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闯祸三人组（3） 没有一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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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一周里，她不仅摸清了这个岛屿的绝大部分地方，还试验了和别种类的动物交流的可行性——这次以犬类给她带回来一件东西为条件，无疑是成功了。大前天晚上她命令一群野猫给她一窝老鼠来，只不过那些老鼠到她手里的时候都死透了，否则她就能试试能否跟老鼠交流了。前天还有一只松鼠为她摘了朵花。后来她发现除了小型爬行类比方说蟑螂，飞蛾什么的，很难互相交流之外，其他都应该都是可行的。但同时，似乎也为她自己招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是你的？”她冷不丁站起来，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袋口依旧折紧，显然没有被任何人打开过，但她是一个很讲究不讲道理的原则的人，“……现在是我的了。”
忽然，一声欢呼从那头传来。
“我抓到了！我赢了！”
萨博从撒满阳光的那一头抱着挣扎的金毛犬走进来，身后跟着撇着嘴的路飞。
艾斯愣了愣。天知道他俩怎么会从外面进来的。
“你们想干嘛？”乔望了一会儿那只被人逮在怀里的金毛犬，又望着满脸笑容的萨博皱了皱眉，显然他们把这只狗捉到了，而这只狗和她有点儿渊源。他们三个的闯入纯粹无心，可惜路飞和萨博他们两个没机会看到她刚才是怎么样被鸟类包围的，“噢，”艾斯“噗嗤”一声笑了开，讥讽她的被动，“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萨博动作不太自然地禁锢着在怀里扭动的犬类，扭头瞅她：“呃，你……你怎么在这儿？”他的视线瞥到了她手里的纸袋，然后意识到那就是他们一直在追的东西，有点震惊，“它怎么在你手里？”
“那个袋子里有杏仁松饼的香味！”路飞张开鼻孔，整个人像小狗似的激动。
她烦躁地瞪着他们，还有那只金毛犬。仿佛他们打扰了此地的安宁似的。
“好吧——艾斯，犯不着和她计较。”萨博被路飞逗笑，冲她伸了伸手，那动作像应付什么小动物似的。
在路飞渴望的眼神下，乔把纸袋丢给萨博，然后伸手去接那只金毛犬——或者说只是使了点儿劲把它从萨博怀里托下来——反正刚接手不到一秒钟它就“汪”地叫了一声，自己轻手轻脚地跑远了。眼神自然而然抬起，她看见它摇着小尾巴消失在街道里，萨博拘谨地抓了抓脑袋，她向他甩来并不友好的眼神，她对他们的好感度比他想象的要底上很多，说起来他们可能不信，如果他们刚刚不肯合作，她居然就要出什么下策了。
“呐，萨博，分给你一块。”纸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路飞手上，他黑色的小脑袋晃悠着说，“艾斯，这块是你的。这块是我的……嗯，最后一块怎么办呢……”他煞有其事地冲她抬起眼，炫耀似的举起手中的杏仁饼干。
“贪吃鬼。”萨博叹了口气。连艾斯都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哼，”路飞没听到似的咧嘴一笑，“吃了都不给你。”他挑衅似的望着她，一面把饼干丢到嘴里，然后囫囵吞下，吐了吐舌头。
再然后他就被噎着了。
“喂！好好嚼再咽下去啊……”萨博老妈子一样拍着拼命掐自己的脖子的路飞，他呛得纸袋都抖在了地上。
乔不知从哪儿开了瓶水，毫不犹豫地给他从嘴里灌了进去。
“谢了。”路飞脸色发白地说。
“我第一次见吃东西会噎着的蠢货。”
“你说什么！”他大声嚷道，“有本事我们打一架！”他忍不住冲上前去，又被萨博一把拉住。
本来确实有点冲动的，但是乔看着他，又没了兴致。
“你还没回答我，”艾斯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也没在做什么吧。”
萨博耸了耸肩：“一个星期没看到你，达旦可是气死了。”
“……白痴才需要你提醒，”她顺势扭头转向他，“她可管我叫麻烦。”
“嘛，虽说是这样啦……”
“那你就转告她，我没意向当那个麻烦。”她低声说。
他为难地望着她：“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看心情。”她快步从他们之间擦肩而过。“喂——”他想按住她的肩膀，他猜想她一直不会回来了，然而她表情中措不及防的冷漠也传出一丝警告：她觉得他碍眼，明白自我定义所在，而这点正是她自律和孤高的源泉。不知为何，她似乎比任何人都介意陌生人不以为然地闯进她的生活规律中，她明明自己就很顽固和自以为是，但又不能容忍顽固的人和自以为是的人，真是前所未有的矛盾。
她对他们提不起兴趣，让人觉得要和她和平相处简直比登天还难。
很久以后萨博才理解到这是为什么。当时他们坐在树荫里享用午餐，他小时候可比长大后喜欢舞笔弄墨得多，因为出生的关系，看的书也比他们要多，可是他更喜欢晒晒太阳练练功的日子，一没责任二没负担，过得比以前的日子都要舒坦，有时候觉得他们几个永远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有一天他神清气爽很有聊天讲故事的兴致，所以就和两位兄弟们科普起来“孔融让梨”的故事，突然听到有人在他们头顶冷哼了一声，当然那个女孩之所以冷哼，并不是因为她的成见或者先入为主。
