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番外：惊鸿（埃里克·乔） 云雀是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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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是他的信仰，他的灯塔，他的北极星和黎明曙光。
为什么？
他亲眼见过她的身影，仅此一次，会记整辈子的惊鸿一瞥。
在他故乡的近海。那时候他只有九岁。看到她流星般击沉一艘海贼船，一瞬间击破苍穹，打开云层，仿佛黑夜褪去白昼到来，自脚下传来海水开裂的哗然，埃里克感到脸颊微醺，就像有种不知名的情绪从他的心底涌了出来，好比巨焰飞腾，星辰黯却，快意映染长空。
埃里克无法抗拒那种深沉而奇妙的感觉，心脏的缩张运动中，使她的面颊因血流加速而微微泛起红晕，仿佛亲身经历一场真实可触的历险，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于进一步了解强者们的世界，去真正地参与、深入，而不甘再做一个局外人，抑或旁观者。而云雀，当年一定不知道她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个孩子站在沙滩上看。缓过神来的时候双脚已经踏到浅水外。
奥克斯向他提过她的名字。他说他不认识艾莲。她告诉他们的名字叫安德烈·艾邦斯·乔。
那时他就开始有所怀疑了。
他小小地抱怨道：“骗子、睁眼瞎。”
被她听见了。
在离开空岛之前，乔执意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跟我来。”她突然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云海上攀，埃里克也没有迟疑。
随着他们来到云海边缘，很快就变得又陡又窄。脚下的云片从间或的残缺，转至完全缺失不见。仿佛旋梯的直径不断缩减，晕眩加剧，她向上奔攀的速度更使他恐惧和精疲力竭。
她的专注感染了他。脚下的云阶越来越陡，埃里克低下头，发现再往下就是空空荡荡的天空，高空的缺氧又让他眩晕。好几次他感觉自己酸软的两腿就要不慎踩空，是一种感动让他坚守了沉默：他要赶上那个女人的脚步，绝不允许哪怕半句的抱怨或质疑打断这种的努力和快乐——他无疑急于把什么东西展现给她看。这种孩子般恳切的愿望让他忘了云雀矫健的步伐可以使人窒息，但是他完全能够理解，并且不愿破坏。
前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他惊叫一声，几乎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注意脚下。”
乔扶住他，把他安置到最后一级连续的云彩上，自己则继续踏着空气往上走，仿佛攀上一段悬空的空气阶梯，两腿离开他所在的平面。
“就是这里。”她低头俯视他，“十万米，这是我能爬到的最高点。”
埃里克满头是汗地坐在一小片白云上，两条腿战战兢兢地悬于半空。
头顶共同存在的月亮和太阳。也有恒久闪烁的星星。
空气又是冷单调的静寂。
“首先你要保证坐稳，”她用嘱咐的口气说，“然后往下看——”
他将信将疑地望了她一眼，目光下移。一层层风直转急下，他的注意力很快像被漩涡吸住，仿佛深深坠入魔眼般的梯井……
是这片大海。
“是个艰险之地，”她望着四周，顾自道，“相比于几万米和以下的随心所欲，高空的稀薄粒子最大程度地限制了空步的反推力运用，并给所有观访者加以约束。如果不利用云海的话，我不得不身体力行地爬这么多空气阶梯，因为天上没有别的捷径。大多数人就算能够使用空步，也爬不到这个高度。”
“喂，你是想自杀吗？”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埃里克发现自己的半个身体已经倾到了没有护栏的云外。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是她及时托他肩膀的手，才导致更惊险的一幕不至于发生。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他颤声问。
有那么一瞬他的心，像头发丝悬在刀尖上。
而最奇妙的转折来自于这片开阔对他的包容。
“因为我看不见。”她说，把脸转了过来，眼睛并没有注视到他。“我是个睁眼瞎。”
“我……”他局促地喘了口气，“下面除了一片蓝色的海，什么都看不见。”
“过来，”她向他伸出手，“说不定再走高些就可以。”
他伸出手的同时，心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这一切都疯了。
可下一秒他的冒险很快得到了丰厚的报偿——乔牵着他和他坐着的云，仿佛抓牢一根气球一样，小心翼翼但又非常努力地权衡着掂握的力量——她恢复后的身体于她自己常常是陌生的：昨天对飞虫还算友好的触碰，今天却有可能碾死一只金丝鸟。她一点儿都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只能专注；使埃里克坐在云片上的身体可以放心探出去一点，好像一支倾斜到树荫外的鲜花，只为争取多一寸的阳光。
而她坚信埃里克将看到比阳光更绚烂的东西，正如她从未动摇对高空的信仰，虽说那是她以后可能再也不能亲眼看到的。
“……还是什么都没看见吗？”
“我……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是不敢确定……”埃里克几乎语无伦次，“等等！你想让我看的，究竟是什么？”
她朝下面一扬手，“是我从小立志要超越的东西。”顿了顿，“等到那瞬间，也是我要你为我记住的事情。”
埃里克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低头往下看。
在这个蔚蓝的星球上，红土大陆仿佛被洪水包围的楼顶，日月交叉的规律就好像参与商一样，神话里面这两个星座彼此是仇敌，所以绝对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一个注定在炎热的夏夜释放出流火，另一个在冰冷的冬夜闪耀出寒光——带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即使一个人紧紧追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却总是一个东边升起一个西边落下，中间永远隔着一片无法逾越的天空。
但是她告诉他，这一切其实只是此起彼落，星星轨道公转的速度问题。
原本还以为是无法跨越的距离，到了这个高度却可以双双看到了。
埃里克抱着胸说：“原来只是轨道问题，和速度问题啊。”
“理论上是的。”
她轻轻说着，理了理领子。
“只不过隔了一个地球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番外：惊鸿（埃里克·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