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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结义(1) 他不要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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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你简直太棒了!”
现金在手指的引导下一阵翻飞的声音;金色的财富在耳朵里“叮当”作响。
他们四个人把所有的财富都当作出航的基金存起来,隐蔽地藏在这个他们一同搭建的基地里,构建在苍天老树上的小树屋里,被刻意敲敲打打成海贼船的形状,而他们在树顶上挂的,用短名缩写的黑色旗帜,表达着童年所有的梦想和向往。他们打算用这些不义之财来购买出航前的必备品:船、物资、水……有必要的话,甚至一名资深的水手。
不过他们知道,乔只是帮忙。
三个男孩屡次劝说希望她周转心意,甚至打上了带她冒险的名义,并保证不论发生什么都绝不劫掠无辜,但是她没有同意。
她做了一辈子的混混。她已经在大街小巷里摸爬滚打玩儿够了。无数次……小时候有无数次的瞬间让她感到绝望,她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没有那些女人一样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那些男人同样不懂他们最大的本事应该是出门一直带着同一个女孩),她努力地活着,可日子还是死死地掐着她。
她要改变:这种身份她已经演够了。
未来她要在海军总部摸爬滚打。这是卡普要她走的路子,她走是因为卡普好歹算她的救命恩人。
是内心的匮乏反而让她不断追求人格的完整,形成她脑中更加张牙舞爪的活动:她不要再做过街老鼠,也不要做那些毫无能力、想象力的上班族。她要成为不被任何事情禁锢,能够依照自己的意愿为所欲为的存在。
但那不是海上游民,或是林中难民的自由——包括他们的刀和眼睛里,都或多或少地反映着实力和鲜血的标示,活像闹市里贴着标签出售的冷鲜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斤两和身价——她所追求的是,一种因为遥不可及,才显得形而至上的完美。
她喜欢看人们看她时惊艳的模样。
追赶不上时恨自己不能再快些,气急败坏的模样。
打架就好比“手艺人”的工作之一。说到底,她现在在做的事情,跟她更年幼的时候在生存的竞争中所做的事情,没什么不同。
飞跃……飞跃……
同时爬得更高……
既然眼下有路可走,并且也没给自己的以后做什么安排,偶尔玩玩海军游戏也没什么不好。
等到夜晚的时候。
小树屋的站台上一记口哨;她让丛林中的鸟儿帮忙巡逻。如果有野兽来临更要及时告知。
艾斯在背后问:“你也有果实能力?”
“不清楚,我生来就能。”她转身说,“往往奇怪为什么他人不能。”
萨博玩笑道:“看,艾斯。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她让你显得没有那么特别了……”
“特别?”
“噢,没什么。”萨博岔开话题,“对了,乔你……结义吗?”
艾斯和路飞突然眼睛一亮,也停下铺被子的动作跳了过来。
他们的热情让她茫然,不解地偏了下头:“你指什么?”
“结义啊。虽然之前我们三个已经做过了……但是我们想好了,想要邀请你加入。”
路飞动作飞快地从旁边掏出几个小碗,给他们每人各塞了一碗。乔低下头望了望手里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所以说,结义到底是什么?”
他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很意外她不知道这个形式,可能他们觉得她知道很多东西。“就是结为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啊。”萨博咧嘴一笑,缺了一颗白牙的笑容傻兮兮的像一个抢到了糖的孩子,“你不愿意吗?这样的话,就算乔决定去当海军……我们也是联系在一起的。”
他又望了望艾斯和路飞,三个人一同笑了笑,好像断定她不会拒绝似的。
这种信任的笑容使她既惊讶又不安,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堆沙堡的孩子——穿越保护同时又深深囚困她的心之沙漠,重新发现自己;从一套崭新、完整的感情中醒来:她,一个年幼、叛逆的孩子,惊异于人生中第一次交上的朋友,所给她带来的温暖和潮汐。
而这一切让她感到那么奇怪……
会不会是他们信口胡诌的玩笑话?
“我不知道,”她努力板着脸,捏紧小碗,“兄弟什么的我当不来。”她垂下眼神,虚弱地叹了口气。
他们不由得窃笑起来:没想到她居然这样优柔寡断。
萨博善解人意地说:“不用刻意做什么,保持现在就很好。真的。”
“要说我们几个之中性格恶劣最恶劣的人,我也算得上,”艾斯默契地接过话茬,“所以不能同意更多。”
“艾斯的确性格恶劣呢。”路飞转动了一下又大又圆的眼睛,抠鼻。
下一秒,果不其然传来重击头顶的声音,“你有意见吗!”
