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乡村时光2 ...
-
“超市里也有土鸡蛋,哎哟,也不知道真假,还是找乡下人,更让人放心。”
苏木接过她的红色塑料袋,放到称上的托盘里,仔细移动秤砣,秤杆平稳后就称好了,她将称举到女人眼前,“一斤二两。”
女人左看右看,又从篮里捡出一枚鸡蛋,放进红色塑料袋中,语气不容反驳道,“这个蛋就当做添头,咱们做长久生意!”
她即将离开这里去往远方,哪还有长久生意一说,苏木无奈张张嘴,最后咽声,接过女人递过来的钱,塑料袋袋口系一个活结递给那女人。
原本价位在60到70间的散养土鸡,遇上节日能卖100多,苏木只卖40,很快箩筐便空了,她把钱放在膝盖上,仔细抚平每个折角,整齐叠好,放进一个透明塑料,再仔细裹起来,塞进裤子里的暗兜里。
抬头看眼天色,鱼鳞般云片,尖尖已经染上橘红色,农家人看天吃饭,她心里记挂着院子里的稻谷,苏木将空箩筐叠在一起,扁担斜插进箩筐,拉起系在箩筐上的麻绳,挂在自己的右肩上。
苏木背着箩筐前往长途汽车站,车站前人来人往,都随身带着大包小包行礼,行色匆匆,苏木呆立在人流中,显得茫然。
茫然四顾,她看到某个大厅里,墙壁上的LED屏幕轮番播着下一班车的目的地和出发时间,苏木抽紧麻绳,箩筐紧紧贴上她的后背,售票窗口前已经排好队伍,苏木局促的站到队尾。
“哪里?什么时候出发?”
“啊?”,苏木明明听见了问题,仍几乎将头伸进窗口,“啊!去、去A市。”
“后天”,苏木呢喃道,“大约吧……”
“三班车,9.30,12点,2.30,哪一班?几张票?”
苏木神情紧张,连忙接道,“9.30,一张。”
“102,保险要么?5元。”
“不用、不用。”
打印机“滋滋”出票,售票员一把扯出票,从窗口递给苏木,苏木边点头道谢边双手接过,忙退出购票队伍,她仔细看了数遍上面信息,出发时间,目的地A市,座位信息,她将票小心收进白色塑料袋,裹好装进裤子的暗兜。
踏上返家路,暮色渐渐自原野上升起,天空从蓝色转灰色,苏木心知马上要天黑了,她加紧脚步近乎小跑。
“喂,姑娘,搭便车吗?”,一辆农用三轮车停在苏木身边,车前灯照亮苏木的前方路,天已经完全黑了。
苏木抬头与车上的老乡对视,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黝黑脸庞,她瑟缩喃喃道,“不好吧。”
“没啥不好的,等到村口,你再下车走进去,老娘客不会看到的。”
苏木看看天,看眼望不到尽头的路,再看眼身旁的三轮车,最终还是将箩筐放进车斗,自己踩着车轮爬进车头,安坐在车斗侧边上。“咕——”,三轮车发动,苏木连忙抓住栏杆。
行驶渐渐变得颠簸,水泥道路转成乡道,意味着马上就要进村。
夜色中,苏木突然出声打破静谧,“谢谢老乡。”
“小事,用不着谢。”,老乡拉下手刹,农用车顺着惯性越来越慢,直到稳稳停下,苏木跳下车,将扁担和箩筐搬下车。
抽紧绳子把箩筐甩到背上,农村天空比镇上清澈,星光点点,今晚的月色朦胧,苏木的影子隐隐绰绰,她的步伐轻盈快速……
远远能看见屋顶的瓦片在月光下泛着浅浅银光,苏木加紧脚步,走进院子,二话不说蹲下身子,她捏起一小撮谷子,在指尖捻来捻去,谷衣外有点潮,剥开后,晶莹剔透的米粒却是干燥的。
白日转黑夜带来的露水令这些谷粒受潮,如果能在落日前收进屋里就好了!苏木心中懊悔,将箩筐解下放置旁边,手持木耙将稻谷推到一起,聚成一个又一个小谷堆,然后弯腰用张开双手将谷堆挽进畚箕。
一畚箕一畚箕将稻谷运到屋内装进箩筐,几个来回,她的额头冒出密密麻麻汗点儿,等所有收完后,苏木的腰几乎直不起来,耷拉着眼皮,倒头立马就能睡着。
打开门,屋里陈设尽收眼底,一张简单的硬木板床,床上被褥整齐叠放,床套的红色褪色不成样,浆洗次数多后,上头有一层短绒毛。除了木板床外,房间里只有一条红色油漆板凳,墙上贴着一张邓丽君的老旧海报。
房间里唯一接近现代科技的是一台红色电话机,放在床头纸箱叠起来的床头柜上,电话线从外面拉进来,苏合上大学后,苏木特地从村里拉了一条电话线到家里。
苏木脱下套头衫,挂在长板凳上,里面仅穿着一件变形秋衣,上面遍布毛球,她直接将自己摔进床上,薄薄垫棉下木板咯着她的后背,苏木毫不介意,合眼后下一秒,她的呼吸便规律而平缓。
公鸡打鸣声由远而近,朦胧不似真实,但像吹响某号角声,鸡鸣声此起彼伏,苏木薄薄的眼皮下眼球乱动,梦乡和现实在争夺她的意识。
意外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像两只欲振翅高飞的黑凤蝴蝶,那一双黑葡萄瞳仁清澈见底,苏木揉揉眼睛,肩膀火辣辣疼,她拉下衣领,露出右边肩膀。
终日不见阳光的肩头,有着和身份不符的白皙,上面一片红肿,眼神到衣领下的胸口,严重的地方磨破了皮,漏出皮下红肉。
她倒吸一口凉气,亲眼所见后,火辣辣疼痛更甚,苏木不在意拉上衣领,伤口贴上衣料,再次体验新的痛觉,她不禁皱眉。
套件拉链衫,苏木倒带般再用畚箕将稻谷运出房间铺在院子里,哎呀,她忘记把晾在电风扇罩里的柿子收进来。
金黄谷粒铺满整个院子,空气中有股淡淡冷冽的植物清香,太阳自东边山间缓缓升起,朝霞爬满半边天空,苏木支起晾衣杆,把被褥晾在竹竿上。
一切看起来那么和谐,苏木轻呼口气,心中安静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