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夜猎之蝠疫（3） 江城也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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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也有一位被称为“及时雨”的人物。
龚家世代行医，龚氏医馆也有百年历史。因为医术高超，开的方子也灵，诊金价格亲民，在当地颇有盛名。
至于这一代的龚大夫，出了名的心慈。很多年前有一个流落街头的小叫花子，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不知哪天便要横尸街头。龚大夫见了，不仅免费治好了他，还教他识药，当了个药童，通过生计养活自己。这种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做法一度传为佳话。
如今，这个叫阿山的药童正顶着一顶草帽，背着一箩筐的草药往医馆赶。这几天龚大夫吩咐他采的都是些清热解毒的药草。不知为何，最近这种草药用量突然变大了，三天两头就要去采一次。也许是天气热，人容易上火？
阿山跑了一阵，忽觉手臂有点痒，瞥了一眼，是之前在山上采药时，被一只突然飞过来的像是飞鼠一般的东西抓了一下留下的小伤口在作怪。他听一些朋友说过，这种飞鼠叫蝙蝠，一般晚上才会出来，这大白天的真是倒霉。不过抓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事，也就不管了。
拐过几条巷子，远远就看到了“龚氏医馆”的牌匾。别家都是龙飞凤舞的大字，龚氏医馆的牌匾却显得有些陈旧而低调。医馆门前有形形式式的人在排队，好像比前几天又多了不少。咳嗽声此起彼伏也是奇怪，因为龚大夫说过，咳嗽肺症的高峰期是冬春季节，怎么到了夏天，反而更多了呢？
“龚大夫，我回来了。”阿山打了一声招呼。
“辛苦了。”坐馆的龚大夫身穿白色的广袖宽袍，正在为一位老人家把脉。
“龚……龚大夫啊……”老人呼哧呼哧喘着气：“我按着……你的方子……服了七天药……也不见好……老婆子也……也不是怪你……就是难受……”
龚大夫心中也道奇怪。最近的病人，多数都是咳嗽咽疼，发热乏力才来就诊的。这些人普遍舌苔厚腻，脉象洪数，符合风热犯肺的症状。因此，龚大夫开的方子，都是以疏风清热，肃肺化痰为主。
虽说这药方不是包治百病，但服药后起码也会有些起色。可是最近不仅病人增多，多数人服药后症状也没有缓解，真是奇怪极了。
龚大夫又给病人写了一张方子。这一天病人众多，看诊一直持续到日薄西山之时。路上行人逐渐减少，但咳嗽声时不时会在街角响起。
烛光下，龚大夫回想起近日看诊的种种，心中惴惴不安。平日负责帮忙看诊和煎药的徒弟阿康见状说道：“师傅，不如先回去吧，好像要起风。”
外面果然卷起一阵风，龚大夫轻咳一声，说道：“你且先回去”
见师傅在案上铺了一张纸，又在砚台里磨了墨，阿康不解地问：“师傅，您这是要写什么？告示？”
“嗯。总觉得这次的病来得突然，不简单，提醒一下百姓。”
龚大夫年纪不到四十，平日都是一副和蔼的模样，阿康从未见过他像此时一样眉头深皱，虚心请教道：“师傅，为什么不简单？”
龚大夫暂时搁下了笔，解释道：“其一，看诊的人数剧增；其二，病人症状大多相同，风热犯肺，可方子却不管用；其三，你记得吗，张公子前几天才来看诊，今天她母亲也得了相同的症状，黄老爷和他的夫人也是先后得病，但风热是不会传染的。”
“您是说，这不是简单的风热，而是别的传染病？”阿康问。
“正是如此。”
龚大夫没有再说话，一笔一划写好了告示，内容简明直白，说是城里可能出现了不明原因的肺病，提醒百姓少出门，注意卫生，不适要及时就诊。随后，又将告示张贴在医馆门前。
“对了，万人宴是什么时候？”
阿康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江城府官大人大寿，准备在城中举办一场万人宴，与民同乐。想了想，答道：“好像是五天后。”
龚大夫摇了摇头，又拾起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书信，交给阿康：“麻烦你明天到官府走一趟，交给府官大人。”
“这……”阿康接过书信，信中的内容，他是看着师傅写的。同样也是阐述了这个奇怪的病，并希望取消万人宴。
阿康欲言又止，龚大夫问道：“怎么了？”
“师傅……”阿康压低了声音：“上位者都需要政绩，现在江城正值繁荣时，勿要惊扰太平啊……”
“你啊，倒是看得通透。”龚大夫笑了笑，这位徒弟和一般学徒不同，自小读书，聪明圆滑，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出奇。但他还是答道：“为医者，心系天下苍生，如果城里真的出现了暂时无法医治，还会传染的疾病，这样很快就会变成一场疫病，还从何谈太平？
阿康低头不语。师傅说得不错，但心中总是有不好的预感。
三天后，前来就诊的百姓发现，龚氏医馆的大门被两张长长的封条封住了，门上那张提醒百姓的告示早已不知道去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官府的告示。内容是龚氏妖言惑众，已被收押进大牢，同时查封龚氏医馆。
医馆门前聚集了大批民众，交头接耳。百姓们对龚氏医馆印象都不错，多有惋惜之词。徒弟阿康混在人群中，深深叹了一口气。昨日晚上，突然来了一群官兵，二话不说就把他的师傅绑走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一个弓着背的老婆婆在人群后方蹒跚而过，口中喃喃道：“怎么办呐……龚大夫也治不好的病，去哪治啊……”
虽然惋惜，但没有人给予过多的关注，因为两天后，城里将会有一场万人空巷的盛会。大小街道已经开始张灯结彩，男女老少都在欢喜议论。
在江城，还不曾有人想到，他们迎接的不是一个太平盛世，而是一场瘟疫。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夜猎之蝠疫（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