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余家混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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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嬷嬷很快来了，沈青桐让派人去止夏院那边打探消息。
徐嬷嬷也没有多问，直接就把自己使唤惯了的一个叫初雪小丫头叫了过去。
一盏茶时间之后，初雪回来了。小小的脸上带着疑惑。
“嬷嬷，我到了止夏院外面，正要找姐姐们打听消息，一个都没找到，听人说是被文姨娘叫过去了。我又去文姨娘住的紫荷院，然后发现姐姐跪在紫荷院的院子里，每人头上顶了一盆水，紫荷院的人说，她们犯了错误，只怕要被文姨娘打发去外院呢！”
“都有谁犯了错误？是犯了什么错误？”徐嬷嬷问道。
初雪道：“所有听嬷嬷安排的姐姐们，都犯了错误。说是照顾大小姐不够上心。”
“你且下去。”徐嬷嬷变了脸色，进内室回禀沈青桐：“姑娘，咱们这边，只怕是出了内贼。”
她在止夏院，里里外外，安排了足足五个眼线，除了两个常用的，其余三个都没怎么来往过，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五个人齐刷刷的被安了罪名惩戒，定然是文姨娘知晓了她们的来历，若不是有内贼告状，文姨娘不可能将五个人都抓出来！
沈青桐皱起了眉头。
她努力回忆了一遍上一世的人事，确定自己的凝霜院里没有出过这种投诚的叛徒。
“嬷嬷觉得是谁？”问道。
徐嬷嬷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关乎小姐的安排，若不是十分信任的人，老奴也不会用。”
若背叛凝霜院的是她信任的人，那这次只怕要伤筋动骨了。
不说别的，单说往庶姐院子里安排眼线，被捅到老爷那里去了，姑娘都得吃一顿挂落。
“未必是有内贼。”她忽然想到锦云之前嘀咕的话，对徐嬷嬷说道，“这件事先以不变应万变，你再派个人去止夏院，就说我有个花样子拿不准，请翠屏过来帮个忙。”
翠屏绣活还不错，这个理由，也算说得过去。
于是，徐嬷嬷再次把初雪派去了止夏院。
又一盏茶功夫，初雪回来了。
这次她直接向沈青桐回禀：“听说翠屏姐姐家里出事了，她娘亲得了重病，快活不成了。文姨娘恩典，把卖身契还给了她，还给了一笔银子，一大早离开沈府，回老家去了。”
这般突然？
沈青桐想起，翠屏的老家可是在渝州，她小时候被人拐卖，文姨娘捡了她，见她模样周正做事利索，就让她跟在沈素身边做丫鬟，后来又作为心腹，被文姨娘母女带回了沈家。
且没听说过翠屏找到自己亲生爹娘的消息呢，便先有了翠屏回老家探病的事情。
“这里面定然是有古怪。”沈青桐笃定。
徐嬷嬷开口：“姑娘，要往下查吗？”
“自然是要……”沈青桐说到这里，顿住了，迟疑起来。
这件事不管真相是什么，定然是文姨娘和沈素针对她设计的一个谋划。她若是查，就意味着又要陷入没完没了的宅斗中去了。
可若是不查，什么时候丢了命都不知道。
“姑娘在犹豫什么？”徐嬷嬷有些不解。
沈青桐抿了抿嘴，叹气说道：“我不想太累了，也不想你们跟着我一起受累。”
“人活着，哪有不受累的。”徐嬷嬷笑了，“人只要活着，且要折腾呢！姑娘，等您以后出嫁了，自然不用操劳这些麻烦事了。”
上辈子，徐嬷嬷也是这般劝说自己的。
可上辈子，自己被累死了。
沈青桐咬牙，有些冲动的问道：“嬷嬷，你说我自梳怎么样？”
“姑娘怎么能有这等可怕的念头！”徐嬷嬷吓得脸色惨白，“况且这件事与姑娘自梳不自梳有什么关系？”
倒也是，自己做了自梳女，但人还是在沈家的，沈素母女未必会停下与自己的争斗。
“那怎么办？”沈青桐拧眉苦想。
竟真的被她想出一条路来！
她的外祖父是陵京太学的一个小官，但她外祖的祖上，却不是陵京人。而是在更南边一些的地方，一个小小的渔村。
沈青桐记得，她外祖在那小渔村还有一点祖产，小渔村民风淳朴，每年都有托人往陵京送各种鱼干虾干，说是感谢她外祖父给她们提供居所和船网。
