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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零柒 ...

  •   “嚯。”
      鸣痕一下子起了身。
      那只是个梦吗?
      她觉得手背湿湿的。
      这是泪吗?
      她轻轻拂过眼,泪水早已停了。
      “咯吱。”房门被轻轻打开了。
      梅儿用背推开了门,端了一盆水进来了,转身看见了鸣痕,愣在了门口,眼中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咣铛。”水盆掉在了地上。
      梅儿不顾身上溅上的水,扑向鸣痕,紧紧抱住了她。
      “小姐!小姐!小姐!”梅儿激动地喊着,泪已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梅儿的热情让鸣痕无所适从。
      “丫头,鸣儿是不是醒了?”门口走进一个翩翩少年,一袭上好丝绸做的青衣,手执一把折扇。
      梅儿放开了鸣痕,鼓着嘴,气呼呼地瞪向少年。
      “姓薛的,不许叫我‘丫头’!”
      薛楠不理会射向他的“热情”的目光,收起折扇,走到了床边。
      “鸣儿,你感觉如何?”
      鸣痕点点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客栈,但梳妆台也有。
      薛楠明白鸣痕的意思,自动开口解释道:“鸣儿,这里是我家开的青楼。”
      鸣痕看向薛楠。
      梅儿忍不住开口了:“小姐啊,这个混蛋什么地方不让我们住,偏偏将我们安排于这烟花柳巷之地,若不是见小姐身子实在虚,我绝不是让小姐住此的!”说话见还不时忿忿地看向薛楠。
      薛楠想开口反驳之时,鸣痕执着梅儿的手心写下:
      如今,我们被许多人追杀,没有人会想到神医梅渊居士会躲入青楼。
      “哎呀,真不愧是鸣儿,比某人申明大义多了!”睨了一眼梅儿,又崇拜地看着鸣痕。
      “喂,姓薛的,这道理我也明白!谁不申明大义了?”梅儿气不过,站了起来,与薛楠争辩,可这也比薛楠整整矮了一个头。
      “我又没说是谁,你干吗那么激动‘自告奋勇’啊?”薛楠特意弯下腰,与梅儿视线水平,让她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
      折扇抵住了她的唇,“还有,我不叫‘姓薛的’,我叫薛楠,你也可以和鸣儿一样,叫我‘楠儿’吧。”他戏谑地说道。
      “你……”一下子语塞了,看着如此一张纯真可爱的娃娃脸,梅儿很不争气地脸红了。
      薛楠愣愣地看着梅儿红透的脸,竟有一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在旁边的鸣痕看着这两人,觉得自己似乎是多余的。
      这便是爱吗?

      夜,原本如此寂静的夜,如今却金迷纸醉。
      门外传来阵阵娇柔的笑声,女子的卖笑和劝酒声,男子的□□与慷慨地给钱。
      撑在窗口,看着那一轮皎洁的月光,心里却静如镜,止如水。脸上那块腐肉也不知所踪了,原来那面纱之下的竟是一张素净的脸,目空一切的眼神如同月宫中的嫦娥。
      门打开了,梅儿急急闯入,关上房门,靠在门上喘着气。
      鸣痕看向他,眼光依旧平静。
      “小姐,这地方实在不能住了,刚刚我差点被一酒鬼给调戏了!”梅儿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下了肚,倒了第二杯再准备喝时,却看着杯子发呆,“小姐,我想问你个问题。”
      鸣痕坐在了她对面,看着她。
      “小姐,那次我中毒,我明明用银针测过了,威吓还会中毒?”梅儿问出了藏在心里的问题。
      鸣痕抚过另一个茶杯的杯沿。
      “他们涂在了杯沿上?”梅儿不敢相信地看着鸣痕。
      点点头。
      “天哪!他们可越来越聪明了!”梅儿一脸气愤的样子。
      “鸣儿。”薛楠走了进来。
      “喂,你懂不懂礼貌啊?进女子闺房应当敲门。”梅儿看见薛楠就像一只暴躁的母老虎。
      薛楠奇怪地看着梅儿。
      “干、干吗?”梅儿气有点短了,但还是很不服气地瞪着他。
      “你,一个女子,门也不敲,就直闯入一男子卧室,这又算怎么回事?”薛楠双手抱胸,悠悠地看着她。
      梅儿脸红了,又找不到回他的话,只好向鸣痕求救。
      “小姐,你看他欺负我。”
      鸣痕看向薛楠,但眼神并非是在指责,而是在询问。
      薛楠拍了一下手。
      一个丫鬟端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
      “放在桌子上吧。”
      “姓薛的,你这是干吗?”梅儿打量着这些文房四宝。
      薛楠很白痴地看了一眼梅儿,向丫鬟挥挥手,“出去吧。”
      丫鬟关上门出去了。
