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半月言欢

3、小荷才露尖尖角

　　伊峥拿起被扔在不远处的牛仔裤，从里面掏出手机。他有点好笑，为自己刚才以为凌雳要断绝他与外界联系的想法。
　　“姐，是我，小峥。我要做一个研究，可能会离开一个月左右，学校那边你帮我说一声。”听筒内传来一阵温婉的声音：“小峥，别太辛苦自己了，你才高二。夏教授想必也不希望你太追求那些学术上的事把自己累坏了，你有的是时间，多玩玩，像个普通的孩子不好吗？”
　　“各有各的好，姐你就不要操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其实，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还有，生日快乐！昨天做课题太投入，把这事都忘了。”
　　“没什么，姐知道你心里记挂着就行了。”那边的女子应该是心情极好，声音里都洋溢着幸福，“我还有工作，就不聊了，小峥你记得保重身体，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姐姐哦！”
　　“恩。”电话挂断了，伊峥却依然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的声音，身子一动，那难以启齿的地方就火辣辣地疼，直疼得他想喊出来，偏偏，他不想，也不愿喊。这种磨人的疼痛提醒着他一个事实，一个被男人侵犯而且不为什么的事实。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屈辱，除了愤怒，他的确没有多大复仇的意思——这是不正常的，对于他来说，顾忌凌雳的身份虽然是一方面的因素，但是如果真的谈到“报复”这两个字眼儿，权势再大也可以说防不胜防。况且……他虽然只有姐姐一个亲人，无权无势，但是他的才华，注定了他不会长久地平庸下去——甚至最终取得向凌雳复仇的资格。或者……
　　伊峥揉了揉眉头，不愿意去深究某一部分的情绪，有些事，该过去还得……过去，这谈不上是委曲求全，人心，真的是很复杂的东西。你以为会发生的事情，也许压根就没有那种可能性，而，你认为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人或事，最终——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刻狠狠地在你背后捅一刀子。
　　凌雳这种人，将来若是要败就只能败在他太自信上面，太自信……终归不是什么好事。伊峥乏了，身子乏，心也乏，于是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凌雳回来的时候，正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雪白的大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嫩白的脚伸出了被外，精致娇小的五个趾头蜷缩在一起，可爱极了。
　　凌雳伸手握住这一只玉足把玩，轻轻的搔弄惊醒了还在沉睡中的伊峥。
　　“你倒是适应得快。”凌雳的话不自主地有点尖刻，其实他很想见见这孩子失控的样子，再一次——就像在喊他“小家伙”的时候。
　　“不适应也没办法，人要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然后做符合这个位置的事情。”伊峥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微寒，“现在，我是你软禁的宠物，不适应，难道自寻死路？”
　　“好一个‘人要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做符合这个位置的事’。”凌雳笑了笑，他喜欢这个孩子斗志昂扬的样子，更喜欢挫败他的感觉。他已经知道伊峥是被误送来的，然而，有什么关系呢？这个玩具比那些只知道讨好奉承他的人来说，强太多了。
　　“但是，宠物，”凌雳加重了这两个字，“应该这样和主人说话吗？”说罢突然欺身上前，狠狠吻住了那张倔强的小嘴。
　　也许伊峥在感情上对凌雳的惧怕是隐形的甚至是没有，但是，身体也是有记忆的！凌雳霸道蛮狠的吻仿佛唤醒了身体潜藏的不堪回忆，前一刻还镇定的伊峥忽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这种颤动一直蔓延向两人唇齿相接的地方，嫩红的唇瓣转瞬间变成了青紫，那脸色也从健康的嫩白变成了惨然的青白！
　　凌雳有些惊讶地从他的口里退了出来，看见他仿佛见了鬼般的脸色，心里微微有些恼。但是……一想到医生的话，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类似于征服欲的东西在脑海里撞击着，他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你不继续吗？主人？”伊峥仍然在颤抖，但是他却忍不住要刺凌雳一下。
