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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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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历22023年8月30日,南方小镇--石小镇。
“能给我一杯西瓜汁吗?”男孩问服务员,语气客气平和,显得很有礼貌。
“好的!”店家是一位接近40岁的中年妇女,客客气气的回答他的问题。
男孩坐到了店外的的位子上,椅子由炮制的藤条制成,细致的交叉编制,由染成棕色的钢条作为骨架,上边角卷成旋涡状,坐上去舒适柔软。陪着藤条缠绕的透明的钢化玻璃桌子,四张椅子摆在四个方向,形成了独特的小情调。
奶茶店坐落于街的路口,右边就是马路口,穿过这座小镇的唯一一条沥青铺设的主干道,路上往来者各种乡间小车和货车,偶尔有大卡车轰轰开过。门前就是各种卖小特产,配钥匙,只有一架缝纫机,以及卖铁制农具的小商铺,路面还有各种小坑洼,街上人来人往吵杂无序,像是繁华又像是拥挤。
男孩倒是不介意这些,将背在背上的两米长的黑色布袋取下放在旁边,被云挡住大半的炎热阳光照在背后的街上。也许是因为南方的夏天比较炎热,这个午后显得有点慵懒,街上行人不算多,也没有很稀少。
他转头看了看后面的街道,有点斑驳甚至可以说有点坑坑洼洼,水分被蒸的干干净净。
往远处他可以看到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满载着土黄色的龙眼,一个带着草帽的老人对着行人叫喊,孜孜不倦,帅哥美女要买龙眼吗,很甜的,五块钱一斤。老人有点慈眉善目,头发已经几乎花白,虽然隔着很远,但是他可以清楚的看见老人手上的老茧,想来是老了闲不下来找事情做就卖卖家里种的龙眼水果。只要有人买他的龙眼,就能看见他挺直了腰杆,显得精气神十足,男孩看得饶有趣味,看着老人细心地为客人装好从他这买的龙眼。
“哥哥,哥哥,我想吃。”小女孩扯了扯哥哥的一角,一脸真诚。
“那小曦有没有听老师的话?”哥哥摸摸小曦的头。
“有,看!这是老师给的小红花,我很乖的。”小曦从粉红色的小书包里拿出一朵小红花,这年头估计很少会有老师给小朋友奖励小红花了。
“好。”哥哥也不拖延,只是这年头哪里还有老师给小红花的,明明是自己做的,骗骗我就好了。
这样的景象在这样的小镇屡见不鲜,但男孩好像是第一次见一样,看了好久好久 ,甚至有一丝走神,看着小女孩和他哥哥走远“弟弟······”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喃喃。
看着这一幕的可不只是他,还有一个在他对面楼顶阳台走出的男生也看着,小龙好像是刚刚睡醒,打着可有可无的哈欠,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午后的小镇。
其实他的身后就是一排大排档,遮阳蓬向外延伸,塑胶椅和木制的桌子油得有些发腻,客人寥寥无几,有也只是点上一碗叉烧面而已,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在这个时间段也是只有刚从其他镇子或者城市往来的人才会光顾,又或者到了夜晚就是另一种景色,热闹非凡油香四溢。
而在大排档前面,接近沥青路都会有摆着廉价衣服或者鞋行,又或者卖水果的小商贩,老头或中年妇女。这里又被小镇的人称作车站,并不是说这是一个车站,而是因为这里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售卖大巴车的车票,久而久之人们也就习惯了把这里叫做车站。现在这里依旧如从前一样,日程板上写满了通往各地的车程。
男孩回过头来,他伸出手掌,一朵粉红色的小花落到他手上,九片小花瓣合卷,温柔而美丽,粉嫩而透亮,像是生在水中,更像是一个生得极为漂亮的小姑娘。男孩看着,多么的美丽,一股清香飘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但却是非常的沁人心脾,原来这里有那么多这种花。他抬头看着这棵遮盖了小店屋顶的花,看不到叶子,花儿开得浓密而妖娆,占满了整个枝头,甚至说过于的茂盛,阳光的无法穿透,但它的香气却很淡而没有甜得发腻,这给他的感觉很好。这里栽有很多,街对面可以看到一整排整株拔高六七米的树,开满了这种粉色的花,街下灰红色的路砖下落满了这种花,都是九片花瓣,像是一幅粉红色的画卷。
“好看吗”一个清脆而甜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就像是他手中的花。
“好看。”他回答得很平和,但是在别人眼里会感觉有点冷。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因为这种花本来就很美,他在很久之前就看见过这种花。他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女孩坐在他对面,鹅黄色的长裙让人眼前一亮,漂亮而可爱的脸蛋让人感觉很亲和,大大的眼睛像是流动的清澈的溪水,还有很好看的长长的睫毛,跟他自己的一样,眉毛不浓不淡却很好看,他是这么认为的,马尾高高的斜扎着,别着两个精致的发卡。
在别人看来女孩长得很漂亮,在男孩看来女孩长得很好看很好看,他在看着女孩,女孩也在看着他,仔细的端详揣摩,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眼睛清澈,看不出一点瑕疵。
女孩就这样看着他,真切而认真,好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对世界充满了好奇。男孩面对如此的目光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觉得女孩很好看,对他有天生的吸引力,特别有亲和感,从来不会去欺骗和容忍她受到伤害。
他回过神才发现一杯西瓜汁,杯里装着鲜红而富有活力的液体,一根青蓝色的吸管,原来他真的走神了,连女孩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来到并把他点的东西放到了他的面前他都不知道,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在别人的面前依旧是平静的模样,看不到情绪的痕迹。
“感觉我们在那里见过?”女孩偏着头,侧着趴在桌子上。
“有种亲切的感觉吗?”男孩没有回答。
“差不多吧!”
