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尽落花能几醉》施落泪离

8、庭院深深深几许 庭院深深深

　　第八回：庭院深深深几许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蝶恋花
　　未时，飞霜随着入选的人来到了含秀宫。飞霜到了宫门口，又是这个地方，可是为什么这么熟悉又这么陌生呢？还是这样的城墙红，还是如此明黄的瓦檐。七年！一丝不变！
　　被桂嬷嬷带到了含秀宫,只要留下的都称为小主,先住在含秀宫内,要等到皇上临幸后才可以封妃,那时候才叫娘娘,以皇上封的品级搬去自己的宫殿.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住在含秀宫，学习宫廷的礼仪规矩，既然你们现在已经进了含秀宫，就说明你们就有可能是皇上的女人，不管你们以后是封妃也好，封后也罢，但是在这之前你们什么都不是，不要把你们在民间那些不三不四的习惯带进皇宫，不然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你们知道吗？！”
　　“知道~~~~”在宫门口慷慨激昂说话的是桂嬷嬷，一直是训练秀女的嬷嬷，有一点的资历。
　　飞霜现在很少与人谈话，进了房也只管自己换装，自行绾着宫髻，娴熟的手法在青丝间游走，马上一个别致的发型出现在飞霜的头上，但是显然如此清秀的人，是如此的不适合这种宫髻。
　　全部秀女都换上统一的宫廷服饰,午时三刻到千安殿选秀. “快的,快的.”嬷嬷开始催那些还没换好衣服,梳好头的小姐们,这些小姐家里各个家大势大,架子当然也大些,又没有侍女的服侍当然慢喽.
　　很快秀女都聚集在一起了,因为大家之间都不熟,所以都不说话,近千人的千安殿很安静.大家都望着自己的脚,这表示懂女规,
　　“这是谁家的女子,东张西望的,女规都不懂,拉出去,”公公尖锐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果然.
　　“太后驾到，华贵妃驾到，文贵妃驾到”太监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众秀女们，嬷嬷们,公公们都跪在地上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华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一个严肃的中年女声响起,
　　“谢,太后”众人都起来了,但还是低着头，飞霜慢慢的抬起头，虽已有四十多岁，但是因为保养得得当，依然风韵犹存。慈眉善目，身边的两位贵妃是当今后宫最得势的，华贵妃——千华，右相之女，孕有四皇子公孙巯，文贵妃——文雅思，大将军的女儿，孕有五皇子公孙祉，
　　一文一武，不止是朝廷上斗，后宫两个女人之间更是斗得厉害，华贵妃为人阴险毒辣，略有城府，文贵妃为人和善，亲切，心思细腻，以德著称。
　　素日里太后不喜奢华，皆是素衣淡容。今天却浓妆艳抹了番，依旧是如此烟眉秋目，凝脂猩唇，一身玫瑰色银凤穿花宫袍，两只金蝶耳坠挂在脸颊边灿烂耀目，唯有簪在髻边的白色茉莉，星星点点的透露出那一份清雅。
　　“各位都是从千人中选出来的，要知道能服侍皇上的人，必是有才有德之辈，今日哀家和两位贵妃一试你们几位的文采，如无才德之辈，尽可现在退出，桂嬷嬷会领你们出宫。”太后见无人退出。就与身边的两位贵妃嘀咕了一会儿。
　　“各位，那我就出题了，会的请出列回答。第一题……”华贵妃和文贵妃一连问了不少问题，飞霜却一直未曾回到，肚子想着自己的事情。
　　正当飞霜独自懊恼，却听见不远处华贵妃的说话声。“上官鑫小姐真是好文采，全京城的名门闺秀都被比下去了。还有那位冷心儿小姐，更是不得了。”
　　“哼，两个狐狸精，若是再无人闺秀与她们比试，只怕两人就要封妃了！”又是一个嫉妒的女子。
　　“那位，就是第一排第九个。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和华贵妃的问题，如果不会方才就可以离开。”文贵妃眼睛直直的看着飞霜。
　　飞霜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信步走过去，弯腰屈膝，柔顺地道：“奴婢飞霜恭请太后圣安，太后万福。”
