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当掌柜的日子里》咕咕查

155、杨梅 他总是，总

　　离羽没想到墨翎会直接过来询问。
　　尽管他每天都在那自顾自的琢磨着，真有人问起来反而不知如何说起了。
　　他坐起身不再靠着树，答道：“确实有些烦恼不知从何说起。”

　　墨翎站在离羽面前，低头望向他。
　　在墨翎的视角里，他能看到离羽被包裹起来的眼睛，被毒药蒙蔽才导致失明，而且脸上的皮肤也一直在被灼伤，哪怕身体在努力愈合抗衡，新的灼伤也会马上出现。
　　这恐怕是难以言说的痛苦。

　　“是因为眼睛吗？”墨翎问道，随后担心离羽多想，马上解释，“虽然我和鹿弥是师兄，但我只是能看到您眼睛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是眼睛的原因。”离羽到底没和墨翎说太多。
　　言多必失啊！

　　离羽始终无法和阿未之外的妖诉说现在的经历。
　　主要是，阿未不需要听他诉说，因为阿未也在这趟旅途中。

　　“离少爷，以您的人脉，为什么不去找能把您眼睛治好的妖呢？”墨翎不理解，如果是普通的人或者妖就算了。
　　但他是离羽，掌握妖界最顶尖的资源和人脉，不去用，这是不是有点没道理了？
　　话说得再难听点，有资源不用，离少爷该不会是傻子吧？

　　当然，墨翎相信离羽肯定不是傻子，他很好奇为什么不这么做。

　　离羽不知道墨翎的表情已经从疑惑到质疑到求知的三层变化了。
　　他只能苦涩一笑：“我如何不想呢？只是条件不允许，之前我被困在……某个地方，这段时间才出来，而且我并不知道该找谁。”
　　“现在出来了就好，关于找谁这事还不简单吗？以您现在的情况，普通的医生无法治疗，需要红衣或者鹊昀才能治好。”墨翎很直接的说出了两个名字，都是离羽知道的妖。

　　红衣肯定在满星楼，他也知道红衣可以治疗他的眼睛让他重见光明，可是他现在无法回到满星楼。
　　至于鹊昀，确实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墨翎这时候还在说：“在妖界其实有很多学习医术的，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才说他们俩，尽管他们一个作为少东家使用禁术带着妹妹离开宗门，另一个作为异性种在鹊家学医，学成后也被赶走。”
　　“但我们的确实不能否认他们的医术了得。”

　　离羽倒是知道红衣和鹊昀的那些事，可是没想到就连在山上修行的墨翎都知道这些事。
　　“我冒昧的拐一下话题，鹊昀和红衣的这些事是多久之前的？”
　　墨翎仔细回忆了一下：“鹊昀的事是在红衣离开宗门之前发生的，红衣离开则是在她常驻满星楼之前。”
　　“有一段时间了。”离羽并不是站在自己的时间线上谈论，对他来说那一切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是啊！那时候妖界都在说鹊昀疯了，为了救活妹妹不惜使用禁术，哪怕妹妹变成只能依靠他的傀儡。”墨翎唏嘘着。
　　可他又对这件事持有不一样的态度：“但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偌大的宗族只剩下妹妹和自己相依为命，却没想到妹妹为了挡下族内的妖对自己的陷害连命都没了。鹊昀离开的时候肯定对培养他的宗族充满希望，所以哪怕使用禁术复活妹妹随后离开也无所谓。”

　　离羽默默听着，且当做故事来听。
　　那都是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了，对离羽来说其实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现在面向他的已经是辗转过很多遍的版本了。

　　“总之，离少爷，一直看不见应该还是很困扰吧？特别是被灼伤的地方持续不断的疼痛感，应该影响到您的生活了。”
　　看不见这件事对生活的困扰已经没什么了。
　　习惯真是可怕，离羽已经掌握了如何使用其他感官生活，虽有诸多不便，但他认为这都是可以克服的事情。

　　“我会去找他们的。”
　　仔细想想，红衣和鹊昀他都好找，一个就在满星楼哪都不去，另一个他掌握着对方的精血。

　　想到这离羽自己都愣了一下，是哦！
　　他掌握着鹊昀的精血，可以随时召唤他。之前他下到地府，当时快死了，鹊昀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都出现了。
　　所以……
　　离羽忽然感觉找到了突破点。

　　但他依旧没有和墨翎说自己掌握着鹊昀的精血，这事说出来无论对他还是墨翎都很不利。

　　“离少爷，您在这晒太阳呢！我在山上摘了些野杨梅，我给您拿一些。”阿未依旧活力满满的和离羽打招呼。
　　她适应能力很强，已经喜欢了在山上在庙里的生活，需要她做义工的时候她就去做，但由于她是离羽的手下，他们不敢过多的麻烦阿未，所欲她又很自由，没事的时候就去山上闲逛找野果。