“应该没见过。”微风扬起,男孩看着飘落的花。
他吸了一口杯中的红色液体,他能尝得到细密的果肉,在口中细细的磨砂,特别的甜,也很凉,嘴角以极为细微的角度上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甜吗?”女孩好像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又好像早就料到一样。
“·······”
“我对你是不是很好?瓜心都挖给你了。”女孩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眼睛,还是像原来那么好奇,那么温柔。
男孩也看着她,难怪那么甜,原来是瓜心,他又吸了几口。他伸手,接住了落下的一朵花,九片花瓣齐齐绽开,像是漂亮的裙摆,男孩将它别到了女孩精致的耳朵上,好像这就是属于她的一样,女孩也没有反抗,很自然地看着他。只是店里的那位妇女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他好像不记得有这么一个男孩,当然他们没有看见妇女表情的变化。
“行吗?”男孩问。
“好看吗?”女孩又再次问他同样的问题。
“好看。”回答依旧是那么简单。
他们自己对这种陌生人之间亲密的行为,或者说亲密的人的亲密都不理解,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的亲密,像是一对恋人,也许也可以理解为一见钟情。
男孩看着花,也看着女孩,女孩的视线则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你见过这种花?”女孩问。
“嗯!·······”男孩想了想。
“几年前的一个夜晚,可惜下着雨,看不清颜色也看不见它们舒展的样子。”男孩对女孩说,“雨下得很大,把它们都拍到积水里了,堆积在一起,虽然很狼狈,就觉得它们在树上开花的时候应该很好看,如果没有下雨的话,我因该能见到很美的景色。”
“为什么不等雨停了再看呢?”
“我只是路过,应该没时间等。”
“什么叫没时间等?”
“忘记了。”男孩不好意思,“而且后来听说那里毁掉了。”
“那里是什么地方,很漂亮吗?好可惜。”女孩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丝失落,美好的东西不因该被留住吗?“是不是你毁掉的?”
“不是!”好像根本就不关他的事,又或者说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好没意思!能不能不要回答得这么直接”女孩睁大了眼睛,水汪汪的很是调皮,把直接两个字拖长了音。
“能”
“那是直接还是委婉啊?”女孩突然觉得她理解不了她自己问的问题,或者是不理解他的回答。
“委婉。”男孩的回答却还是如此的直截了当,丝毫没有犹豫的感觉。
“那你有委婉吗?”
