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栩然》voile

9、杀意 我听见她一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可是我是真的发觉有时候我并不是我，而那另外一个我，真的好可怕。”孙素絮慢慢说来。“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小家教非常严。我自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可是有一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就是这件事，我知道我体内还藏着另一个非常可怕的我。”

　　无线讶然，难道是做网聊小姐的事吗？那个真的是孙医生吗？一个除去乖乖女外貌的孙医生吗？

　　孙素絮继续往下说，“那一年，我读高一……”哎，怎么会扯到这么遥远的年代的，不是网聊小姐吗？无线大奇。

　　“那时候，学校里有班小太妹经常向低年级的学妹勒索钱财。我是学生会长，碰见这种事总是要加以阻止。次数多了，就加深了我和那班小太妹之间的矛盾。为首的小太妹叫吴金花，父亲是混□□的，母亲是跳舞场的老鸨。那种环境出来的孩子大多是习惯弱肉强食。我三番五次劝阻，又在学生大会上对她点名记过。她恼恨在心。找了一天带一票不良少女来警告我。虽然没动手，却激怒了我。当天晚上回到家，我反复的思考，心情无法平静。很奇怪，平时我不大计较这类事。类似的警告我在初中时也收到过几次，不过都一笑而过。可那天晚上不知怎么，心中象有一把火在烧。要报复的念头一直滋扰着我的心，我翻覆整夜，最终还是决定要报复。”

　　孙素絮开始有点哽咽，抓住了无线的手，“无线，我竟会有那么可怕的念头，完全不象平时的我。那是我心里的心魔在作祟吧。”无线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往下说。

　　孙医生的脸开始苍白，“我从小就一直很漂亮，但我的家教是‘腹有诗书气自华。’我一直刻意忽视自己的容貌，用心读书，以实力说话，不被人当作花瓶。所以虽然有男生追，但我都对他们不苟言笑。可是那次，为了请男生帮忙，我运用了我的美貌。我很自然的做这种事，仿佛我已经做过多次。那次求人时，我的表情是先微微挑眉，眼睛斜斜的略略往上，慢慢挑起嘴角而笑。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个表情，但我就是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十分妩媚。”孙素絮边说边做给无线看，无线大惊，这样的神情不正象照片里的丝丝吗？她隐忍，追问，“后来呢？”

　　孙素絮凄惨地笑，“后来，男生们挑吴金花晚上一个人回家的时候，在暗巷里，拿麻袋套住她的头，揍了她一顿。那天我本不用去，这样就怀疑不到我头上。吴金花平常结缘很多，没看见我，就不会联想到我身上。可是，我还是跟了去，躲在暗处，看男生们行事。男生走了以后，吴金花正试着挣脱麻袋。我又跑出去，看着她，挣扎着骂骂咧咧的，有一种十分暴烈的心情在我心中翻腾。我顺手就拿起路边的石头，对着她的后脑砸过去。我听见她一声闷叫，随后倒下去，血从她的后脑流出来浸染了麻袋的一边。昏暗的路灯下阴森可怕。我却有一种异常的快感。我竟没有立即逃跑，还拉开了麻袋。她的脸在昏暗的夜色下，异常惨白。我突然十分憎恨这张脸。手忍不住朝她脖子上掐去，而且越收越紧。”

　　无线越听越心惊，忍不住问：“那你杀了她？”

　　“没有，那时刚好有一辆车，不知怎么响了一声喇叭，使我一下子回神。我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是干了什么。然后惊醒过来，逃也似的回家。那晚，我一次次的洗手，可怎么也洗不掉手上的血腥味。双手一直在发抖。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是怎么了，竟然有那么强烈杀人的欲望。”孙素絮的双手发抖，看的出，尽管过了那么多年。这件事依然深深烙印在她的身上。

　　“你……呃……那个时候，……一时冲动。不过，没造成什么后果吧”无线也觉得自己的安慰十分空洞。

　　“过了三天，吴金花包扎了头来上课。那三天，我度日如年。看到她，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孙素絮说完，拿起茶，喝了一大口，却因为呛到了，忍不住把头埋在臂弯里呛咳起来，无线递过毛巾去，发现孙医生哭了，伤心而又好似要洗净心中污垢。无线无言，轻抚她的背，静静等她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