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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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姜丛曦迷迷糊糊从温暖被子里探出个头。
锁着的热气倏地散开，衤果露的脖颈、锁骨有点凉。
她清醒了一瞬，勉强睁开眼又眯上了，盖了会薄被醒脑。
醒脑中——醒脑中……意识连接。
姜丛曦眯起眼看手机，六点，完全不是自然醒的时间段。
她咕蛹着，勉强支楞起半截身体，靠在床头，右手叉在脸上，醒脑。
背后头发横七竖八噼里啪啦无声散开。
天知道，她很久没有起这么早了。
姜丛曦艰难离开床位，趿拉拖鞋，一脚踩在棉花上。
微妙停顿。
……还有点不习惯。
暖白灯光一点，像一颗星星，燃起大火，迅速蔓延开，整个房间镜子般一面亮起、扩散到整个空间。
低调简奢风格，搭配上暖色系光亮，竟有种莫名的温馨。
除了有点陌生。
姜丛曦停顿，接收讯号，反应过来，她穿书了。
还没习惯处在陌生环境里。
姜丛曦踩着拖鞋走地毯上，在大房子里目测辨别方向，因为面积太大，花了点时间走进洗漱室。
她是不懂夫妻怎么相处，不过做客第一天，和主家吃个饭是应该的。
她打听过了，沈理这个点在吃早饭。
姜丛曦走到餐厅门。
沈理夹着一块虾饼，慢条斯理食用。
袖口选了低调色系，正好点缀，搭配上这身有质感马甲，莫名有点蓬荜生辉。
还真有人，能做到这个效果。
姜丛曦惊奇。
他一抬眼。
姜丛曦一手握叉，一手拿刀，一副想刀人的架势，正对着他。
沈理：“……”
他夹着半块虾饼，微妙停顿了一下。
沈理手腕悬停得很稳。
姜丛曦握着餐刀：“……有事？”
沈理垂下眼，说了一句：“无事。”
默默消化虾饼，其间舀了一勺粥，继续喝下。
姜丛曦正好看到他垂下密长的睫毛，保持食不言姿态，缓慢优雅用餐。
一口又一口，一口又一口。
全程无对视，好像生怕被她逮住。
姜丛曦：？
此刻的问号，显得沈理有问题。
姜丛曦示意佣人上一笼叉烧包和温热豆浆。
喝下豆浆第一秒，她已经完全忘了对面的沈理。
一口咬开叉烧包绵软表皮，美味酱汁挤*入口腔，独有咸香、鲜美滋味弥漫开，姜丛曦嚼嚼嚼，纯瘦叉烧裹上酱汁实在好吃。
她放松吃下第二口，不期然同沈理平静眼睛对上。
纯粹的黑，像一片不起风浪海面，没有任何事能打破平静表面。
沈理眼睛颜色很好看，像他戴着尾戒上的黑曜石，富有光泽，带着点独有的自信。
独一无二。
姜丛曦突然想到这个形容。
他的确独一无二，得天独厚。
能与他比肩的人很少，比得上他的人也是。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设定他的作者，又不是唯爱他的女主角。
抛开这些，她倒是挺欣赏沈理，如同过去欣赏的任何一位主角。
姜丛曦承认，她现在对沈理确实有对男主的喜欢和欣赏。
毕竟主角总是不一样的嘛。
创作之时，容易对所有角色倾注情感，等完结自然而然收回去。
不会影响到她。
姜丛曦现在奇怪，沈理在看什么，有什么可看的？
想不通。
下一秒，她听见沈理要了一份她的同款早餐。
姜丛曦悟了，原来他想吃，看她那么久就是想吃。
莫非没吃过这么接地气的早餐？不是没有可能。
她还记得昨天跟皇宫盛宴似的流水线餐食，过于丰盛。
姜丛曦嚼嚼嚼。