“有”
“没有”
“有”
“就没有”
“有”
······
两个少男少女不知不觉较起了真,在微小细微的事物上,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清楚这是为什么,那是一种独特的感觉,好像自己的言语离不开自己面对的人。
不知不觉间本应该是两个人之间谈话,声音却开始大了起来,给周围的人感觉是两个情侣之间的约会。
“死丫头,当着我的面谈恋爱也就算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情骂俏。”妇女低声的说,显得有一丝生气,在店里终归是没有理会因为她好像没有记得侄女有这么一个同学,侄女好像没有接触过这个人,应该只是侄女对这个陌生人感兴趣而已,她这样安慰自己,如果真是她侄女私交的男朋友应该不会在她面前那么名明目张胆。
卖龙眼的老头头顶着草帽似乎也听到了嘈杂声中的吵闹声,眯着眼睛,饶有趣味的看着这边的争吵,好像在怀念。“年轻真是好啊!”眼中却好像看到了奇异的东西,看不清任何东西的雾。
女孩拿过男孩的黑色长袋,男孩也没有制止,他不反感也就无所谓。
女孩有期待的打开却没有得到期待的惊喜,四根绿色的竹子被红绳捆住,静静地在黑袋里带着,女孩用力将袋口系紧,丢回给了男孩,男孩也不接,看着长袋落回他怀里。
“怎么了”男孩问。
“没。”女孩不开心的趴在桌子上,头压得很低,男孩很顺手的摸摸女孩的头发,很柔软的触感,女孩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太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突然抬头,眼睛瞪得很大,一脸好奇。
“黄君见,我什么时候成你太爷爷了?”男孩收回手,奇怪着女孩突然变化的情绪。
“黄苑薇,不知道,就是感觉很像我太爷爷。”女孩在一瞬间是这么觉得的,
“你见过吗?”男孩永远都这么平淡,只有女孩不觉得他冰冷,
“没见过。”女孩摇摇头,她在印象中甚至没有爷爷奶奶。
“那也不能······”男孩还没有说完就被女孩打断。
“能,这样叫不亲切吗?”女孩看着他的眼睛。
“是挺亲切的。”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正太,看着就只有十岁模样,穿着精致的小西装隔着承重柱眼神真挚的看着店里的阿姨。
“怎么了小朋友?”女孩的妈妈很温和的问眼前的小男孩。
“阿姨,我要一杯珍珠奶茶,加多一点珍珠,还要一杯加冰的大杯柠檬水”小男孩递给女孩的妈妈一张二十块钱,声音很稚嫩。
“小朋友为什么要两杯?”
“一杯给哥哥的。”
“真乖!”
男孩注意到了小男孩,也没有说什么,接近半米方形的承重柱在女孩的右手边,没有挡道男孩的视线。
谁也不知道有什么正在悄然来到。
“老大!老大!老大!”主干道对面,楚云叫着男孩,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男孩一样。他确实知道男孩,他追着男孩很远很远。楚云看很平凡,但细看就很发现他有着很精致的五官和脸,像一个流落的富家公子,但现实就是他就是。
他骑着改造过的自行车左看右看的过马路,躲避着来往的车辆。自行车显得很破旧,只有知道细看的内行人才知道那是今年限量发行的越野山地车骑行者,整个中央国也就几十辆,价值接近百万,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但是在出楚云眼里他就是在路过某个公司集团借的。
男孩好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他急迫的想要接近,最后在男孩旁边停下,头上满是灰尘,灰色的T恤好像能拍下面粉下来,他左手边是小店的四方承重柱。
“老大!”楚云很大声,男孩和女孩都注意到了楚云是在叫男孩,在男孩回过头的瞬间,女孩抬头,小男孩刚好接过女孩妈妈的珍珠奶茶和柠檬水,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
一支羽箭好像在一瞬间穿过了整个小镇,朝着楚云破风而来。
“小曦,有东西来了。”小龙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细小的耳麦藏在他的耳朵后面。
小曦的眼睛此时很干净,好像一面镜子,清晰的刻画着正在发生着的一切,洞悉着每一个角落和细节。
“小颜”小龙按住耳麦叫了另一个名字。
“知道了!”小颜漫不经心,他就是小曦的哥哥,小颜将小曦背在背上,小颜走进无人的小巷里,他们在观察别人不代表着自己不被别人注视着。小曦此时像是精神涣散,目光有神却无神,使用能力时小曦是最强的时候也是最虚弱的。
