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矜》果冻橙

22、第 22 章

　　季星洛在跟裴行川讲话，问他什么时候来的，过来做什么，还问他吃早饭没，她知道这边有家地道的小笼包早餐，可以一起过去吃。
　　央望站在旁边听。
　　隔着豪车的坚硬据说还很防弹的玻璃车窗，央望看向裴行川。
　　时隔三年，她再次见到他。

　　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矜贵、高不可攀。只不过比起以往更加低调、内敛。
　　央望喜欢他，只要见过裴行川的女人，没有不喜欢他的。
　　连季星洛这样的大小姐，在他面前姿态也放的很低、态度熟络，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淡漠而感到不适、被落脸面。
　　但央望也知道，裴行川看不上她这样的。
　　很显然，他也没看上季星洛。这个认知让央望有点窃喜。
　　她在想，裴行川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她之前倒听在国外的朋友讲起过，他是哈弗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情感话题更是数不胜数。
　　朋友说好像是叫陈蝶的一个女孩，他们关系很好。

　　三年前，他们一个课题小组，汇报课前，她打电话给裴行川，问他一些课题相关内容。其实不是她不懂，只要她想懂，自然会有人愿意讲给她听。
　　但她就是拿着拙劣的理由找他。
　　可惜碰了钉子。
　　其实央望是有直觉的，裴行川对她不感兴趣。但她还是仗着自己长的漂亮，跟朋友要到他的电话、特意选了一个宿舍里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打电话给她。
　　即使是打电话，她也特意给自己化了妆，想着万一可能需要见面聊。
　　但没想到，他态度很冷，直接拒绝了她。
　　挂电话的时候，他那边房间里貌似还有其他人在，她不是很清楚的听到一声女人的呜咽。细细的，像是哭声，又不像，似挠人的猫爪子。软软的、没有一点攻击力。
　　央望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电话就断了。
　　她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朋友说的陈蝶。
　　还是她听错了。

　　在季星洛问裴行川要不要去吃那家嘉兴口味小笼包时，裴行川的司机已经机警的替他做出回答：“季小姐，少爷刚才吃过饭了，待会儿我们还要去机场。”
　　“那下次再约。”季星洛看着裴行川说。

　　车窗逐渐合上、豪车驶离剧组门口。季星洛回头望，剧组门口的工作人员都在看她。
　　目光有艳羡的，有嫉妒的。
　　她见到过太多这样的目光，但她没看到嘉柠，她记得嘉柠就跟在她们后面。
　　央望抱臂也在看她，看好戏一般。那目光在说：太子爷对你不太感兴趣啊。
　　季星洛很冷的看了央望一眼，转身，从包里戴上墨镜，被助理护着朝房车走去。
　　裴行川对她不来电，但央望还犯不着小瞧她、不够格。

　　裴行川的车是在剧组另一个出口一百米的地方停下的。
　　他等嘉柠。

　　嘉柠刚走到车前，司机下车，为嘉柠打开后座车门。
　　嘉柠上车，司机关上门，走远。
　　裴行川也正好回复完邮件，从手机上抬头。
　　嘉柠此时刚卸完妆，脸上白净、连细小的毛孔都看的清。只不过因为熬夜，黑眼圈比较明显。
　　裴行川一直盯着自己，嘉柠有点心虚。
　　她说：“我以为你先走了。”
　　“改签了。”
　　“哦。”
　　“吃早餐了吗？”嘉柠问。
　　嘉柠不在，裴行川昨晚也没睡好，早起还处理了一些麻烦事，他嗓子也有点沙，揉着眉心说：“不是你说一起吃早餐？”
　　所以他才改签航班，嘉柠恐怕不知道今天横店到北京的飞机上午只有一班，而裴行川在中午有个不能缺席的行业峰会。会上邀请他发言。
　　所以这次裴行川动用的是他的私人飞机，一大早私人飞机的空乘人员收到通知，整装待发，现在飞机还在路上，大概九点半到。
　　裴行川没和嘉柠说这么多。

　　裴行川还没吃早餐，嘉柠说：“那现在去吃？你时间来得及吗？那家店我助理说很好吃，是浙菜口味。”
　　“那家店现在排队排了快一百米。”
　　“你怎么知道？”
　　嘉柠问完觉得懊恼，“我忘了，你身边不缺人。”
　　不只有司机，还有在暗中一直保护他的保镖。据说是因为裴行川小时候被绑架过，所以后来家里人一直安排了保镖保护他。不过他自己身手也很好。不到非常时刻，一般用不到保镖。
　　久而久之，保镖们更多的则是帮他处理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