“我可以去那渔村，他们听说我是外祖父的后代，定然是愿意管我一碗饭的。”沈青桐高兴的说着自己的新出路。
徐嬷嬷却被她的异想天开吓得两眼直发黑。
“我的姑娘诶！”徐嬷嬷差点儿带上了哭腔。
“那对母女能翻出多大的风浪？你何至于被她们吓得躲到那小渔村去？你是娇养长大的千金闺秀，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吃苦？且不说夫人老爷不会同意，司安王府也不会放放人，就算你过了这两道关卡，又如何安安稳稳走到那边去？”
“你从小在陵京长大，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就算是太平盛世，这官道之外，杀人越货的凶徒也不在少数。”
沈青桐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可行：“司安王爷不是说让我自己想他要如何赔礼道歉吗，我可以让他派人送我去渔村。”
徐嬷嬷觉得自己胸闷气短，她瞪着沈青桐，脱口而出一句大逆不道：“你疯了？”
我……倒也没有疯。
得不到徐嬷嬷的认可，沈青桐从刚刚的冲动中冷静下来。确实，去小渔村是一个选择，但是现在还不至于。
“行吧，嬷嬷，我再想想。”沈青桐说道。
徐嬷嬷却是提起了一颗心，怕沈青桐再有什么奇怪的想法，端了小杌子，在沈青桐面前坐了下来，直白的说道：“我看着姑娘。”
止夏院和紫荷院那边的异样，她本来想和沈青桐讨论的，现在也不敢了，深怕沈青桐因为害怕，又冒出刚刚那些念头。
是她这些年没有把姑娘培养好，她有罪。
初雪禀报完话还站在这里呢，如今见姑娘和徐嬷嬷都不说话了，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举了起来，问道：“姑娘，嬷嬷，还有什么需要我去打探吗？”
“别去了，你再去，外院的丫鬟额度就不够用了。”沈青桐随口一句。
徐嬷嬷哭笑不得：“你这时候还给她们操心。”
话音刚落，锦云进来问道：“姑娘，到午膳的时辰了，要摆饭吗？”
“摆。”沈青桐道，“用完午膳之后，我要再去一趟周府。”
有婚约的小娘子，和没有婚约的小娘子及笄礼上的流程是有些不同的。司安王府往沈家抬礼的动静甚大，她须得去同周淑说一声，免得她到时候会错意，走有婚约的流程。
和司安王爷的婚事还能再拖一拖，最后说不定能有办法避开，若是及笄礼的流程走了有婚约流程，便是等于昭告了所有人，她已经同皇家的人订婚了。再想解除婚约，就麻烦了。
锦云听说去周府，有些不高兴：“谁知道余少爷余小姐在不在周家喝茶呢。”
她对这位觊觎自家姑娘的兄妹很没有好感。
沈青桐想了想，说道：“他们要真的在，那我可要高看一眼这位余世成了。”
午膳之后，沈青桐先写了个拜帖让人送去周府，然后午休了半个时辰，这才安排马车出门。
让她意外的是，这次那八个侍女没有拦她，也没有安排人跟上来一起走。
“她们放心啦？”锦云小声问道。
“大约是有专门管出门的人。”沈青桐猜测。
锦云撇撇嘴，不再说这个。
到了周家之后，又是上次那丫鬟来引主仆二人去花园。似曾相识的景致，似曾相识的说辞，沈青桐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不是吧，这位余世成少爷，你都能打听到司安王爷要娶妃，自然也知道司安王府的礼抬到沈家去是为了什么，还敢迎难而上，到底是自信，还是愚蠢？
“姑娘说好了要高看一眼的。”锦云避开周府的丫鬟，挤眉弄眼的小声打趣。
“高看高看，我等会儿踮起脚来看。”沈青桐也哭笑不得。
到了花园……嗯，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除了周家兄妹脸上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看来，这次“会面”，并不是周家兄妹撮合，而是余家兄妹力求。
沈青桐好奇起来。
她不想回沈府面对沈素母女那一摊烂事，也没有别的事情着急去做，倒愿意在周家多坐一会儿，看看这余世成要怎么表演。
沈青桐一坐下，余世成就笑嘻嘻的看着她，要开口说话。周淑见状，立马抢先开口，拉着沈青桐的手，问道：“青桐妹妹这次过来找我，可是及笄礼上有什么变化？”