淡淡的黑丝像是冰晶在空气中冻结,细小到肉眼难以看见,上面还附着着白色的碎屑,从地上延伸,在触及箭矢的瞬间将它紧紧的拖住,但是当它脱离束缚它仍旧是杀人的利器。
楚云感觉自己的右脑传来一阵寒意,当他缓缓回头,一支箭悬在半空中离他只有短短两公分的距离,他咽了咽口水,自己刚才是差一点就玩完了。只有男孩注意到,在那一瞬间楚云的身体好像虚化了,连楚云自己都不知道,无论是什么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特别是面对死亡的时候。
“还不快走!”男孩提醒楚云,自己背上黑色长袋,揽住女孩的腰,将女孩抱起,快到让人反应不起。
“太爷爷,你想干嘛”女孩被抱起才反应过来。
“一会儿再解释。”男孩抱起女孩就往外跑,速度很快。
楚云从来不会怀疑男孩的话,他赶紧跑开,连车子都不要了,匆匆一瞥,箭矢上绑着一块小金属,屏幕上的有数字在倒数,此刻是3。这是特殊的爆破炸弹,虽然爆破的直径不会超过6米,但是爆破的威力极大,在3米的爆炸范围里不会有人生还,超过6米的范围就只是一阵狂风热浪。
女孩的婶婶在递给小男孩奶茶之后,她看见小男孩对她笑有丝丝的诡异,却带着善意。黑影由地上生长,奇异的力量向她施压,瞬间晕厥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倒在了工作台里边。
在楚云这几秒钟里仿佛是无声的,缓慢地,他挣扎着扑出去,虽然他本身怎么强壮,看起来还有点瘦弱,但是常年在外反应力还是不错的,短短的三秒钟他刚好能反应转身跑出六米的距离之外。男孩就完全不一样,他很快,快到能带着女孩冲出去,但是他没有,他冲到另一根承重柱下,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保护她不受伤害。
失去黑丝与白色碎屑的束缚箭就是极速的利器,它带着炸弹钉进承重柱,脆弱的石灰腻子瞬就被钉穿,直至遇到坚硬的红砖它才停下。
刺耳的嗡鸣声瞬间充斥人们的耳朵,在爆炸前的半秒钟尽情的肆虐,仿佛是它掠夺走了声音。刺耳的声音传入女孩的耳朵里,促使她紧紧靠在男孩的怀里,楚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忙着逃命的他完全忽略了刺耳的嗡鸣声,只有在近距离的人才会被这种声音干扰,可是男孩和小男孩两个人毫不在意,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是在正常不过的。
接下来的一瞬间,轰的巨响响彻整条小街,冲击波散开,火焰在楚云身后炸开,他扑了出去摔在了大街上,耳朵传来的反应要大一点,爆炸声让他直接耳鸣,有那么一段时间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火焰和冲击波没有冲进女孩婶婶那里,被厚重的大理石板工作台挡住了,小男孩一脸无辜的看着,委屈地不知所措,他没有做错什么,却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爆炸的火焰从男孩旁边冲过,男孩和女孩好像是受到上天的眷顾,从来不会受这些小事的侵扰,火焰流过却没有一点伤害到男孩和女孩,空气里好像有看不见的透明晶体将火焰和冲击波分隔出来,即便是在爆炸中心好像也会有东西把男孩和女孩挡住。
街上安静了,街上沸腾了,街上也醒了,不明所以的人都朝着这里来。半米的承重柱完全被炸穿,烟尘四起,小店的一角破碎得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会坚持不住,桌子和椅子被炸碎落到了一旁,同样下场的哈有楚云的借来的山地车,还有一张冒着烟的半残的桌子,被震碎的落桑花格外的凄凉,落到了男孩手里。
“我该走了。”男孩轻声的在女孩耳边说,男孩将女孩轻轻放下。“晚上接你回家。”
“······”女孩缓过神来,看看四周早已不成样子,那好像已经不是女孩自家的小店了“走到哪毁到哪。”女孩撇撇嘴。
男孩背着黑色长袋走了,留下了众多奇异的眼光,他在那张半残的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红色的钞票,那是东方中央国面值最大的100块钱钞票,男孩在走进人群时和一个手握奶茶的男孩擦肩而过,女孩则跑进工作台找到了昏厥过去的婶婶。
“哥哥!”楚云看着男孩离开就想追出去,一步都还没有跑出去就被人叫住了,小男孩左手拿着珍珠奶茶右手拿着柠檬水。
小男孩坐在楚云对面,两个人中间就是那一张残破的桌子,藤条椅甚至都不是完整的,冒着烟和火,背景是被炸毁的小店,好像是在废墟一样,周围站满了人,小店被围的水泄不通,可这并不妨碍这两个人坐下来聊聊天。