　　“起来吧！文贵妃问你哪，见你一人低头深思，也不回答，为何？”太后的声音轻柔的质问着飞霜。飞霜抬起头轻轻的注视着太后。太后深锁着眉头，仔细的看着飞霜，两位贵妃见太后不出声，纷纷瞩目飞霜。
　　“华儿，文儿，你们看，她与七年前去世的泪离郡主是否有几分神似。”太后轻声的对两位贵妃说。一道寒风似乎侵入飞霜的大脑。十指紧握着，指甲似乎要嵌入肉中。
　　“太后这么一说，还真的有几分神似。”文贵妃应和着。而华贵妃刚才则是脸部僵硬。迟迟才开口“我看不像，泪离郡主活泼好动，天真浪漫。而这位秀女，则是一脸的冰冷。”华贵妃的话，倒是让飞霜平下心来。
　　“你叫飞霜是吧。”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是叫飞霜。”
　　“你可会吟诗作对。”文贵妃接过华贵妃的话茬，一双明眸看着飞霜
　　“略懂一二。”
　　“好，本宫这有半阙词，请你对下阕。”华贵妃笑，徐徐道：“春讯飞琼管。风日薄、度墙啼鸟声乱。江城次第，笙歌翠合，绮罗香暖。溶溶涧渌冰泮。醉梦里、年华暗换。料黛眉重锁隋堤，芳心还动梁苑。”
　　飞霜想了想“回娘娘，奴婢对：新来雁阔云音，鸾分鉴影，无计重见。啼春细雨，笼愁澹月，恁时庭院。离肠未语先断。算犹有、凭高望眼。更那堪、芳草连天，飞梅弄晚。
　　“飞霜好文才。”太后赞道。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
　　“多谢太后谬赞，飞霜惭愧。”我转头对太后道
　　“飞霜真是好文采，哀家这也有一首诗：忆昔风流秋社里，几人冰雪襟期。凉风吹散梦参差。寒灯多少恨，长笛不堪吹。别去化龙潭上水，东来不寄相思。白鸥应笑太忘机。沙头重载酒，休负桂花枝。”
　　“记澄湖抱练，画舫参差，闹花时节。油壁鸣堤，有障萦屏列。燕草香融，鸦条香浅，似渭城烟雪。急管斜阳，衙娘葱蒨；带围寒怯。”飞霜略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太后。
　　华贵妃反应也很快，“苏小间情，绿杨如织，阑槛东好山千叠。料得如今，也翠销红歇。何限繁华，春来都付与，数声啼鴂。谩怆羁魂，扁舟买醉，谢公明月。”
　　“飞霜真是好文采，不过本宫这里有一对，至今无人能对，不晓得妹妹你会不会。”华贵妃双眼微斜的看着飞霜，似有些挑衅。
　　“请娘娘赐教。”飞霜不甘示弱的看着华贵妃。
　　“烟锁池塘柳。”这个的确很难，飞霜也踌躇了一会儿。
　　“回娘娘，奴婢不才，只能胡乱瞎对，我这里有两个下联，还请娘娘指教。一个是：冀粟陈献忠，另一个是炮镇海城楼。”
　　“好好好，果然是个才女，这个对联是皇上考验那些才子，可是却无一人回答上来，至今多少人在对，却无意明白这五个字中的含义。‘烟锁池塘柳’这五个字看似简单，却包含了金木水火土五行，额你的两个下联中第一个对的里面含有东南西北中，而另一个含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佩服！”
　　太后很是激动的说着，身边的文贵妃也是笑着迎合着，唯有那个华贵妃只是僵硬的笑了笑。飞霜退回自己的位子。上面的三人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儿，下面是一片安静。纷纷头低着头，耳朵里只听见贵妃头上步摇相撞的声音。还有随即飘入鼻子的脂粉香。
　　“今日初试各位的文采，哀家心里也有数了，桂嬷嬷……”
　　“是。”说着桂嬷嬷展开手中明黄色的锦布，锦布上绣着两只金色的凤凰。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凤凰雄鸣曰即即，雌鸣曰足足，雌雄和鸣曰锵锵。
　　“太后有旨，今日初试按允修皇朝祖制，秀女上官鑫、冷心儿、飞霜为芳主入住含秀宫千芳殿；秀女木花容、秦祈愿为千伊入住含秀宫芬芳殿；郝安儿、裘芙、古若兰、明月凌为伊人入住馥芳殿，其余等人依旧为秀女入住含秀宫独芳殿。钦此！”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了，都回吧！”太后慢慢的起身，手搭在身边的嬷嬷的手上，手指上尖尖的指套微微的浮动，身后的两位贵妃也各自回了寝宫。