“你好凶!”路飞肿着脑袋,可怜兮兮地抽噎。
另一只手局促地在兜里搅动。可是这一幕——连同手里轻如鸿毛的小碗的重量,像冬晨的第一口温热咖啡,一下子纾解开她心里的所有压力、苦闷以及烦恼……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像久病之人对窗外春风的贪婪,直到这种超脱重力的愉悦怦然倾翻她自律心的负罪感。
“我……抱歉来着。”她冲艾斯抬起眼,嘴里的话似被温柔的美梦轻轻吐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该冲你大喊大叫。”她指艾斯那次从树上被她踢下来的时候,然后她又想起后来在小巷里对他们极为无理的态度,“……每一次都不该,却忍不住屡犯……”她蹲下身,有点气恼地把路飞不小心笑得抖在地上的小碗捡回来递还给他,“噢,请拿稳你的东西!”
“不用担心,我们深知你那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性格!”
她看他们大笑,气得脸色发白,又无可反驳。
“不管怎么说,谢了,”艾斯涨红了脸说,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这个时候他确实有点窘迫,“我不想由第一印象一直提醒我之前对你说过的所有蠢话。”
乔低声说:“我认为我承担了至少四分之三的愚蠢。”
“不,顶多四分之一的愚蠢!剩下都是我的错。”
“至少一半归我……”
五分钟后——
萨博和路飞笑得在地上打滚:“你们别闹了。”
“好吧,”她洋洋自得地耸了耸肩,“既然你坚持说是你更蠢,我就谦让给你。”
“……”
“不过你们不能再劝我去当海贼。”
“好吧,知道你有自己的考虑。”萨博笑道,“但你也不能在出海后忘记我们。”
她怎么会忘记他们:忘记这几个为自己贡献过温柔、出过力的朋友。
将心比心后的观演简直是奢侈享受。
“好了,别废话了,我们开瓶朗姆吧,萨博!”艾斯大叫道。
“好嘞。”
杯子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欢声笑语在老树的快乐小屋里传出,鸟儿仿佛响应她的心情轻轻拍打羽翼回到了她身边。立在窗口的下梁,叽叽喳喳地叫着。他们对她的过去避而不谈,仿佛宽容地告诉她先注重眼下吧——你可以对你的故事略述短短的一二两点,当然,毕竟他们不知情。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充实且愉快的。
四个人的小团体成型。他们整日整夜沉浸在练功里,要么就是去打猎,要么去垃圾山那头抢一波。如果打雷下雨了,再找来些材料给小树屋翻修,把屋子造得很牢固,在这个地方撑上几年半载绝对没问题。
艾斯和萨博进步得很快。她以前可没见过和她一样能打的同龄人。可是其中实力增长得最快的,居然是她自己。她很快能大范围给予生物命令了,就好比一个生物雷达,对于这个奇奇怪怪的能力,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不出来那也就拉倒,毕竟他们几个都很务实。反正没什么坏处,那就实用最重要。
他们从各地劫掠回来的收获也不少。除了一箱珠宝以外,还有一套书籍。
书的话,除了乔以外,谁都不太感兴趣,她是自己闲得慌随便学的。萨博是认字的,而且几乎全部都看得明白。艾斯和路飞就是半个文盲了。抢来的书种类繁多,也没什么偏向,一部分更是有上册没下册。
当然了,所谓的一箱珠宝,其实也就是一个首饰盒。只是一些珍珠项链、宝石戒指之类的,可打开的时候,他们眼睛都是发光的:这些都是他们以后用来买船的钱!
闲来无事的时候萨博会给他们讲故事,但如果不是冒险故事或者鬼故事,几个人都觉得没什么劲儿,可有可无的样子,要不是乔有时候还会发表一些评论的话,他可能以为她根本就没再听。
后来他就放弃了。比如说他讲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时候,乔就问:“那她为什么不去抢呢?”
有时候觉得这样的悠闲日子没什么不好,他也想过一直留在这里的,但这里总不是最后的埋骨之地,深知自己和他们几个都是些肆无忌惮、野心勃勃的家伙,可是这样说其实不太正确。
怎么形容才好呢?
从童年的症结里走出来的人……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也有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的。
有一天,她很意外地从路飞很不谨慎的嘴里听出些关于艾斯的小道消息。
他们要她保密,但她觉得这相当没必要。纯粹是由于好奇心,趁路飞萨博两个捕鱼的时候,她一个人走到艾斯身边。
“你是海贼王的孩子?”
这小子反应得倒是挺快:“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最开始他显露出点敌意,又无可奈何地放了下去。“也是,肯定是那两个人说漏了嘴让你知道的。”他故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大概是觉得很不屑,到底是对他的两位兄弟还是对他父亲,她觉得应该是后者,从他从来没提起过这档子事来看,他一点都不喜欢他的父亲,一点都不喜欢。
海贼不见得是好人。
海贼王不见得是好人。
“那你为什么想当海贼?”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罢了。”艾斯说。
他不要别人叫他海贼王的孩子。他要别人看他的时候,看的就只是他。
不是任何其他事,不是任何其他人。
“超越上面那个,你就是那个。”她低声说。又不像是对他说。
他以前听到过类似的话,就好像长跑马拉松的时候,你超越了第二名,你就取代第二名,但是这句话放在这里好像又并不相同。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当然不可能去问,她没给他进一步解释,两位都不算是话多的人,于是周围只有沉默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