“哥哥喝点水。”小男孩将加了冰的柠檬水推到楚云桌前,自己则是喝起了奶茶,黑色的小珍珠在杯底若隐若现,他用吸管戳着那些黑色的珍珠,小男孩从来都是关心哥哥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云对弟弟的出现毫不会感到惊讶,此时的他们即使是感觉众人的眼光不舒服也不会在意什么,对于楚家来说哪里都可以谈家事。
“哥哥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小男孩反过来问。
“老大在这里上学,我当然也得跟过来上学喽!”楚云轻轻吸一口杯子里的柠檬水,被冰块凉过的柠檬水格外解渴。
“所以啊,我给给哥哥你送东西来了。”小男孩抬头看了看这里的落桑花,只可惜被震落大把大把,桌子上落满了残缺的花,颜色有点醉人。
“不好好在家当你的家主,出来乱跑什么。”楚云有点不耐烦弟弟的说辞,好像从来都是这种关心,又想拒绝却又从来不会拒绝,弟弟不管怎样都是他的弟弟,虽然弟弟从来都没有要自己照顾,自己却处处受他的照顾,对于年长的哥哥来说都是不舒服的,可事实是弟弟是家主自己从来不喜欢回家,自己只要在外面就好了。
“我有好好在家啊!我很乖的哥哥。”小男孩一本正经,眼神轻轻一瞥远处商铺的镜子。
楚云顺着小男孩的实现看过去,落地窗里另一个弟弟笑着对他轻轻挥手,温和亲近,好像就是他的弟弟,或者就是他弟弟。世界并不奇怪,他对于这种东西并不是多么的不理解,这无非就是所谓的能力,对于楚家来说这并不会特别的出奇,世界总是神奇的。
“影子。”楚云不想看那么远,收回视线,落地窗的弟弟也就消失了,好像那里至始至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
“哥哥,这里很漂亮,在这里读书一定很好。”石小镇的落桑花正值花期,它会从夏天开到10月,开满枝头的落桑花像是一整片花海。
“真得蛮好看的,花开得跟落桑小镇一模一样”几年前他在洛桑小镇见过这样开满整个世界的落桑花,真的很好看,像梦一样。
很远很远的镇子外一辆暗蓝色的兰博基尼正朝着镇子驶去,一个穿着整齐的老人坐在驾驶位上,后座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好像在迎接谁的上车。虽说一座龙都院在这里,但是这里还是根本见不到这种世界级的豪车的,而且还是不是常规的形制,某些车型是特别定制的,车的主人除了有钱身份也特殊。
“拿来!”楚云伸手,满脸不在乎,好像是自己的家人,或者早已经没有了家。
“什么?”小男孩疑惑。
“你不是给我送东西吗?”
“差点忘了,嘿嘿!”小男孩挠挠头,显得可爱有天真。
小男孩起身,风似乎听从他们的呼唤,瞬间扬起,吹动着整个小镇的落桑花,整个街道都是它们飘落的身影,小男孩面对着楚云,楚云觉得弟弟是多么的自信,他自己只要自己想要的就好了,弟弟才是真正背负的人,那是本该背负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太过沉重,让自己觉得窒息,所以他才拼命逃开。
引擎的咆哮声传入石小镇的街头,暗蓝色的身影沉稳,对于原本略显得有点拥挤的中心街道,在一瞬间好像变得宽阔,所有的车都自然而然的给这辆车让出道咯,引擎的响动就是它地位的象征。
那辆不知名的车子停在小男孩背后,老人从驾驶座下来,整齐而又神采奕奕,脸上无时无刻都有着笑意,白色的手套在阳光下好像前所未有的白。
“大少爷!家主!”楚福左手握住右手手背在前,微微鞠躬却又特别恭敬,无论是男孩还是小男孩。
“福叔!”楚云回应,虽然自己不回家,但是有些人还是记得的,论起辈分眼前的老人不知道要比兄弟两个大多少,但是他却甘愿做一个管家或者说小男孩的亲信,在楚福眼里他要比他父亲更适合家主的位置,要比他父亲深邃得多,好像在光下的黑暗里都是他的影子。
“大少爷客气了。”回应楚云,楚福直接走进破败的店里,女孩跪在自己昏倒的婶婶前面,他甚至不多看一眼中年妇女有没有受伤,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受伤,仅仅只是昏倒而已。
“小姐,您的婶婶没事,只是昏倒而已,对于店里的损失,我们会补偿给您和您的婶婶。”楚福彬彬有礼,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柜台上。“非常抱歉把你家的店弄成这样,也多谢款待我们家大少爷和家主!”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还不等女孩反应,楚福就回到了车前打开了后座,整齐的后座没有褶皱。
