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4章 往行 ...
-
易家少主殿的前院——
许多根绿生生的灵竹挺拔而立，排列得似乎毫无规律，却隐隐又形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神韵，浓郁的灵气在这里汇聚，化为了几缕云雾，又给这竹林添了几分缥缈之意……
层层灵竹的掩映后，又是一棵古老而巨大的榕树，密匝匝的树叶苍翠欲滴。树下，摆着一个蒲团，只见一个红衣少年端正地坐在上面。
那少年面如冠玉，眉清目秀。乌黑的长发上没有任何修饰，就这样随意的披散开。若是不看那身鲜艳的红袍和头上的金色额冠，倒真真的是个神棍的模样了。
睫毛轻轻颤动，一双没经过世俗浸染的双眸清澈明亮，其中又仿佛有点点星光闪烁，瞬间使整幅画都活了起来。
正是那易无妄。
少年看着面前锦垫上的那枚银色巨蛋，似是好奇，又好像带了几分无奈。
“你到底是什么灵兽？长老们为什么说你是我的机缘呢？唉……我就要去育灵池了，十二天后就回来，若是再不见你出来，我可就要丢下你自己出去了……”
说罢，少年站起身，拂散了周围的灵气云雾，向竹林外走去。而那让易无妄心心念念的蛋也微微颤动了几下，顺着其表面的纹路……似乎，裂开了些许缝隙……
三长老拿那些法则晶石去炼器了，四长老用灵药炼丹去了，一向爱凑热闹的二长老也已经离开了家族空间，不知去做什么了。因此，只有大长老和家主陪易无妄去了易家的血脉育灵池。易无妄耳边终于没有了二长老和三长老的唠叨声，也乐得轻松。
易家的血脉育灵池在隐世空间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名为通天峰。尽管易无妄在这个空间生活了十六年，也从未来过这里。
眼前的育灵池与雾星山脉中的天镜湖有些类似，池水是乳白色的，周围凝聚着雾气。但在池水中，易无妄感觉不到丝毫的灵气。不过，作为天衍易家的人，他对心灵感知的了解与掌握得天独厚，在这池水中，易无妄的确感受到了血脉的牵引。
“去吧……去获得你的本命灵器！在这里，你不会感到饥饿，也不会感到困倦，拼尽全力吧……”
“儿子，不用紧张，我相信你！”
“嗯！”易无妄轻轻点头，转身便轻快地跳过露出水面的石头，转眼就被雾气隐没，只能模糊地看到一抹红色……
“父亲，无妄的灵纹有些模糊啊，完全没有具体的东西，尽管对拥有同种血脉的人，天衍术的效果会大大减弱，也不至于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啊……您对他的本命灵器有头绪吗？”
易家人拥有的本命灵器种类都很杂，不向其他的四大隐世古族。天剑施家的剑，天韵尚家的乐器，天隐纪家的暗器，天煅周家的熔炉。只有他们易家……唉，也不知是灵纹各不相似的缘故，还是血脉育灵池的缘故……
“呵呵……我也没有。”
“啊？怎会……”
“怎么就不会？你忘了那个预言了？”
“你是说……天”
“好啦，好啦……等着看吧！无妄的未来有太多可能，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抱着未知，静静等待……”
“父亲说的是。”
再看这边的易无妄——
“父亲说过，修灵者与育灵池的沟通并不只限于灵纹的释放，拥有相似灵纹印记的修灵者，与育灵池沟通时的心境不同，得到的本命灵器也会大不相同……因此，在与育灵池沟通的同时，我最好进入修炼状态，这样，我得到的本命灵器也会与我自身更加契合……”易无妄心中暗想。
于是，易无妄端坐下来，微闭双眼，身体熟练地开始修炼，同时，试探着分出一股灵力，激发了额头上的九色灵纹。
奇迹发生了。由于育灵池周围的特殊磁场，易无妄的灵纹透过额冠，与易无妄逐渐分开，随后沉入了池水中。但也正因为这磁场，使得易无妄几乎吸收不到灵气，只能操纵体内的灵力不断循环。
“天衍术与我的修炼没有冲突，若是同时再修炼天衍术呢？我们易家人的本命灵器几乎与天衍术没有关系，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呢？”易无妄突发奇想，殊不知，他做出了一个旷古烁今的决定。
并不是说其余的易家族人不够聪明，只是易家的新一代只有易无妄一人，其他的同族长辈平日对他的教育是一回事，心中自然都把他当成绝世珍宝般地爱惜。易无妄没有受到过什么巨大的挫折，修炼上又是一片坦途，自是对修炼，对获得本命灵器没什么敬畏，也没什么紧张感。
“嗯……似乎……比平日修炼天衍术更轻松了些……”与灵力不同，他的天衍术可是从六岁起就开始学了。天衍术这种血脉天赋，本身就是受天道压制的，默念口诀修炼时，也是感觉十分艰涩，似是隔着一层什么……但现在，那种压制好像削弱了很多……
“元亨利贞。潜龙，勿用。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或跃在渊，无咎。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亢龙，有悔。见群龙无首，吉。”
