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番外：戒指（乔） “迟早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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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也顺势用第一人称来叙述吧。
嗯，我的名字叫安德烈·艾邦斯·乔。如果大家能够记住我，那是大概是我值得吹嘘一辈子的荣幸了。我的故事有没有人知道？我想是会有人知道一些片面的。但要问我萨博是不是真的会一直爱我，这我不知道。我大概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不过这是后话，所以来点激动人心的小预告吧：现在我的故事的进度，距离完结——让我想想——如果下一卷是完结卷，那现在就是倒数第六章吧。
听起来很快，对吗？我的故事看起来很多的样子，可一旦全身心的去体验一番，就能发现这一切过得太快了。没多少反应的时间，就消失在指尖，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大概是源自于聆听万物之声，我能回忆昔日的每一天，每一件事，当时的天气，甚至是我在做什么事情，清晰到能穿越时间重温那时的心情。现在再找到那些事情，回忆里含有温柔的时刻会历历在目。毕竟我的时日不多了，自然会绞尽脑汁、费心费力地掸去过往的尘埃，让记忆浮现。
“我的手腕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怎么。”我松开手笑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下面脉搏的触感离开了。影模式也从身上褪去了。萨博刚刚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这艘橙色的小船——好像艾斯的那艘以火焰为动力的小船，不如说根本就长得一摸一样。“虽然见到你很开心，不过我更想知道这艘船你是从哪里弄的？”
“之前我走的时候，马尔科先生把它送我了。”萨博顿了一下，“他说艾斯的东西……留着也没有用。他看我吃了烧烧果实，说我刚好能用上。”
“这样啊。”
这里必须再次感慨一下，马尔科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大度的海贼了——也许这也跟他的职业有关，谁知道呢。
“累死我了。”这边已经结束了，我终于放松下来，那活泼的小心思也可以收了起来。我随随便便往小船里一躺，爽朗地笑起来——是的，足以用爽朗这个词形容，我好像是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后来压低了声音，避免他察觉出我那狂热的兴奋。
我没死，这算是运气很好吗？使用霸王色霸气的时候，还有被赤犬、BigMom、黄猿三个人围攻的时候，可能有百分之八十或九十？我的死亡率。我本来大概率会死的，可惜云雀是天赋异禀的人，只要有了这个“后台”，谁都别想要我的命，所以我没死。
台风眼里全身而退，我简直是个天才！经受住了考验，这下子应付剩下的问题是完全没有问题了——躲避这些人的报复，对我来说根本没有难度。我惊讶于自己的能力，同时也忍不住为自己感到高兴和自豪。你看，每次都是这样，面对困难迎难而上，总是能迎刃而解，我就像是有主角光环……好吧，我就是主角。
也有些小小的遗憾。
比如说，当时我不应该一拳打在赤犬的腹部的。
我应该捶他的脸，让他的面子当场爆炸！不，打鼻梁效果可能会更明显？难道流鼻血能炸出手榴弹的效果吗？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惨不忍睹又令人愉悦的画面。这个想象要是和别人讲了，别人怕不会是当场去世。
我感觉到右脸上聚焦着灼热的视线，是萨博盯着我瞧。
萨博很惊讶，挠挠脸：“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你说累这个字。”
“……抱歉？”
船微微往这边倾斜。他蹲下来，低头看着我：“和我道歉做什么？”