“哥哥,你要在这里读书,怎么能没有入学通知书呢?”小男孩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封口有着龙形黑色烫漆,仿佛是沉睡的黑龙,在下一刻就会苏醒向世人展现它的力量和恐惧,那是龙都学院的标志,而这所学院是中央国南方边陲唯一一所能力者学院,只会招收能力者为学生,无论世界各地,中央国还是西方国家都一视同仁,学院只是一所介于中学和大学之间的学校,但是却有着千年万年的办学历史。
封口右下角有着模糊的半圆形的黑色标志,好像有破碎的裂痕,细微不可察觉,那是楚家的家徽。
楚福打开车的后座,小男孩回望哥哥似笑非笑,风起,带着花与叶,发梢吹动,好像是最年轻的季节,最花样的年华。楚云不知道弟弟在笑什么,自己或者是这个小镇,但是自己真的有点喜欢这里,有种安心的感觉,好像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当车离去,自己扶起被轰飞的自行车离去,好像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当一切都消失,拥挤的人也自然散去。
只是在自家的小群体里议论着,议论着那车子的豪华高级,说着那小孩的地位,也说着那爆炸真是凶险,自己当时离着有多近多近。
午后不知过了多久,八月底的骄阳依旧是如此的炽热。也许炎热的夏天更让人困乏,慵懒,连精力都被阳光所压榨。被阳光所穿透的小镇只有落桑花最有精神,开得艳丽,不会畏惧火热的太阳,它会拥抱这个世界给它的所有。
巨大的落桑花树矗立在咖啡店前,开得厚重而纷繁,这里好像就是由它们所构成的天堂,一个如梦似幻的地方,男孩觉得这是一个甜蜜的地方。树像是守卫,永远的守护这里直至死去,花更像是天空和幻想,粉色的世界不像是真实的。
男孩来到一家叫做花咖的咖啡店门前,他要来拜访一位老朋友,又或者不是老朋友,仅仅只是一面之缘。门前的浅绿色牌子上写着“休息中”三个字,字底下是英文“close”,它也许休息了整个下午,写这英文的人估计英文不怎么好。
透过玻璃门,里面到处是盆景,有花有草,主人也许是爱极了花草,又或许是太过闲暇。摆在桌子上,挂在墙上,在木质的楼梯上,还有的从天花板上吊下来。茉莉,龙舌兰,菊花,还有隐藏在丛花和丛草中的水晶兰,还有尚未开放的檀香花,也许它们不会一起开放,但是当它们一起开放时,那一定是一幅画卷,收纳世界所有最好看的花,它们纤尘不染,显得如此的清晰。
店里很清静,也许门外翻转的牌子休息中已经休息了整整一个下午,等待了许久许久。唯一的女店员趴在靠街的桌子上睡着了,阳光打在她的身上,特殊工艺的玻璃让阳光不在炽热,很柔和,就像是一块看不见的轻纱,让人忍不住沉浸在熟睡里。熟睡的女孩花居间显得娇小玲珑,让人忍不住怜爱,或许现实就是如此,有人就是这么想的吧!
男孩轻轻推开门走进店里,整个店的光线比阳光要柔和得多确是来自阳光,房子的外墙虽然都是玻璃,但是某些人的作品却是然人信服的,阳光在炽热都变得柔和。红木制的地板坚实有轻盈,每一步都是那么自然。这里被装饰得像是一个森林,走到哪里都是花草,那里都是安静和静谧,完全没有外面世界的喧嚣,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处在吵闹中的仙境,无人去打扰。店里如此的安静完全是主人为了今天要到来的特殊的一位客人,中央控制系统送出舒适的空气,开启了隔音模式外面的噪音被最大限度的吸收噪音。
工作吧里没有人,二楼也没有人,男孩在最里边的桌子旁找到店主,一个年轻的男人,怎么看都是只有二十岁与店员花居间一样的年级。尔雅,笑起来是平和又平常的,白色的衬衣在绿色和深处的角落里总是特别的明显,短发漆黑,眼神是那么平静,他就像是此时的咖啡店,无论外面的世界怎么吵闹,他总是平静的。眼神里的一丝波动也仅仅是因为男孩的到来,他是一个及其特殊的人,特殊到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或许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孩子。
机械制造的一架磨盘架在透明的玻璃桌上,店主轻轻地摇动手摇握把,咖啡豆经过一个主磨盘六个副磨盘的磨制,最后被磨成最细微的粉末,淡淡的醇香与空气融合,传递到周围每一个的鼻腔中,当你感受过它它才会慢慢消散,店主花特别喜欢这个磨盘,那是一个好友送给他的。
磨盘的零件是由金属铸造的,每一个衔接都是精准的,它转动是每一个金属零件的摩擦声都是清脆的,就好像是音乐盒奏响的每一个音符,好像永远不会出错,因为那是一个男孩的自信,他特意铸造的礼物也是拥有他自己的自信,他说那是世界上最好的机械。