天衍术一共有八段，分别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每段细分为入门，小成，大成。这段字诀便是对应的乾段。天衍术每个短句都是一个完整的意思，多个短句又叠加再一起组成一段，难度可想而知。
这个乾段易无妄修炼了十年，刚刚到达小成境界，离大成还有很远。爷爷说他的速度已经算天赋异禀的了，正常情况下，最顺利也要十年一个小段位，并且天衍术是需要将前后内容紧密联系起来的，要将天衍术修炼到坤段至少也需数百年的时间，更别提传说中的第九段了。这么说吧，他爷爷易行庭，今年已经七百六十多岁了，还在不断将八段联系起来，第九段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可他刚刚在这里修炼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艰涩的字决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原来如此……”易无妄完全忘记了自己此时应该沟通育灵池，毕竟那种明悟的感觉完全能使人欣喜若狂。不过，易无妄在修炼天衍术时，无意中似乎勾动了育灵池周围的气机，那种纯粹的力量向他聚了过来，帮助着他不断领悟。
而此时，池水深处，独属于易无妄的本命灵器也在无声无息的形成。
九天时间转眼便过去了，易无妄一心扑在天衍术上，全然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嗡——”一阵的嗡鸣声响起，声音不大，却将易无妄直接从入定中打了出来。他猛地睁开眼，只见那九色灵纹从池水中缓缓飞了出来，回到了他的额头上。忽然，灵纹一闪，黄色与绿色之间陡然多出一点星芒。那是天衍术乾段大成的标志。
作为当事人的易无妄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变化，脸上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这次可真是收获颇丰啊！我的天衍术竟然进步了这么多，已经进入兑段了！哇塞……这种感觉……太——爽了！”
忽然，池面泛起了一阵波动，一个红色的物体浮了上来。漂到易无妄面前。
“哦？我的本命灵器来了？……一串珠子？！”
真不是他要求太高，而是这育灵池太不给他这个少主面子了啊！我，隐世古族易家传人，身负天命的天衍者，绝世天才，要以一串珠子做武器？？？开玩笑吧？看看他爷爷，易家大长老，本命灵器是一个手杖，能够大幅提升用出灵技的威力；看看他父亲，易家家主，本命灵器是一把长剑，那攻击力自是毋庸置疑的高。再看看他……嗯……本命灵器是一个手串……带着好看？！
“放宽心……没准这手串扔着用也可以……呢？嗯，低调是好事，好事……哦，不——这不好……这是梦……我的本命灵器才不是一个手串……”易无妄不断安慰自己，但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奇妙的是，那串珠子在池子里呆得久了，不见易无妄来拿，似是有些焦急，竟然自己晃晃悠悠的升了起来，飘到了易无妄眼前——
易无妄的世界观，粉碎了……
“灵器还有智慧？怎么可能？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又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所有的灵器都是这样飘到主人面前？”易无妄此时脑海中的问题已经可以形成几页弹幕了，来回滚动，循环播放。
那串珠子急了，上去就在易无妄鼻子上来了一下，易无妄总算是勉强回过神来，伸手接住了那个手串。
那个手串一共有十二颗珠子，却都是血红的颜色，上面还有细密的暗纹，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一般。不用刻意去感应，就有一种心神相连的感觉……
“这就是我的本命灵器吗？”易无妄被那玄奥的纹路吸引了，对这珠子的抵触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把它戴在右手腕上，再次闭上双眼。而这次，却是纯粹地用灵纹蕴养这个手串，使其真正成为自己的本命灵器。
当易无妄复又睁开双眼之时，已是三天后了……
易无妄的眼中盈满了震惊。当他发现这个手串似乎有智慧时，他想过，他的这个本命灵器可能会不太一般，但他是真的想不到，这个珠子竟然能如此逆天……
“以后，你便叫……往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4章 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