他们一抬头，就见她坐在树枝上，一条腿往下荡着。好久没见她，她又向来不回达旦一家的小木屋。她是不是经常在森林或者垃圾场或者什么别的地方晃悠——他们从来见不到她，因此也说不上来，以至于他们以为她早就连夜卷包裹从这个岛上跑路了，因为他们觉得她基本就是各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那种性格。
“你来做什么？”他们问她，她也不乐意告诉他们自己的来意。
或者说她只是闲得慌。可能对她来说，做一件事也不是时时刻刻需要理由的。
她定是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她不需要别人来理解，她不需要别人来介入，这种拒绝是出于高傲，她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同情和帮助，即使一个人的身体和一个人所做的事情是肮脏的，灵魂仍可以是高贵的……
不过这貌似是在描述妓/女了。
这里是哥亚王国，这个岛屿的一角有个巨型垃圾场，他们称之为垃圾回收站。他们时常在那边抢钱和物资，因为他们想筹钱出海当海贼。到了那里后，一旦有人都看起来灰蒙蒙的，地域观念也都比较强，就算是路过，也被人紧盯着，感觉不太舒服。
时有苍蝇老鼠停留在埋没着脏兮兮的垃圾的地面上，用怪诞的眼神望着四周重重叠叠的人影。
只是他们每天不务正业，无所畏忌，抢掠成了惯犯，同时干的也不是什么小偷小盗的事儿，故而惹了不少人，在机缘巧合下，有一次路飞遇难的时候，还是乔不经意间帮了忙。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垃圾回收站也是她的活动范围之一，但是因为这个地方太大，此前从没见过她在这里活动。
“孔融后来怎么了？”乔心不在焉地问。
萨博沉默了一会儿，“孔融长大后变成了奸臣。”
“你加入我们吧！”路飞嘻嘻哈哈地说，“反正你也没处去嘛，不如以后和我们一起当海贼……”
她看了他半响，“你是卡普的孙子？”
“是呀！怎么了？”
“他邀请我加入海军。”
“哎？！”他们目瞪口呆，“你还真打算去？”
“没什么，反正去哪儿都差不多。”她眼神转开，低声咕哝了什么，萨博听到那好像是类似于“救命之恩”之类的词，但这个毫无联系的词汇从她嘴里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他并没有听懂，只从她蹙眉的动作中意识到她对这个地方并不喜，那语气仿佛是阴灰色的。
疑心的是她可曾有过真正热爱的东西。
卡普的船好歹救过她一命。然而当天，就在看到那只海王类带着哗然的水声冲她游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得救的，再说后来她也回想过那一幕——大概是因为强大的记忆回朔力，有时候她总觉得她在自己的记忆中不止走过一遍两遍，分明是像在给一道瓷器上色、抛光那样，经历过成千上万次，以至于每次回忆，看到的都是不同的细节，印象也逐渐加深，从视觉、听觉、触觉，到更微妙的嗅觉乃至静谧的情绪。当她请求，帮帮我，带我离开这里，她知道这个要求对初次见面的双方来说有点儿过分，但那时她听到那只海王类善意的声音了……
“我想我会的，”它好像说了，“再说自十多年前……估计再难再见到一个能与我们交谈的人类。”
十多年前的那个人，拥有和她相同的能力的，又是谁？原来，这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才能使用的能力吗？难道这能力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拥有，它居然光凭这一点，就觉得救她完全值得？
只可惜在追问这些之前她就昏倒了过去。人生可从不按套路出牌，又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扇门都是人能手脚推打开来的东西，缺乏的家庭又意味着谁也没教过她在某种情况下，该怎么干，所以她只好自己摸索，没有一点儿团队精神，就算每次摸到诀窍也从不主动分享，把所有稀奇的秘密都藏在心里……不过也因此，她才为自己的命运赢得了戏剧性的感人效果——甚至亲眼见到她从海王类嘴里出来的人都看呆了。
生活在那种层面，她小时候看到过很多人，一生被欺凌到死的。
没人教她要怎么保护自己。但是她小心翼翼地看，小心翼翼地学，笨拙地调试着生活的角度和高度。
卡普带她来这里的时候，问过她一次，长大以后要不要当海军。
当时她看到机遇之路靠近她的这一头只有纸牌大小，末端却像天空那么宽敞，同时还有一条条分歧的路，像树枝似的布满两边，她看得眼花缭乱，但好歹有些眉目，知道那些都是她可以试走的路，然而这么多选择非但没能使她充实，反而更令她彷徨空虚。
另一头光明大道，与她此刻的混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现在改邪归正也为时不晚，虽然她以前想过自己要变成那种模样的，但是她死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以前有一会儿，她为自己设想的未来情景是，等自己当成了洛丹米尔的地头蛇，再借助着一帮子属下的力量从巷口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然后把所有人都抛在脑后，自己一个人跑去当个旅行者，或者别的什么，走到哪里就算哪里，她对海贼和海军也没兴趣，身份什么的反正不重要，她也曾看到某个有钱人替清洁工处理掉街头的垃圾——完全不妨告诉别人有时自己也做这种默默无名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闯祸三人组（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