　周围响起群众的抽气声。

　　那人仿若畏光似的用口罩蒙着脸，用纱布蒙着眼睛，落地的动作却极为利落，让人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地上一阵夹杂着灰尘的风翻滚而过。

　　她拉下口罩，咧了咧嘴，嘴角往旁边撇的时候，露出一对洁白而锋利的虎牙。

　　大概是那种濒临死亡的危机感，让其余人在她猛然深吸一口气之前，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接着他们听到了一声非常凶厉的鸣叫。根本不是往常婉转悦耳的鸟吟声，也不像是他们听过的任何声音，甚至绝不像是人能够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更类似于什么鸟兽濒死的鸣叫声，在震耳欲聋得仿佛要撕裂耳膜的音量里，纯粹由暴躁、愤怒、饥饿这些负面情绪组成的震动，却异常响亮，分贝堪比夏日的闷雷。

　　迪亚曼蒂双膝一直，倏地弹起身往下看。

　　离发声点——擂台中间那个人——比较近的人先是神情恍惚，接着纷纷倒下，失去了意识，呼吸清浅。

　　紧接着后排的观众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同时出现晕厥症状的是解说员，还有绝大部分参赛选手。

　　而距离那个人最近的烧烧果实，它的玻璃罩子最初就被声音硬生生震碎。

　　鸟不安地飞腾，老鼠也在骚动。

　　由于迪亚曼蒂一时太过震惊，他只看到那个人平复呼吸的同时把面罩拉回原位，并伸手夺走了果实。他一刀劈开墙壁往楼下走，心里相当沉重，甚至脚步已经从走变成了踉踉跄跄的奔跑，但是走到空荡荡的擂台上的时候，那个人的背影早就不见了。

　　迪亚曼蒂情绪震荡地走到正中央，低头望着空荡荡的玻璃碎片，静默地立在原地。

　　他回忆起那个人离开前稍稍偏头，拉上口罩，轻貌的模样，是一种傲慢而恹倦的神气。

　　“霸王色霸气……”他一直低头看了很久，牙都咬出“咯吱”的声音，眉毛拧成一个阴狠的弧度。

　　竞技场不远处，一名身穿正义白氅的老者因这声嘶鸣抬起头来，发黄的脸上划有骇人旧疤：“霸王色霸气。”他偏了偏头，伸出刀柄托住一名部下无力倾晕的身体，“介由声音发出的霸王色霸气，居然这般放肆、怪异、失控，但这里可是天夜叉的领地，这雷霆般的声音不该出自他手——那究竟是来自何人？”

　　发声点就在竞技场的正中央，声音传到他所在的位置已经消弱了不少，但听起来仍是让附近的人直打寒颤。

　　唯几受了影响，却没有倒下的海军战战兢兢地敬礼道：“藤虎大将，请作出指示！”

　　“优先查看倒下的玩具和平民。”藤虎拔出一截刀来，微微颔首，那神情仿佛锁定了什么一般，“如此诡异的霸气，老夫能够立刻寻找到彼人的大致位置，眼下只差上前探探虚实。”

　　“领命！”

　　刀再次回锋，他木屐下的砖块与地面分裂，反重力载着他幽幽飘起。

　　有一刻这附近像是没有生物存在，用荒凉这个词来形容都太客气了。一切都遵循着昏厥的命令，美丽的街景已经宛如死城一般尽数崩塌。

　　藤虎略一沉吟，见闻色捕捉到霸王色的余烬所在，踩着石砖飞去。

　　那是唯几在他的见闻色霸气里挪动得很快的人。

　　他跟着那个点不断地在城市中探索，却碍于不是很熟悉地理环境，依旧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身影。随着那个霸气的消逝，他脸上闪过不悦之色，稍许懊恼地一拍脑袋：那个狂躁的霸气在城市里像是明靶子一样散发了好一些时日，他却仍旧跟丢了。

　　“看来老夫这趟回去以后，是必须要向卡普先生讨教一下追踪技巧了……”

　　他刚刚踩着石块落地，见闻色就探到了从屋顶上飘过来的一名红衣长剑男子。

　　“海军大将，”那男人倒是比他还心情泱郁，一看到他，就显露出满脸狠色。“看见一个蒙脸蒙眼睛的小矮子没？”

　　藤虎摇了摇头，“蒙脸又蒙眼？这个人老夫倒是属实不知。说到这个，老夫也在寻一凌厉之人，你是堂吉诃德家族的迪亚曼蒂先生吧？”