我思考了一下：“因为我又乱来？”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了——但我其实没有乱来，脑子里一个细微声音悄悄接上。这事儿黑胡子死后，我就策划了好久的，我记下了这些人的规律，熟悉了他们的作息，很多时候我只要观察着对方，无需语言，只用对方做出一个小动作，我立刻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只不过时间上稍微差了一点——不是时机的问题，指的是我的时间——没有做好击杀赤犬的准备，所以没有得逞，至于被击杀……那是概率的问题，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存活率，我就一定不会死。
抱歉，我就是这样自信。
我一直认为只要足够努力，再加上有足够的时间，那么自己就能学会世界上全部的技能。可这句激励人心的话不适用在果实能力上，假如我想学习手术果实能力，那无异于是做梦。某位科学家说过，恶魔果实的成分里其实包含一种记忆体，没吃果实就是所谓的“记忆体不足”，可我就是不服气。特别是自然系果实，就像是开挂一样，在初期的时候就是对他人努力的否认：努力很重要，但天赋才是决定一切的——天赋，见鬼去吧！我讨厌应付恶魔果实能力，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这些大将都是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奇奇怪怪的能力。至于我，如果不是为了这两件事情（还有来看看茉莉），我连来新马林梵多都不会去。你知道吗？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将这辈子能打的群架给打完了，成就一旦解锁——当十年将军成就达成、不败之女称号获得——就再也燃不起更多的兴趣了。
“不错，”他点点头，“我也很高兴你还能意识到自己在胡来。——这不是海楼石手铐吗？你怎么不是能力者了？”他指指我手腕上的那对海楼石手铐（闪闪发光的引雷针也在我手腕上），很现实地提议，“不论如何，先想办法把这个从身上取下来吧。”
我纳闷地坐起身。
他也抓着我的胳膊，纳闷地研究了一下锁链断裂的那节，但身为烧烧果实能力者，还是不太敢碰：“这么硬的东西，你是怎么把它弄断的？”
问我怎么搞的？这种办法我随随便便就有一堆，于是就抬起手展示给他看。我的手指抓住了锁链的最后一节，轻轻地一扭——看上去居然是完全没有用力气似的——就跟那上面的那环之间断掉了。
“原来如此，拿霸气覆盖了那一环，那一环就比其他环都要坚硬。两环的硬度不一样，就可以轻松扭断了。”能不能破坏一个东西，并不是硬度的问题，是物理的问题。
萨博抬眼对上我的脸，我静静垂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传达出的愉悦和游刃有余怎么也压不下去。注意到他的视线，我收敛了笑容。接下来又用相似的方法让手腕上的海楼石相撞，虽然稍微花了一点时间，但还是很轻松地把手铐给敲碎了：“还好了，基本操作。”
萨博叫我坐稳了，然后转过去用烧烧果实的能力推动小船。
疲惫不堪的同时我又兴致高昂，比如说这会儿我开始做白日梦，脑海中浮现出路飞和凯多打架的样子，那种忧郁又紧张的感觉又来了。我闲下来，就想打个电话问一下凯和之国那边的情况如何，但是我找不到我的电话虫（大概是被海军搜身的时候被收走了）。
习惯性往口袋里摸并不存在的电话虫的时候，我意外地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如果说对待萨博我是没有私心的，那么我从埃里克身上偷偷拿来这个东西就是抱有私心的了。我于情于理，本来都不应该这么做的，理应当场无视这个东西才对。可是我当时把那封信塞到了他的口袋里，然后就……
说来也神使鬼差。
我把这枚挂在他脖子上的戒指扯了下来。
其实我知道的，这是罗德里克的戒指。我在他手上见过一次。我在我的回忆里走过一遍一遍，所以那画面清晰得出奇，这戒指很普通，就一环白银，一颗细小的钻石，但我连他手指上面的纹路……每一条都记得。
上一章说到，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但如今看来，在某个意义上我还是说谎了，我虽然从未表现出对罗德里克有什么期望，也没有在等待他的爱。对他而言，似乎我这个人都普普通通。可我不这么认为，某种情况下我希望我的生活必须要有“仪式感”，要记住值得纪念的人，特别是他。这样一边想，一边享受他的东西在我身边的感觉——被回忆的气味笼罩——最后昏昏沉沉地把这枚戒指从埃里克的脖子上偷走了。
当时只是，只是忍不住。
有那么一瞬身体完全不受我控制！你明白吗？
我有时很冲动，不计后果，偏激又偏执。
……简单来说，就相当于脑袋一热。过后，我又想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到海里，淹死自己算了。