　　“你这个样子，死人才会有欲望。”凌雳说得很干脆，“医生不想你死，我也懒得，没意思。”
　　伊峥心里凉了一下。
　　“你养着吧！最好把这毛病改了。”说完就走去了书房。
　　伊峥靠在床头，眼睛有点潮，有些事……想过去……也过去不了。人……都是些什么毛病啊！房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您一下：您需要的客房服务已经准备好了，我可以推进去吗？”极有礼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伊峥随意道：“请进！”
　　是个相貌清秀的小姑娘，她推着餐车走进来，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仿佛还带着让人不自觉放松的魔力。
　　“凌先生吩咐给您准备的午餐，听凌先生说您的身体不大好，就由我来伺候您进餐吧！”小姑娘笑得很具亲和力。伊峥闹了个大红脸，“伺候”？！别开玩笑了！打5岁起没再劳烦姐姐喂过饭，更不要说现在要被一个小姑娘“伺候”着吃饭了！凌雳这算是什么意思？
　　“不……不……不用了！”伊峥难得慌乱，想起身拿那餐车上的碗碟，却不料牵扯到了身后的伤，倒抽一口凉气却紧紧咬住牙根不让自己惊呼出声，毕竟，他还要维护仅有的一些尊严。
　　小姑娘笑了笑，用不容置辩却又极其礼貌的口气说道：“您好好躺着，还是让我来为您服务吧！”说着，她伸手拿过几个软垫垫在伊峥的背后，扶他半坐起来，拿过餐车上精致的小菜和咸粥，正要喂他，背后却传来温润的声音：
　　“你下去吧！”小姑娘立刻肃整了神情，恭敬地行礼，垂首退了下去。
　　伊峥别过脸去。“不是没意思？才走开，回来做什么？还是说一个堂堂董事长总是这样厮混日子？”
　　凌雳一点没动怒，刚才在书房里处理事情，却总觉得心神不宁，外面那个有点聪明，有点倔强，又有点柔弱的男孩泪眼朦胧的样子老在他眼前晃，干脆，就走出来。结果瞧见他羞红了脸的样子，有点好笑他的保守，心里也静下来。凌雳惊讶于自己的反应，但是他有那个可以自控的自信，他有资格拥有这样的自信不是吗？这个孩子让他感觉很舒服，留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
　　凌雳沉默着走向伊峥，出乎伊峥的意料，他随意地端起咸粥，舀了一勺，搁在唇边细细地吹凉才递过来，说：“常常，我们这儿的粥味道不错的。”
　　伊峥愣愣地张开嘴喝了下去，他不明白男人此时展现的温柔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太随心所欲，太桀骜不驯又太勤奋努力，多复杂矛盾的人——偏偏自己遇上了。
　　“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伊峥问，他是真的好奇，不带嘲讽，但是多少有那么点意思。“突然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一如既往的答案，伊峥挑挑眉，不再说些什么，安安静静地享受着，揣测着，不安着，毕竟——这个男人性子太不可捉摸。然而无论揣测什么，不安什么，该来的终究要来，自己何必找那么多事？这算是破罐子破摔吧！伊峥笑了笑。
　　“我明天要去马德里谈生意，你跟我一起去吧！”凌雳又夹了小菜送到伊峥嘴边，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话，就好像是在说天气一样平常。
　　“哦……”伊峥也没表示什么，就算表示什么也是徒劳的。
　　“你不吃吗？”伊峥问，他依稀记得这个家伙和自己一样很久都没有进食了。凌雳轻道：“在书房里吃了点点心。”“那……怎么行？你们这些人都是有胃病的吧？老这样，会很辛苦的。”不自觉地说出这番话，伊峥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怎么好像——在关心他？
　　“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越解释越乱，也不知道哪来的解释的必要。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凌雳微笑着说好，没戳破他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何况这孩子慌乱的样子，他看着还蛮有意思的。
　　两个人都吃了些东西，大概是昨天折腾地太惨，伊峥吃完饭后很快就睡着了。看着他恬然的睡脸，凌雳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味道，什么东西在寂静无人的角落慢慢生长？
　　小荷才露尖尖角呵……只是蜻蜓还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