　　“是又怎样？”他皱眉，随便找了方向就继续追去，“该死！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

　　藤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楼顶，微微叹息。

　　这两位当然不知道他们事实上寻找的是同一人，但就这样错过了对质的机会。

　　不一会儿，藤虎返回原地。

　　“大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都在转醒了。”

　　“那就好。有伤者吗？”

　　“没有。”

　　“也并无可疑之人路过吗？”

　　“没有。”

　　藤虎沉思片刻。路人的脚步声渐渐响起，仿佛曾有一声鸡鸣唤人晨起。

　　“转去格林比特。”他沉声说，“天夜叉所在的位置，七武海之间的交易，老夫有预感，必将有争斗发生。”

　　在藤虎料到危机即将发生的同时，迪亚曼蒂也掏出电话虫。他实在别无选择了，向身在格林比特的多费朗明哥打了个电话，并报告说：“多费，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失策了。在竞技开始之前的奖品展示阶段，烧烧果实就被一个会用霸王色霸气的蒙面人夺走了！——非常抱歉。”说到后面，他的拳头缓缓掐拢，指甲都在手心划出几道细细的血痕。

　　电话的另一头，多费朗明哥踩着丝线站在空中，额头上的青筋恼火地鼓动着。

　　“蒙面……人？”要不是被这副火烈鸟墨镜挡着，他的眼睛里肯定气得冒出火来。但没过一会儿，他就静了下来，平淡地指示，“霸王色霸气一定有迹可循。动员军队，让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把整座岛掀个底朝天都无所谓。”手指不安地扯了几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迪亚曼蒂，你是我再信任不过的人。一定要把那个蒙面人找出来，听到了没有？”

　　他们这时候还不知道蒙面人是个能在天上飞的，单单是掀翻地面哪可能找得到。

　　“我明白。”

　　迪亚曼蒂浑身是汗地挂断。

　　天夜叉沉默了片刻，把电话虫收到坦胸的衣裳里。

　　“那个蒙面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不一会儿，他抬起下巴，却是往下俯视，“你知道吗？——罗。”

　　罗捂住受伤的胳膊，整个人气势都比天夜叉弱了几分。他想了想，最终也没对那个所谓的蒙面人得出什么可靠的结论，虽然他以前见过几个蒙面人，但都印象不深，从头到尾也没说过几句话，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刚刚在德雷斯罗萨发生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罗却突然陷入沉默。

　　不会是——草帽路飞那个蠢货吧？老天，听起来还真倒有几分可能……

　　多费朗明哥挑挑眉：“看你的样子，是总结出什么来了？”

　　罗淡淡问：“不是我那个盟友干的吗？”

　　“不，不是那小子。”对方断定道，却闷声阴笑起来，他的状况和他的情绪好像总是有一个空间差。“看来那个蒙面人不是你的同伙。不过看在蒙面人那家伙没有当场把那个果实吃了，估计那人的目的只是要把果实带走，或者说……那人自己也是能力者。所以那个果实有很大概率还在这个岛屿的某处。而且无论是多小的东西，只要细心去找，总是能找得到的……你说对吗？”

　　他“呋呋”地笑起来。

　　“或许只是因为……那人想把果实交给别人吃呢？”青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知是不是讥讽。

　　沉默；“老子很烦你这种——话多的人。”

　　多费朗明哥刚抬起手给罗来了一枪子弹，忽然听到头顶有异样的破空声传来。

　　霸气使用者就是这样，周围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察觉。这种波动是从天上传来的。

　　混到这个地步的，五感都差不到哪里去，多费朗明哥一抬头，就看到了令人心神不宁的源头：有什么东西在薄薄的云层中间破开了一个圆形的洞，从高空中像一把锋利的标枪那般袭来。他虽然觉得奇怪，但本着能躲开绝不挨打的原则，还是舍近求远地后退了几步，慢悠悠地等着那个东西的攻击轨迹落空。

　　是一个……人？

　　多费朗明哥的太阳穴顿时突突跳动：“这家伙……难道就是迪亚曼蒂说的蒙面人？”

　　没想到，不等他来找，这家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得很！他给那家伙让开了位置，心想退到这个距离应当不会被落地的余波触及。

　　原本他是这么以为的。但让他感觉诡异的是，那家伙的攻击路径在他挪动脚步以后也有所调动。

　　本来是直线下落的路径，就那样在半空中稍折了一下角度，紧接着像甩不脱的导弹似的斜冲着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