埃里克会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还是说他讨厌他的父亲，他本人对此毫无看法，讨厌到连父亲的东西都别无二致……他不知道在我心里，他的父亲是英雄，真的。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埃里克又怎么会把他的戒指和照片随身携带在身上呢？等他察觉到我不经同意拿了他的东西，他应该会很生气的吧？
可是要我跑回去物归原主也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
当时扛着埃里克逃跑，情急之下串戒指的项链被她扯断了，所以眼下就剩一枚光秃秃的戒指而已。
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以后我漫无目的地把玩着，指肚在白银的环廓上摩挲。
我把戒指转到正面，试探性地往里面套了一个食指指尖。……我记得结婚戒指好像是要佩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的，而且这种东西还要再往第二个指关节后面推很多才不会松松垮垮地掉下来。这个动作要是在罗德里克看来一定显得很没心没肺——想到这里我顿了顿，这东西虽然不应该由我戴在手上吧，可是人都已经死了，东西还有那个寓意吗？
萨博一转头就惊讶地看着她，忍不住发问：“这是你的？”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过来看我，由于戒指是给另一个人订制的，所以我把它拿在手上总觉得自己在做什么龌龊之极的事情。他目光冷不丁挪过来的时候，我惊了一下，往后一缩，迅速把手塞到了口袋里，在表现出人畜无害的样子的同时，我感觉到了手指上的那股禁锢感，不敢置信，它居然就这样阴阳差错地跑到了我手指上，即使这样，我的心情任不美好，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碰到这个东西，心里就焦得很，仿佛有一团火烧似的。
不过很快她就想清楚了，这是因为无论如何，东西在她手上，人却回不来了。愿逝者安息。可我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愧疚——我想这种心情很好理解——我看到了它，很抑郁，很惊讶，很火大，明明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可我还是会在这枚戒指面前弱势下来，仿佛……就像我背叛了谁一样。
天！罗德里克会怎么想？我这么做，他会感到生气吗？让我最为绝望的是另外一种声音，来自喉咙深处通往腹部之间的位置，那个嘶哑的声音使我反胃——他都不喜欢你，怎么会为你生气？
我斟酌了一会儿，感觉怎么解释都不对劲。最后比起回答他我必须要回答我自己：“它不是我的。”
说完我看向萨博，觉得这是我和他缓解关系的好开端，至少话匣子被打开了，不过大概是我太紧张，萨博觉得又气又笑，摇摇头把脑袋掉了回去。他不知道，即使他背过身我也能看到——只见他垂下眼睛，低头安详的模样像是在小憩。可我立刻明白，他这是无声的忧郁，这枚戒指悄无声息地破坏了眼前的一切。
之后，我又把手从口袋里挪出来，放到阳光底下。
我的眼睛……却看不到钻石反射阳光。
早上我能透过见闻色看到远在那边的太阳和月亮，晚上也如此。我的世界里，没有光，没有时间，到处都是沾了灰尘的空气粒子，活络的心灵和淡淡的锈味。
我说不清现在的心情，太复杂了，也糟糕透了，过去的回忆和被无视了的爱情，中间还算美好的往事只是昙花一现。以前，书上恰巧读到的一句话我怎么也忘不掉。
书上说：
“迟早你过份重视的人都将离你远去，而你心会痛。”
这句话犹如一句重拳打到我脸上，一下子把我给打蒙了。
我想把戒指从手指上拔下来扔到海里去。
就好像我自己给自己的，那一场盛大的，无声无息的爱。
上帝，别再骗自己了，乔。
在感到麻木之前，我舍不得。其实我很早之前就不再在乎这些了，虽然我不会主动说，但如果萨博问起来，我会说的，因为这件事就算被谁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过不去的是我的自尊。我知道在感情这档子事上，它太容易妥协，太容易受那颗柔软的心影响，也太容易遗忘，像海滩上细腻的沙，画上的痕迹被海浪一抚就消失。可是我们都保持缄默，谁也没提起刚刚的小插曲。
于是戒指还是留在手指上。
它没有意义，也不发光。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番外：戒指（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