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帐安

5、还没有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五天

　　到了给颂亦两人安排的小院，贫穷如颂亦，不由得流下了感恩的泪水。
　　看着眼前无一处不精的雕梁画栋，以及院里在初秋开的正盛的红梅，颂亦恍惚间想着：叶子逸果然还是搜刮了民脂民膏啊……
　　小厮欠了欠身，“二位贵客，教主特意吩咐了要带二位来这最是风雅的争春园。这里的梅花名为苦夏，是从南疆移栽过来的品种，一年四季，只夏天才会凋零，如今正是花开的好时候呢！”
　　颂亦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呵呵，呵呵，替我谢过你们家教主。”颂亦的仇富心理简直令他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了。
　　倒是商酌对院子里的苦夏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骨节分明又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梅枝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好像在讨好他似的。
　　小厮见状，极有眼色，冲着颂亦一揖，就走了。
　　颂亦见商酌还在摆弄那株梅花，自己就先进了屋子里瞧瞧。
　　屋内的东西都是按规矩摆好的，几近一尘不染，颂亦虽然没见识（？），但想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造价不菲。
　　颂亦一边想着不能屈服于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下，一边被很诚实的身体带到了榻上。
　　原本颂亦只是想躺下试试，可谁知道这张榻这么软，一躺上就就陷了进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是被饿醒的，抬头往窗外一看，天幕漆黑如墨，几颗星若隐若现，月亮却高高地挂在天边，庭下如积水般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苦夏影也①。
　　颂亦正隔窗望景，忽然听见利剑破空之声，剑声凌厉，毫不拖泥带水，在这月夜，显得格外寂清。
　　颂亦走出屋子，一转眼就看到商酌正在这月下舞剑。他一身由月光织就的华服，眉眼不甚清晰，却带着一身寒意，恍若天人之姿。一招一式看似随心所欲，却暗藏锋芒，步步杀机。这套剑法自成一体，浑然天成，端得是大家风范。苦夏在他身后摇曳着，红梅清幽，更衬得商酌冰肌傲骨。
　　商酌知道他在看，因此舞完这一招便收了势。长剑入鞘，商酌身上的凌厉之感也顿时消散。
　　颂亦不禁拍手称赞。
　　“酌兄，你的剑真是舞得出神入化。”
　　“不敢当。”
　　“诶，你这话说的不对。我看哪，以你的剑法，天榜前十不在话下。不过，说到这儿，按你的武艺怎么也不该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啊。”
　　“此事......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如实相告。”
　　商酌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颂亦也见好就收，转而开始大夸特夸商酌的剑法，直言他绝对是江湖上冉冉升起的新星云云。
　　商酌哪里有他的厚脸皮，脸颊上不由得飞起一小块红晕，咳嗽两声，强行转移话题：“好了，你一觉睡到现在，都不饿的吗？”
　　颂亦后知后觉地摸摸肚子，感觉都能透过肚皮摸到肋骨。
　　“那......那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商酌摇了摇头，“现在都半夜了，哪还有人能给你弄吃的，我给你留了两块点心，凑合填填肚子吧。”
　　颂亦回屋一看，桌子上果然摆着一碟精美的小点心，他火急火燎地坐到桌前，就着凉掉的茶水吃完了一碟点心。
　　颂亦真是觉得这一碟点心实在是太美味了，唇齿生津，让人忍不住在嘴里好好回味。就是不知道是人饿急了吃什么都好吃还是魔教的伙食本来就是这种水平，颂亦一时之间十分沉默。
　　期间商酌一直沉默地抱着剑站在旁边，盯着地面猛瞧，快把这地面给盯出花儿来，这花还是院子里最漂亮的一株苦夏。
　　吃饱喝足，两人各自回到了屋里，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子逸一进屋就开始大喊。

作者有话说

　　【争春园】取自“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①化用《记承天寺夜游》里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