他想吃他不说，光看能顶什么用，好在没有只看，看她吃了大半，他也开始点了。
沈理吃饭不像她随意，中餐整得跟西餐似的，细嚼慢咽，不紧不慢。
如果他盘子里，不是和她同款的早餐，也许更有说服力。
姜丛曦磨磨蹭蹭，一顿嚼嚼嚼，用完早饭直接撤，根本不管沈理突然抬眼看她、追随的眼神。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
姜丛曦感觉还好。
第七天。
她感觉不是那么好了。
沈理竟然问她今天吃什么。
天杀的，他一个人吃不好吗？！这么想吃她的同款套餐吗？
他也不腻。
……她已经早起一周了，撑不住了。
该死的！
第十五天。
姜丛曦面无表情，内心如同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杀鱼刀，冰冷，无情。
他是小孩吗，吃饭还要老婆一起，一个人吃不香吗？
换做是她不知道有多爽！
姜丛曦捏着餐刀缓缓擦拭，不时瞄一眼沈理。
半个月了，她连续早起半个月了！！！！
有没有人能懂这种痛苦？！
她就是不想早起上班才选择写文，没想到穿越了，反而过上了同样的生活。
草了！
坐在她对面的沈理，看了她好一会，才提醒她：“喝粥不用拿刀。”
平静又礼貌，文质彬彬。
姜丛曦回望，颇为冷淡：“是吗？”
每一个字冷得能掉碴子。
沈理大约看出了她想刀人的眼神，视线落在她手里餐刀一两秒，短暂安静过程不知在想什么。
姜丛曦现在很不爽。
早起让她很暴躁，什么夫妻相处之道，她只知道，再早起下去，她要鲨人了！！
天杀的沈理，在顺眼的脸，此刻都变成了魔鬼！
忍。
不行，她忍了半个月忍不住了。
姜丛曦满目凶光，投进沈理平静深海的眼神中。
黑瞳完美承接了此次不加掩饰的不耐。
平静海面下，是她冷嗤不善的脸色。
姜丛曦从中窥见了，她没有表情的脸。
耐心缺缺，厌弃烦躁，眼神轻微戾气，还有点凶。
他应该看得出来，她现在不太耐烦。
期间，沈理的确若有所思看了看她。
姜丛曦冷淡得带了点火*药味：“说。”
“姜小姐，”沈理袖口上的宝石色泽光鲜，悬着手腕稳健有力，拿起公筷夹一个小笼包，放在她面前餐盘里，没有发出声响，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用。”
说话声适度，音量不高，不疾不徐。
他几乎极有礼貌，维持风度，恍如看不见异常，更甚者冷眼旁观，看她一个人唱独角戏。
作为看台下唯一观众，搁在黑暗中静观，一言不发，不让人看透、猜测他的情绪，始终平静。
正对她的眼里，没有倾泻出任何情绪。
稳，太稳了。
无视她眼中汹涌波涛，一言不发。
任由她打量，丢下眼里的刀光剑影、凶厉、不善，化作的利刃。
端坐着，不动如钟。
当真是，傲慢理智的旁观者。
她情绪外露，他始终体面。
两个人眼神撞在一起。
无声对峙里，沈理好似占尽上风。
上风？
姜丛曦无声品出了硝烟弥漫下个中意味，旁观者的傲慢锋利，心底冷呵。
蹭——
黑暗中火柴一拉，一簇亮起火星子。
迅速在她心中点燃。
姜丛曦毫不犹豫。
在沈理平静、慢条斯理放下公筷，一刹——
啪。
按住他。
沈理：“……”
他没能撤离，指骨屈起，被按了下去。
沈理眼神晦暗，不动声色落在她脸颊边上。
终于能够窥见，她眼底真实凛冽的情绪，不加掩饰的不耐，一瞬迸发的激烈火星。
很亮。
凶戾，不善，暴躁。
排除人类正面应有的词汇，变得富有攻击性。
唇角上挑，眼神锋利、不善冷嗤，化作强烈的攻击，狠狠撞向他。