沈青桐看得出来，周淑这是不希望自己搭理余家少爷。
但她不该这个时候问这句话，自己这个时候告诉她，及笄礼没有变化，岂不等于直接告诉余世成，她不会嫁到司安王府去？余世成会不会觉得他还有机会？
她虽然想看余世成表演，但不想吊着余世成。
于是抿着嘴笑了笑，说道：“不急，让我先喝一口你们烹的茶。”
余世成又要开口。
周家少爷轻咳一声，问沈青桐：“沈姑娘，你的两个庶弟，还在族学里面念书吗？”
沈家是有族学的，族学请的先生，是沈青桐外祖父的老友，真学问未必比得上大儒，但应试的技巧，却比大部分先生要厉害。
“是。”沈青桐笑着点头，“十二岁之前，爹爹不打算送他们去京学。”
“我倒是觉得京学不如族学好，可惜我们家没有族学。不知道沈家族学可还有空余席位，若是有，我家一个堂弟也想进去求学。”周家少爷问。
沈青桐便道：“等我回头问了爹爹，再给周姐姐消息，让周姐姐转达周少爷。”
“好极。”周家少爷说完，立刻眼神示意周淑赶紧接上，免得被余世成抢了话头。
然而，周淑到底是慢了一步，余世成这一次终于成功开口。
他对沈青桐说道：“我也有一个堂弟。”
沈青桐：？
她要回什么吗？
好在，余世成并不需要她回应，自己撇下这个话题，转而说起自己想说的来。
“好教沈姑娘知道，我们余家，这次要升爵了，以后与沈家，怕是要来往多多了。”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些，就差明着告诉沈青桐，自己身份上涨，配得上她沈青桐了。沈青桐觉得自己是昏了头，才会想看这铁憨憨表演。
周淑怕沈青桐生气，连忙开口说道：“余家哥哥又吹牛呢，未曾听说余家人立了什么功，升爵的凭据是什么？凭圣上心情好吗？再说了，就算余家升爵了，现在朝堂僧多粥少，余家哥哥就能保证自己一定能袭到实职？”
“你不懂，我不和你说。”余世成红了脖子。
周淑笑道：“咱们几个，谁不知道谁，我这儿还有贵客呢，你可别在我这儿恼羞成怒。”
像是认定了余世成吹牛。
余世成闻言，就真的不恼了，笑嘻嘻看向沈青桐，说道：“沈姑娘，我有一句真心话要和你说，你听还是不听？”
沈青桐愕然看向余世成，她没想到他能这般大胆。
锦云立刻往前一窜，恶狠狠道：“我家姑娘才不听什么混帐话！”
周家兄妹脸色十分难看，也没想到余世成这般不要脸皮。
正要开口赶余家兄妹回去，余世成又开口了：“不是什么混帐话，我只是想告诉沈姑娘，上次说的那个八卦，应当作不了数了。”
他站起身来，做作的扇了扇折扇，斜着周家兄妹，说道：“你们大约没有茶给我喝了，那我和舍妹便先告辞了。”
走得倒是毫不含糊，走之前，他又对着沈青桐抛了个媚眼，惹得锦云追上去就是两句骂。
周淑拉着沈青桐的手，口不择言：“他是个疯子，你别理他，人是我哥哥放进来的，回头让我哥哥去余家讨说法，咱们小娘子就不掺合了。”
“我不掺合。”沈青桐一阵疲惫，同周淑说了及笄礼流程不变的事情，也告辞了。
出了周府，锦云还在愤愤不平：“以后咱们再也不来周家了，每次来周家，都没有好事！”
她气得眼睛发红，控诉道：“那混蛋不成样子，拿姑娘您作乐子，回头一定找人套麻袋，打他一顿。”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沈青桐问锦云。
“谁奇怪？余家那混账子吗？”锦云冷笑道，“他脑子有病！”
沈青桐摇摇头，她是觉得余家小姐奇怪。她上一世和余家小姐没有交集，这一世见了余小姐两次，两次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余世成说些枉言，神色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嫌弃。
就像是一个工具一般。
更何况，她不觉得余世成这次全然是在吹牛拿她作乐子。上一次余世成说司安王爷要娶妻了，她们不信，结果刚回到沈家，就看到了司安王府的聘礼。
这次，他说上次的八卦不作数了，意思是，她和司安王爷的“婚事”，要出变故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余家混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