虽然是金属的架构,但是磨盘却是石头打磨的,虽然不是那个男孩的专长,但是为了不破坏咖啡原本的味道,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找来了石金属,打磨着石头,触及着自己陌生的领域。石金属虽然名字是金属,但是它的本质是石头,只是因为它拥有着金属所拥有的某些特质。
花抬抬头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他本身就是在等待男孩的到来,男孩站在他的身前,没有了长风衣,身穿T恤的男孩看起来很居家很恋家,但是背后长袋走在哪里都是那么的引人注意,因为显眼醒目,所以无论是谁都会多看一眼,好奇着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从来没有人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也许除了女孩。
男孩取下长袋坐下,依旧是不会有任何情绪的脸,在花看来那是平静的,在有些人的眼睛里男孩就是一个耍酷的面瘫脸,而在更多人的眼里那是冰冷的,花知道男孩面对所有事情都是寡言沉默的,刀横在他眼前他的表情也不会有任何变化,也许有些事情除外,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不在乎又或者说不习惯。
“少爷!是否要尝一杯店里的咖啡?”花的声音尔雅,就好像对待所有的事情都在微笑。花对男孩很平常,虽然叫的是少爷,但是语气更像是因为利益走在一起的两个人。
男孩不说话,花取出刚刚磨好的咖啡,细得像是尘埃,融到水和牛奶里慢慢的煮,时间会将它们融合,它们在温润的瓷杯里静静地躺着,白气冒出,在男孩的眼前出现有消失,好像从未停留在眼前。
“少爷要在龙都院上学?”花往男孩的咖啡里加了一块糖块,给自己的加了三块,花知道男孩不太喜欢糖,但是熟睡的花居间喜欢糖也喜欢任何甜的东西。
“对的!还想见见那个人。”男孩看着窗外落下的落桑花,好像某个女孩被风吹起的长发。“那个人什么时候苏醒?”男孩想着,他应该知道很多他想知道的。
“少爷是否还喜欢这里的景色?”花知道男孩为什么留下,时间值得一个人停留驻足的有很多东西,除了风景之外,也有可能是他在意的人。
“很漂亮。”男孩记起几年前的落桑,那里是一个如梦似幻的地方,和这里的落桑花开得一样,一样的叫人沉醉,也许你看一眼就会爱上这里。
“时间大概是两年之后吧!也许只是在假装睡着。”花觉得这大概是男孩最大的称赞了吧!
花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封装很古旧的书,纸张发黄,好像人一触碰它就会碎裂。今天书架上的书全部更新,几乎都是埋没在历史中的书本古籍,上面记载着过去的时间和历史,花把书中的一张照片去取出摆在男孩面前。照片里一只精致的手上戴着一枚戒指,那只手就像眼前的白瓷杯一样温润。最为让人奇怪的是那枚戒指,像是三根细草茎编制而成,你找不到头和尾,与其说它是一枚戒指不如说它是一个草环,或者可以说它就是一个草环,但是它确实由西北的神代工匠雕琢而成的。
“缘草戒,少爷您应该知道它此刻在哪里。”花转头看着男孩来得方向,但是花只能看见店里的玻璃外墙。“传说戴着缘草戒的男孩和女孩能走到一起。”
······
男孩没有说话,花知道男孩表示默认,花知道男孩知道他刚说的东西,知道男孩不介意去听一遍,知道男孩从来都是如此温和的。
“知道它在哪里的人并不多,也有不少人曾经下过手。”花拿出另一张照片。就在刚才,男孩和女孩哪里还遭到袭击发生爆炸。“小镇似乎已经是暗潮涌动。”
漆黑的夜里,石小镇是安静的,浓重的雾遮住了这个小镇,灯光都是模糊的,甚至看不见建筑的轮廓,一切好像是被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它高大的身影好像是一个身穿盔甲的武士,没有知道那是邪恶还是正义。在更深处的角落里像是群魔乱舞,狰狞的魔鬼,吞噬着过往的行人,一双双眼睛都是血红的,在照片里它们模糊地几乎看不见。
镇子是梦幻的,当它飘起大雾时,世界都是梦幻的白色,仿佛看不见其他的颜色。雾起的时候,天从来都是阴沉的或者是下着雨的时候,但是这里的雾最喜欢夜晚。它们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飘来,寻找不到源头看不到方向,它们在这里游荡了千万年,从来不曾散去,也许只有龙都院的图书馆里才能见到记载它们身影的书籍。
