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花，从不结果》林可惠

2、我，程琳

　　暗恋是不会结果花。
　　你总是在我身边，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认为你会一直在，到头来发现你只把我当哥们，我却想嫁你。
　　徐豆豆你是个智障，不，不对我才是智障。
　　我和正常的女生不一样，我在上幼儿园之前就有记忆了，我能记得很多东西，一旦记住了就不会再忘了，家里长辈说我早慧，说这事不太好，慧极必伤。
　　他们看着我就是看着怪物一样的眼神，我知道他们只是不知道到底该把我当成大人，还是该把我当成小孩，所以，我喜欢自己一个人窝在一边看书。
　　“程琳，你当我妹妹吧，我妈说她更喜欢你。不过你不能和我抢妈妈。”你突然闯入我安静的世界，扣着对应错误的扣子，这么简单的对应规则都不会。
　　“不要，我自己有妈妈。”我拒绝了你，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你，也是我唯一一次拒绝你。
　　“哼，我还不稀罕你这个妹妹呢！”你嘴上这么说，可是见了面就喊我妹妹，一喊就是四年，直到五年级你写不出来最简单的算数作业。
　　“姐姐，这道数学题我不会！”你总是一边拍门，一边鬼哭狼嚎，我妈妈似乎很享受你这幼稚的行为。
　　“这是算数不是数学，简单的数字关系，数学才没有这么简单！”我想一开始我是讨厌你的，讨厌你这么幼稚，讨厌你被我的母亲所喜爱。
　　“这个不简单！这个到底怎么算？为什么不是2？”
　　“优先级你懂不懂？乘法优先权，你不能先算加法！”
　　“可是加法在前面，我们读书就不能从后往前读，读不通顺的！”
　　“这是算数，不是语文！优先级你到底知不道不知道！”
　　“不知道……”
　　“琳琳，说话声音不可以这么大！像是吵架一样，豆豆是来向你学习的，你不能摆架子！”妈妈的训斥怎么也忘不掉，都是你的错。
　　上了初中以后，你就变了，你突然就比我高了，声音哑了，可是那张婴儿肥的脸没什么变化，你整个人都非常的滑稽。我在网上查了资料，这是青春期，你变声了。
　　“你又在看书啊，生物信息杂志？好高端的样子！”你刚打完球，还穿着球衣，还能清楚的记得你靠近时你身上的热量就源源不断的炙烤着我的皮肤，我可能喜欢上你了。我体内的苯基乙胺，多巴胺还有去甲肾上激素开始作怪了，每次见到你我的心总是抑制不住的跳动着，每次你的靠近都能让我脸红上一阵子。喜欢便是脸红心跳，书上这么写的，电视里也是这么演的。
　　“我要回家了……”在你面前我总是不知所措。
　　“对了，阿姨说今天她们协会有事，让你来我家吃饭你知道吗？”
　　“知道。”我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却发现你的脚比我的脚大了不止一圈，这也让我心跳加了速。
　　“刚好我们解散了，我们一起回家吧！”刚抬起头就对上你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慌张的我笑了起来，“走呀，好弟弟。”
　　“好姐姐，我作业不会，借我抄呗~今天我们训练到这么晚，回去洗个澡吃个饭就快到睡觉的点儿了，借我抄一下嘛……”看着你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我就答应了。就这样，到了高中，你对我的称谓从妹妹，到好姐姐，再到母亲。
　　每次当你一边抄着作业，一边说多谢母亲救我狗命时，我都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如果，如果你给我另外一个称呼该多好。
　　很快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只能是你的同桌，是你的邻居，是你的好朋友。你接过她递给你的水，笑得那样的璀璨，我就知道了，她才是会得到那个称谓的人。
　　“我跟你讲，江城那小子，他爸爸是外交……”能让你喋喋不休的人，从来不是我。
　　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的笑面虎江城就是其一，你觉得他是你真哥们儿，他却不见得是，总觉得他不够用心，对什么事都不够用心，总觉得他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在透过你看另外一个人。
　　上课时，他和你互递纸条，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你们都很起劲，都没有注意到老师已经发现你们了。可能是觉得你已经无药可救了，而江城还有救，所以老师五分无奈，五分愤怒地点了江城的名字，让他回答问题。他站了起来，虽然感觉他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有感觉到他的慌乱，但我还是悄悄递了纸条给他，上面写了正确答案。
　　下课后你为了感谢我，给我买了一瓶葡萄汁。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却记得，你还买了一瓶橙汁，一直没有喝，在第三节课下课后你拿着橙汁冲了出去，又空着手冲了回来，你的脸很红，心跳快的我都能听到。
　　那个给你递水的姑娘又浮现在我的眼前。你已经决定是她了啊。
　　“江城，你学理啊？你政治那么好，学理多亏啊！学文呗。”你的注意力又被江城勾走了，你自己的志愿都没想好，就操心别人的，我酸了你一句，你居然把我的志愿书拿给了江城。我选了文，没有怎么纠结，班主任肯定会让我改，我也会改，我就想看看你有什么反应，可惜你没有什么反应，你觉得无论我选什么，我都能学好，你的眼光很毒辣，总能一眼就看透一个人适合做什么，你却看不出我想要做什么。
　　晚上你去练球了，她应该也在，因为你回家的时候，唱歌唱的整栋楼都在抱怨。不出所料，班主任第二天一早就喊我修改志愿，还讲了科大少年班的事，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我不想因为你的喜悦而伤心。
　　我们分开了，你和江城还在一起，那个姑娘就在你隔壁，你们在前楼，我在后楼。课间我总不愿出门，只是拼了命的写试卷，看书。
　　我的高中只有两年，一年和你同桌，和你嬉笑打闹，一年抱着试卷，不敢看向前楼一眼。
　　大一寒假刚到家，班主任就联系上我，说要开经验交流会，母亲替我答应了。
　　交流会上，那个记忆里的姑娘在现实中捧着花，笑着喊我学姐，我有点不想接，看着你黏在她身上的那炽热的眼神，我知道我那恋爱的小船还没启航就搁浅了。
　　晚上为了庆祝我回家，阿姨和母亲一起举办了两家的聚餐，让我喊你回来吃饭。我忐忑的找到你们教室，只有江城还有努力看书，比起之前的不够用心，他开始努力了，你却没有变，我刚出校门就看见你欢喜的提着一袋橙子，追在她的身后。
　　“卧槽！你这就放假了？羡慕嫉妒恨！”半年未见这是你的第一句话。
　　“那可不是，我们期末考六门课，考了三天，早知道就不修这么多课了。”
　　“我们也要考，期末考还有那个什么模拟考，我靠，想想就头大。”
　　“徐豆豆，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阿姨生气了，你低下头偷偷笑着，还吐了一下舌头。你还是这么幼稚。
　　“明年我可能没法回来了，也不能经常联系，打算读研不出意外会直博，找好导师了，要跟着导师做项目，是国家项目，要签保密协议。”我坐在床头，背朝着母亲。
　　“还是那个生化的老师？”
　　“嗯……”
　　“危险吗？”
　　“我不能说。”母亲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放弃了的样子让我有些心疼，为了躲避你，我伤害了母亲。
　　“照顾好自己”
　　“您也是。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任性。”
　　如果我和你一样勇于说出来自己的感受，勇于追求，我们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暗恋的花，结不出果，只能独自凋亡。

作者有话说

　　人生苦短，有中意的人就告诉她或他，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