　　嘉柠一只手捂着脸颊，声音闷闷的：“裴行川，我是因为没睡好所以才有点反应不过来 。”
　　“嗯。”裴行川敷衍的应了声。
　　既然要吃浙菜的计划泡汤了，嘉柠问：“那你等会儿要不要到机场吃点东西？”贵宾厅是有甜点和牛排的。
　　“我助理还没走，一会儿你不用送我了，可以直接去机场。”
　　“你几点的飞机？”嘉柠问的是改签过的航班。
　　“九点半”，裴行川说完，嘉柠看时间。
　　裴行川握住嘉柠手背，他手心很暖，嘉柠熬大夜拍戏，手凉。
　　他给她暖手：“不用看了，待会儿送你回酒店，飞机停在酒店顶楼。”
　　嘉柠瞳孔微微动了下，“哦。”
　　她明白过来是他的私人飞机。
　　裴行川接着说：“早饭王响已经去买了，我们先回酒店。”
　　王响就是他的保镖兼助手之一。
　　嘉柠说好。

　　裴行川给司机发了个消息，司机上车。
　　车子往酒店开。
　　八点半的街道已然开始繁忙，路边深灰色的咖啡馆店员正在磨咖啡、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在过马路、骑摩托穿黄色大褂的外卖员匆忙赶往一家街边小店。
　　秋末的日头刚出，不太毒。
　　路上的车很多，但都绕着他们这辆豪车走，生怕蹭上、刮上。

　　裴行川这会拿着IPAD在看人给他的企划书。
　　嘉柠扫了一眼，是法文。
　　等绿灯的时候，旁边的车主朝他们望过来，还拿出手机给他们这车拍照，不仅如此，还招呼后座孩子观摩。
　　——看、你是不是也有一辆这样的车？
　　孩子认出来车标，口齿不太清晰的说老师老师。
　　车主纠正他，是劳、斯、莱、斯。孩子继续老师老师。
　　孩子又说爸爸我的车小。
　　车主笑，那是当然的啦儿子，你那是玩具车，等你将来学习好了有钱了，也可以给自己买一辆。
　　……
　　豪车的隐秘性很好，嘉柠并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她手机响了。
　　嘉柠点开看，是江聿。
　　江聿问嘉柠有没有兴趣来他剧组客串下他的前女友。戏份不多，大概一天就能拍完。
　　眼下《冬至》刚播完，嘉柠和江聿的热度还没下来，上个月会所那次俩人上了次热搜，使得磕CP的粉丝愈加火热。
　　那次热搜工作室没找人撤，王姐说热度不要白不要，正好第二天一家护肤品官宣她为代言人。
　　也很巧，第二天官宣完，微博上关于她和江聿的热搜全都不见。
　　磕CP的粉丝言论也全都消失。
　　嘉柠没关注那么多，这些都是助理和她说的。助理说可能那些天是因为广电那边禁止耽改，有些粉丝同时是那批粉丝，言论全被撤了。

　　除了剧方和工作室有时候为了热度吵CP以外，嘉柠其实并不喜欢炒作。
　　嘉柠回江聿，说不用。
　　江聿：不考虑考虑？
　　嘉柠：不用。
　　江聿换话题：你们那戏快杀青了吧，杀青日订好没？
　　嘉柠：嗯，大后天。
　　江聿：下部戏谈好没。
　　嘉柠：工作室在接触，还没谈好，再看吧。
　　江聿：听说裴行川最近这两天也在这边，见没？
　　嘉柠瞅着这行字，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见到没，她能说人此时就坐在她旁边吗。
　　如果嘉柠抬头的话，就会发现不仅在她身边，而且裴行川还正盯着她。准确的说，是盯着她垂下的细白脖颈、以及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
　　嘉柠还没回，江聿便继续发过来：记住我的话，离他远一点，嘉柠。

　　嘉柠终于察觉到车里的寂静。
　　她一抬头，才发现车子已停在酒店门口。而裴行川长腿上放着iPad，在看她。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一眼，又移开。
　　他的神情看起来很平常，也没问她在和谁聊天，只是说：到了。
　　嘉柠哦一声，随后暗灭手机准备下车。
　　她打开车门，裴行川又喊住她，提醒她忘拿包。
　　嘉柠又弯腰去拿包，裴行川伸手递过来，嘉柠接过去。
　　为了避嫌，而且难保不会有狗仔，嘉柠说：“我先上去。”
　　裴行川看了嘉柠几秒，嘉柠以为他是默认。