历史上有许多的人消失在夜里或者雨里的大雾中,但是在最近几年里,消失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没有人能够找回那些人,好像永远的消失了被黑暗所吞没。恐慌也随之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害怕大雾,久而久之政府执行了宵禁令,因为这里的雾从来不会侵入人的家里,任何的建筑物中,它们也许也在惧怕某些东西,底线是不可触及的禁区。
“能力者不行吗?”男孩问。
“可以,只有少数强大的能力者可以,有过能力者在雾中消失的记录,不小心可是会死的哦!”花拿着银质的汤匙在自己的咖啡里搅动。“也许和缘草戒有关系,也许又没有。”
“但是少爷,这一定和缘草戒有关系。”花拿出手机递到男孩眼前,男孩看得清清楚楚,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手机里的网站是一个黑暗交易的网站,范围囊括了全世界,完全脱离各地政府的管辖,它已经出现了千年万年,至今都没有消失在历史中,没有人去怀疑它的权威,只要有人发出悬赏,那就是有足够的分量。虽然最后不一定会成交,但是每一条悬赏都会有人去接,在这里的唯一标准就是--钱。
屏幕里挂着一天悬赏,一张照片放在上面,照片里是一截破旧的羊皮卷,但是羊皮卷上面的东西和花拿出的照片里的东西一模一样,羊皮卷上的缘草戒好像躺在时间里,千万年的时间将它们慢慢磨损。
“而且这个镇子还不只表面上那么简单。”花收回手机,按下主页键的瞬间,手机的背景出现了花居间漂亮的身影,然后他点开相机拉近镜头,摁下快门,那是一张女孩在午后趴在桌子上熟睡的照片,安静美好。
男孩想了许久,好像看着窗外发呆,无论这里隐藏着多么深的秘密,花都不想去追查,即使花很强大,但是他不会搞出大动静,如果花的身份泄露,那只会打扰花安静的生活。龙都院里图书馆里的老人虽然可以将所有的事情解决,但是他毕竟老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他没有离开过龙都院了。这里发生什么事情其实也和男孩没有关系,只要不是他在乎的。
“少爷您还想知道什么?”对于男孩长久的沉默,花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比如龙都院埋藏的秘密。”
自己家的东西男孩并没有很大的兴趣知道,男孩作为龙都院的校董,准确来说还有另外两个校董,这座学院就是他们家的,又或者说他们家拥有的不止一座学院,当男孩去问学院里的老家伙,他自然会告诉男孩他所知道的一切。
时间慢慢过去黄昏已经来临,男孩杯子里咖啡纹丝未动,花早已经喝完了自己的咖啡,花始终都是微笑着的,说着关于这个小镇的一切,男孩什么也没有说,不习惯说,所以保持沉默就好了。花起身向门外走去,整个店好像露天却又如此的舒适。
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了三个孩子,夕阳的余晖将人照的辉亮,好像披上金色的外衣。
“老板到了,去介绍一下自己吧。”花不等三个孩子说话,他知道小火一定会抱怨今天事,今天他们只是看着不被允许参与进去。
“醒了”花凑近花居间,花凑得很近,花居间一脸迷茫,夕阳下他们的脸格外精致,他们感觉格外亲昵。
小火刚想说些什么却止住了,他们的老板来了,真正意义上雇佣他们的人,他们原本就是孤儿,孤儿院在动荡中被毁,是店长找到了无家可归他们,收留他们,教他们如何去学习,最主要的是教他们能力的使用方式,店长对他们说是有人雇佣他们帮他暗中维护这个小镇,但是时间过了好几年他和小颜已经十八岁了,小曦也十六岁了终究是没有见过老板一面。
对于他们来说有时候很好奇老板长什么样子,老板是谁?他改变了他们的人生,想着见到老板是感激还是激动,但真真正正老板来了却有种奇妙的感觉,不知道该去说什么,思绪杂陈。
眼前在他们面前的男孩看起来甚至比小曦还要小,不可思议的也许就是突然出现在你眼前的现实,男孩还是男孩,在刚才他们就已经见过。
“老板好!”三人鞠躬。
“你们好。”回答得有点生硬。
······
黄昏完全消失,男孩离开咖啡店,泛起的大雾好像比浓重的黑夜更加深邃,男孩走进被雾淹没的世界,显得孤独而阴冷,在这里夜才刚刚开始。
街道上走着三个人,一个走老人在前面,两个年轻人跟在他的后面,他们把一切都藏在白色的斗篷下,雾将他们很好的隐藏,藏在袖口下是一枚盾,盾中的十字架和剑被紫荆花缠住,不知道多少人畏惧着这个标志。
走在前面的老人瞟了一眼咖啡店,花正对着他微笑,那种微笑就像是魔鬼,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黑暗,他打了一个寒战,抑制不住的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