      鸣痕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文房四宝,起笔,在纸上写下:
      谢谢。
      “不用,这样你也好交谈。”薛楠走过梅儿,坐在鸣痕身边。
      不是,我是谢谢你为我们准备了那么多。
      “谢?干吗要谢他?为了两匹马,搞那么多花样,害得我走得两脚发酸。”梅儿不服,急急抱怨。
      还有这几日。
      这下梅儿禁了口,只是还是有些不服气地扁扁嘴。
      薛楠看着梅儿的表情,溺爱地笑笑。
      “喂,姓薛的……”
      梅儿猛然看向他,他却来不及收回那目光,有些狼狈地看向了别处。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梅儿勉强地找了个借口,傻傻地笑了笑。
      “有什么事吗?”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薛楠带着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看向她。
      “咳咳。”梅儿也佯装咳嗽了几声,“那天你怎么会跑到林子里去接我们啊?”前几日因鸣痕的事,自己忙昏了头,现在有时间了,她才想起来。
      “丫头,我跟你说了别叫我‘姓薛的’,而且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薛楠还是忍不住还口了。
      “不许得意!”梅儿的语气颇有点命令。
      “谁得意啦?”这丫头眼睛哪出毛病了啊?
      “你!”梅儿站了起来,指着他。
      他用折扇移开了她的手,“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梅儿睁大了眼。
      “你两只眼睛都瞎了。”薛楠别过头去,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
      和这丫头吵架还真费口水。
      “你……”梅儿睁铜铃大的眼睛,但也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鸣痕看着茶杯,她可没那么好心去告诉他们这个令他们尴尬的事。
      她拉了一下薛楠的衣袖。
      薛楠奇怪地看向她。
      她又看向梅儿。
      他马上明白了,“这几日,我一连收到你们被袭击的消息,又听说梅儿中了毒,我便知你的体力不可能撑到嘉兴,所以配算着你们到的时间。”
      她点点头,表示明白,提笔,又写道:
      茶庄那边怎么了?
      “果真如你所料,冷宫的人只是想引你出来,翟萍的毒已经拖了一个多月了,也还没死。”
      从这到茶庄至少也有五天的路程。
      “是的。”
      “天哪!小姐,你身子虚弱成这样,还要去茶庄?”梅儿激动地大喊。
      薛楠蹙起了眉,“这次我同意梅儿的。”
      她提笔,却想了半天,只写了一个字:
      恩!
      “小姐,那几年你为茶庄付出够多了,即使是养育之恩,我想也早还了。”梅儿劝说道,她绝对、绝对不允许小姐会为了那个破茶庄把自己身子弄垮!
      “是啊,鸣儿,不说现在江湖上的人都在追杀你,恐怕这茶庄也不会让你进的吧。”薛楠也一起劝着鸣痕。
      鸣痕摇摇头,意志很坚定。
      “小姐,你要想清楚了,你要医治的人可是当年毁了你嗓子的女人啊!”梅儿已什么都不顾了,竟一个失口说出了当年的秘密。
      “什么?”薛楠惊讶地匆忙站了起来,凳子被撞翻了。
      鸣痕平淡地看着梅儿,眼中没有责备之意,但梅儿却已知道她的意思了,自责地低下了头,明知她不愿再提起当年那件事,可自己还是情不自禁就……
      鸣痕提笔写道:
      我已忘记了当年,只知道她是茶庄的庄主夫人,是谢……哥哥心爱的女子。
      她在写“谢哥哥”时停了,也许是不知该如何称呼他。
      “小姐。”梅儿已无话可说了,求救地看向薛楠。
      “不行!”即使不用梅儿说,薛楠也会反对的。
      鸣痕看向他,眸子里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鸣儿,如果我知道翟萍就是那个毒哑的凶手,我断然不会告诉你此事,而且还要亲自上门欣赏她毒发的惨状。”薛楠幸灾乐祸地想象着。
      鸣痕又提起了笔。
      她因为爱谢哥哥,才会理智丧失,深爱一个人并没有错。
      “可她有怎能因爱而伤害于你?”薛楠心中千般的痛心。
      鸣痕笑了,一种苦笑溢出嘴角。
      薛楠和梅儿的心深深震撼了。
      如此美丽,又如此凄凉,观者都会为之心痛。
      这一刻,薛楠和梅儿明白了。
      因爱而伤害他人,是对自己爱的人的不信任,是最可怜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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