　　秋日早晨、冷风吹过面颊，车里的温度降下去一点，就连酒店的制服也从短袖换成了长袖长裤。
　　车关上前，车里的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嘉柠一眼。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天知道，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这三四分钟有多难熬。
　　嘉柠盯着手机，一直都没发现车早已停下。司机想开口提醒她，却被裴行川一记眼神打住。
　　他都为嘉柠捏把汗。
　　……
　　嘉柠回到酒店房间，正巧经纪人王姐来电。
　　王姐说最近一个民国戏的本子联系了她，是一个女二角色，她觉得不错，等过两天《将军》这部戏杀青结束，嘉柠回北京后可以先看看剧本。
　　嘉柠说可以。
　　俩人又聊了几句。期间不可避免的聊到嘉柠自己身上。
　　王姐说：“上周裴行川找我要了你未来两个月的行程，你们和好了？”
　　“算是吧。”嘉柠一边说，一边脱掉鞋，盘腿坐到沙发上。
　　“我的小祖宗，谢天谢地呦。”王姐在那边感叹。
　　嘉柠一边和王姐讲话，一边等门铃。
　　可过去十分钟，裴行川都没上来。
　　嘉柠想他可能去顶楼了。
　　九点半的飞机，而这会儿8点50。
　　嘉柠和王姐说了两句，敲定了杀青后的几个品牌活动，之后解开扣子，脱下内衣，去浴室洗澡。
　　15分钟后，嘉柠刚洗完澡，门铃响起。
　　嘉柠穿着吊带，披了件披肩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裴行川司机。
　　“嘉柠小姐，少爷吩咐我送早餐过来。”
　　外卖盒很精致，还印着那家店的商标，商标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100年老店。
　　嘉柠问：“他呢？”
　　司机没敢一直看嘉柠，视线全程盯着嘉柠后面的门：“少爷北京那边有事，飞机刚才到了，他先出发了，走之前，他让我跟你说一声。”
　　“哦，已经走了。”
　　嘉柠忽然没胃口，“早餐你吃吧，我不太吃的下。”
　　嘉柠说完就想关门睡觉。
　　司机神情却有一点难言之隐，好像话没说完。
　　门关上前，他开口。
　　“嘉柠小姐，少爷嘱咐我要看着你吃早餐。”
　　“不吃早餐对胃不好，我已经吃过了。”
　　司机再次把还温热的外卖袋递过来，好像嘉柠不接，对他来讲是天大的难事一样。
　　嘉柠无奈接过。
　　“你去忙吧，我和他说。”
　　司机神色终于如常。

　　嘉柠算着时间，简单吃了几口早餐去睡觉。
　　一觉醒来将近十点半。
　　裴行川飞机应该已经降落。
　　但他没给嘉柠发落地的消息。
　　嘉柠想他可能忙，也就没打扰他。

　　从八月份进组，到开机，《将军》终于在感恩节那天杀青。
　　剧组订了蛋糕和鲜花给嘉柠，嘉柠配合剧组的一些工作人员拍完合照，快收工的时候，曾导在工作群里发今天晚上都去酒店一楼吃饭。
　　想喝酒的都可以喝酒，酒管够。
　　开拍几个月，为了赶进度，曾导又是个吹毛求疵说一不二的人，剧组的一众人员都没耽误过拍摄进度，偶尔喝酒都不敢多喝。
　　曾导这一句话，一下激起了大家伙的兴致。

　　副导直接@曾导，不是好酒不去，你酒窖里的酒拿几瓶出来！
　　这下起哄人的更多，开始讨论曾导私藏的好酒都有哪些。
　　过了会儿，提前到酒店的人拍了照片过来。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红葡萄酒。
　　群里一下刷了满屏曾导威武！
　　收工后，嘉柠回酒店洗过澡，换好衣服下楼。
　　她刚出电梯，就看见人群里招摇过市的江聿，剧组很多小姑娘在找他签名。
　　江聿穿了件暗紫色的西装外套，再配上他那张脸，更迷剧组那帮小姑娘。
　　剧组不少人也看过冬至，是嘉柠和江聿的CP粉。
　　一看嘉柠过来，不少人直接给嘉柠让路，眼神在嘉柠和江聿脸上飘来飘去。

　　嘉柠过去吧台那边，调酒师调了杯酒给她。
　　拿着酒杯刚转身，江聿也过来，要了杯威士忌。
　　他走近，嘉柠才看到江聿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他喝了口酒，递过去盒子：“送你，杀青礼物。”
　　盒子不大，应该是饰品。
　　见嘉柠不接，江聿笑：“嘉柠，你胆子这么小吗，怕我当众向你表白吗？”
　　他开玩笑一句，随后正经说：“真没什么意思，看着适合你，就买了。”
　　嘉柠端详了他几秒，仰头喝了口酒，然后接过。
　　“谢谢。”
　　“你怎么在这里？”嘉柠问。
　　江聿下巴抬了下，示意嘉柠看曾导那边。
　　“看见没，曾导旁边那个，是我们导，今天我是他的司机。”
　　“那你还喝酒。”
　　“一点，不碍事，这个度数很低。”

　　两人聊了几句，江聿遇到认识的长辈，过去打招呼。
　　嘉柠不喜欢热闹，窝在吧台喝酒，落的清净。
　　这两天嘉柠忙杀青，很少有时间看手机，期间倒是看见裴行川上了一次行业峰会的热搜，不过很快被撤下。
　　他们这种家庭，都是极其注重隐私的人。
　　这会得空，嘉柠给裴行川发微信。
　　【我明天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