　　“恭送太后，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等到大殿平静下来，众宫女、嬷嬷、太监、秀女方才起身。有封号的各个满面春风，没有的一个个玉指绞着丝帕，嘴里咬牙切齿的骂着，还直跺脚。
　　“好了好了，收拾好你们的东西，马上回房。”
　　“是嬷嬷！”
　　飞霜一边回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以飞霜那对敏锐的眼睛，一见就可以看出谁有心机，谁有城府，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刚才那一会。谁有可以看出，文贵妃也许是一个友，可是华贵妃那一定是个敌，而且从她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是一个善妒的人。往后谁得宠，谁就会第一个倒霉，而也许第一个就是飞霜。而这种感觉让飞霜她有一种快感。
　　“你好！”突然正当她一个人思考正深时，身边的两位美人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方知是同为芳主的冷心儿和上官鑫。一脸笑靥，如桃花一般。
　　“你们好。”飞霜礼节性的回了一句，并回以微笑，以示友好。
　　“今后我们就是姐妹了，还要多多指教啊！”冷心儿拉着飞霜得手，笑着看着飞霜，姐妹？这估计是宫廷中一个最有趣最好笑的名词吧！
　　“是啊，飞霜姐姐你这么好的文采，长得又这么美丽，将来你一定会得到皇上的宠幸的，说不定还有可能是皇后呢！”飞霜听到这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是冷心儿，抓着飞霜得手明显的一怔，飞霜顺势的看上去，见她的笑容有些僵。第一的感觉就是，冷心儿一定是个很角色，而且进宫就势必夺后。飞霜想了想。
　　“心儿啊，你怎么回事，天气太冷还是你不舒服，你的手怎么……”飞霜对这冷心儿说道，瞟了一眼冷心儿抓在自己手上的手，冷心儿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马上松手。
　　“没~~没~~~没什么。我们——走吧！”说着自己一人快速的离开，看着她气愤的脚步，飞霜不由得为她担心，想在后宫争斗中生存，就要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就她那样，估计没几天就被那个妃嫔抓到小辫子，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咦，心儿怎么回事！”一脸天真的表情出现在飞霜的身边，那种阳光的般的感觉，似乎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那是这般天真无邪。却要断送在后宫这种血腥的地方。
　　“飞霜姐姐，飞霜姐姐！你在想什么呀！”上官鑫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看着自己入神。
　　“没什么，我在想你这么天真可爱，为什么要进宫当妃子。你才几岁呀！你不适合这里！”马上上官鑫的脸色就黯淡下来了。
　　“我今年十五岁，我爹我三岁的时候就娶了小妾，对我娘不闻不问，我娘每天以泪洗面，二娘经常把娘当丫鬟用，还经常打她骂她，如果我进宫当了妃子，我就可以让我娘在那个家里有地位一些，不会像现在一样。”说着说着，泪珠就滚了下来，滴落在衣袖上，就像那一朵月季花上的雨露。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你的。”
　　“没关系，说出来好多了，飞霜姐姐我们会是朋友吗？”上官鑫长长的睫毛上还盈着泪水，扑闪扑闪的看着飞霜。
　　“会的。”说着飞霜擦去脸上的泪水。拉着她的手，对她笑了笑。听到飞霜的回应，上官鑫马上绽放出迷人的笑靥。
　　飞霜看着身边的才十五岁的上官鑫，想到自己十五岁还在娘的怀了撒娇，有父王母后的疼爱，而她却要为自己的娘的地位，而一辈子葬送在宫里，像她那想的天真，一定不会是那些蛇蝎心肠的妃子的对手。如果是个普通秀女还好，可是她确实芳主——想到这，飞霜也只能摇摇头了。
　　所谓芳主，千伊，伊人，是秀女中的封位，但是没有品级，而成为芳主的秀女离妃嫔就不远了，就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