　　“哼，咳咳。”被忽略的墨翎出声给自己找存在感。
　　阿未自然听到看到这还有这么大个妖杵在这，既然对方主动发声，阿未再无视就显得没礼貌了。
　　“哦，是墨翎大人啊！你在和离少爷聊天呢！一会儿我洗了杨梅你也吃两个吧！”
　　墨翎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怎么觉得阿未语气里满是轻蔑。可是看向阿未，那双眼睛始终是冷漠模样，只有和离羽说话时才会因笑而眉眼弯弯，面对他们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波澜。

　　墨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了。
　　可是没办法，对方是离羽手底下的妖，可不敢要求对方。
　　这不，人家主动开口说要给你吃杨梅，你还得笑着谢谢人家。
　　“那就麻烦您了。”

　　不一会儿阿未端着小颗的野杨梅过来了。
　　山上的野杨梅熟了也比外面卖的杨梅小，有些还是绿色的。
　　墨翎光是看这些野杨梅，嘴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口水，拿起一颗半红半绿的杨梅，酸得他失去表情管理。
　　可是酸过劲了又觉得有点意思，墨翎又吃了一颗，他扭头发现离羽也被酸得张嘴流口水，忍不住哈哈大笑。

　　离羽遇到墨翎的笑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擦了擦口水，弯了弯唇：“没想到这野杨梅这么酸，感觉多吃几颗明天豆腐都咬不动了。”
　　“哈哈，是的，这山上的野杨梅确实很酸，不如拿糖腌起来，或者做成杨梅酒。”
　　“你可以喝酒吗？”
　　“当然不能啊！”墨翎可没忘记自己这是在庙里，“我是说离少爷您走的时候带些野杨梅走，拿回去做杨梅酒。”
　　原来是这么回事，离羽还以为墨翎在这庙里如此放肆，他又吃了一颗杨梅，含糊的说：“走的时候再说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更不知道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不会酿酒，但阿未应该会，可是他把酒酿了给谁喝呢？如果能回满星楼的话，就可以让老莫酿酒，然后做出来给他们和熟客们喝了。
　　能回去就好了。离羽又无法克制的想着，他总想，总想回到满星楼，一天不回去就一天得不到安心。

　　墨翎在他身边又大概吃了几个，最后酸得牙齿受不了才作罢，走的时候还不忘带几个给自己师弟。
　　离羽一个人吃的没意思，就让阿未用糖腌起来了。
　　“确实太酸了，多放点糖。”
　　“做这个离少爷就别担心了，交给阿未就好。”
　　“那你会酿酒吗？”
　　“不会。”

　　好吧！回答得非常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能回满星楼就好了，把这些野杨梅带给老莫让他酿酒，给胖胖厨师看他能做出什么好吃的。阿未，有时候我觉得满星楼太美好了。不是满星楼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满星楼。”
　　说完这些，离羽转向阿未所在的方向，不放心的问：“阿未，当我提起满星楼的时候，你会觉得不开心吗？”
　　“离少爷，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不会介意你总想着满星楼了，我很清楚满星楼对您的意义。”阿未怕离羽看不出自己眼中的坚定，又强调，“离少爷，我没必要骗您，我有我的使命要完成，但未来的某一天我说不定也会去满星楼呢！就算到时候离少爷身边不止我一个妖照顾您，但是能在您身边就是我的荣幸。”

　　“阿未，别的不说，满星楼的那些妖王都不会像你这么细心的照顾我。”这一点离羽可以打包票。
　　满星楼被迫裁员，加上离璇珺到来，满星楼的人手数量出问题了。
　　没有多余的妖王抽出时间像阿未这么照顾他，顶多把每天吃饭的时候喊他一声，甚至只打电话。
　　这么一想，离羽开始庆幸眼睛受伤后到了阿未身边。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离羽认为这一点安排得没有问题。

　　被夸的阿未呵呵的笑：“能听到离少爷这么说，阿未觉得干什么都有动力了。”
　　离羽被阿未逗笑，手碰到身边的果盘还没被收走，于是随后顺手又吃了个杨梅，刚咬出汁水，被酸得打了激灵。
　　为了防止又吃到，离羽马上端起果盘交给阿未：“快，拿走吧！”
　　“哈哈哈哈哈，好的离少爷，一会儿中饭您还吃吗？”
　　“那还是要吃的，少吃点也得吃。”关于这件事离羽就很认真了。

　　午饭过后离羽在树下支了个躺椅，吹着山风睡了一觉。
　　他是被扫地声吵醒的，支起身体的时候躺椅也跟着发出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