温暖手心，一点一点碾过他的手背，贴得严丝合缝，不容反抗，仿佛要碾碎他。
温暖，沁人。
她甚至不能完全按住他。
沈理垂眸，落在死死压住他的手上。
比他小一号，粉白的指尖干净，能看见月牙，没有多余指甲，指腹用力。
每一根都可以在下一秒扌臿进指根，扣住他。
正如，第一次向他伸出手心的掌纹显示着，爱情线占主导地位。
好一会，他才出声：“姜小姐。”
声音平稳，神色既无低落，也无凌厉，锋芒收敛得过于平静。
唯独对面的人不见动静，冷冷盯着他。
沈理继续说：“先用早餐？”低一点，带着询问软化的口吻。
不见反应。
她并不想搭理他，似乎不掩饰后，已经耐心耗尽。
沈理手腕翻转，握了个空……她撤回极快。
他只维持着收拢手势，拢不住对方轻盈快速收回的手心。
就像，蛛网捕不住翩飞自由的蝴蝶。
沈理顿了一下。
“小姜女士。”没反应。
又喊。
“……夫人。”继续无反应。
沈理径直望向她。
平静海面微不可查笼罩、捕捉住了这只粉色蝴蝶，用不透风大网彻底网住，又一点一点退去浪潮，变成——
他的低靡之音：“姜小姐。”
他把手重新搭在了公筷上，等着她继续“报复”。
姜丛曦很快意识到。
他在认输。
从一再变换、恢复如初的称呼，证明了这点。
他并不是不懂得后退，只是不会立刻退，一旦退，又会退得极快。
常规傲慢者准则，放在他头上，行不通。
他相当懂得变通，有时像敏锐的鲨鱼。
姜丛曦夹起小笼包，倾身压下。
沈理眼睫扑簌一下，雪亮乌黑的眼睛，将她纳入其中，直直望着，好似早有预料，迫不及待将她映照在眼底荒野雪原上。
她的神色开始变化，转为漫不经心和狎昵，意味不明笑着。
早有预料是吧，那等一下也早有预料吧？
她几近恶劣、不尊重，将小笼包往他唇角压，碾了碾。
汤汁，溢在他的唇边，浸透唇角。
姜丛曦饶有意味喊他：“沈先生。”
喊着彬彬有礼的称谓。
在亵*玩他。
沈理眼睫轻颤。
轻浮，随意，毫不掩饰其中恶劣。
看他如何反应、抉择，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游戏。
非常、非常恶劣。
沈理不躲不避，哪怕唇角脏污，眼神直直望向她。
仿佛毫无所觉被玷污，形象也在破碎。
她见过的干净端正，矜贵优雅，无声傲慢，全部……碎在此刻。
她若有意味笑着：“吃下去。”
被她碾开了唇角，只能仓促接下，灌给他的所有汤汁，滚动着喉结，接下她恶劣的举动。
沈理眼神无声无息间转变，很黑，深不见底，逐渐幽深。
似乎有什么破土而出，没入黑暗里。
隐藏深处的情绪很危险，锋利、野蛮、充斥硝烟、炮*火。
折射成表面微凉之意，体现出来。
姜丛曦直觉，他好似蛰伏着蛰伏着，在考虑要不要有所动作，身体已经绷紧。
随后……咬住这只小笼包。
像刁起玩具教养良好的狗，眼神仍旧落在她脸上。
无声寂静中——
沈理轻启唇角，一点一点将汤汁吞了下去。
猩红舌尖在黑暗中隐没，舔舐，吸附喂给他的汤汁，乖顺得不可思议。
一点一滴，没有任何遗漏，吞咽干干净净。
沈理抬起眼望向她。
眼神锋利、直接，平静无声，像刚醒的捕食者，凶戾、危险、蓄势待发。
却又好像，有着骄傲，不会低头。
他在无声问询。
然后呢。
然后？
姜丛曦直接一塞小笼包，在他猝不及防下，收工。
沈理顿住，鼓起了腮帮子，咀嚼起来了。
望着她，好像有点委屈，一言不发嚼着小笼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