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蓝湛，我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夜猎！》李亦风

65、夜猎之蝠疫（1） 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
　　静室中，魏无羡一手捧着西瓜，另一手翻看着小辈们的夜猎笔记。咔嚓咔嚓的是啃咬瓜肉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则是吮吸汁水的声音，他吃瓜技术好，虽然汁水多，却不至于滴落到笔记上。不一会，案上便堆叠了好几块清脆的瓜皮。
　　魏无羡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夏日吃瓜，果真是“下咽顿有烟火气，入齿便作冰雪声”，舒坦极了。
　　又批了一阵，门外足音如期而至，一人推开门，是蓝忘机早读归来了。
　　魏无羡笑了笑，完全没有偷吃被抓现行的尴尬，还向蓝忘机发出邀请：“蓝湛，回来了？来来来，吃瓜，可甜了。”
　　蓝忘机在他对面坐下，瞥了一眼满桌瓜皮，无奈道：“西瓜寒凉，不可多吃。你若喜甜，近日新采购了枣子，可取些来消遣。”
　　魏无羡：“没事没事，没吃多少，一半给了思追他们，剩下的都留给你了。怎样，我对你好吧？”
　　蓝忘机浅色的眸子带着笑意，接过一块西瓜，浅尝一口。
　　魏无羡支着下巴，心道蓝湛连吃西瓜都是如此雅正端方，慢条斯理，细嚼慢咽。自己在云梦时，最爱与师弟们围坐在一起吃西瓜，捧起来就是一顿乱啃乱刨，毕竟吃得快才抢得多，哪里顾得上仪态？要是比吃瓜谁吃的最多，他也是第一。
　　现在无人跟他抢了，终于可以慢下来吃，但又发现，没有人陪自己吃瓜，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幸好蓝湛回来得及时，看蓝湛这种正经的人吃瓜，也是一种享受。
　　蓝忘机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手中动作一顿，问道：“为何一直看着我？”
　　“你长得美呗。”魏无羡脱口道。
　　蓝忘机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似乎是记起了“食不言”的家规。魏无羡却还是不依不饶地逗他说话：“蓝湛，你现在一点儿都不好玩，要是以前，你一定会说一句无聊。”
　　蓝忘机：“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以前的他，生于礼仪世家，缚于繁文缛节，只知天道人伦，不知人情世故。
　　越长大，越孤独。越孤独，越深藏。
　　若不是有一个少年闯进了他一成不变的生活，或许现在的他，还与以前一样。
　　魏无羡：“好啦不逗你了。昨日看到你们家不少门生在打包礼物，是有什么大事吗？”
　　“清谈会。”蓝忘机只回答了三个字，似乎对此等盛会并没有一点兴趣。
　　经蓝忘机一提醒，魏无羡立刻就明白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场清谈会。家主们把酒言欢，共商要事，小辈们比剑论道，切磋六艺。清谈会乃是一年一度的盛事，一向由几大世家轮流操办。
　　魏无羡脱口道：“哦。这次轮到谁家了？”
　　“云梦江氏。”蓝忘机答道。
　　魏无羡稍稍坐直了身子，想说什么，遂又放弃了。
　　蓝忘机终于吃完了那块瓜，干干净净的，毫不浪费。用帕子擦了擦嘴，才说：“你想去？”
　　魏无羡撇了撇嘴：“算了算了。以前爱显摆，现在不爱了。”
　　话虽这么说，但到底是为什么，两人心照不宣。魏无羡连忙把话题引到蓝忘机身上去：“蓝湛，你应该不去吧？”
　　之前他还是莫玄羽的时候，就跟蓝忘机上过金麟台。听江澄的意思，蓝忘机以往只是不出席兰陵金氏办的清谈会，其他家族操办的，兴许是会去的。但如果蓝忘机去了，自己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兄长代表蓝氏出席。”蓝忘机说道。
　　闻言，魏无羡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倒有心思关心别人了，随即问道：“说起来，你哥哥出关有些日子了，但也没见着几次，他最近怎么样？”
　　蓝忘机垂下眸子，叹气不语。他还记得前几日去找兄长，便是商讨清谈会的事情，可兄长竟然把操办清谈会的家族记成了兰陵金氏。蓝曦臣的话说了一半，才发现自己记错了，虽然噙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与痛苦。
　　蓝忘机：“那日我与兄长交谈，跟他说了你在共情中看到的那件事。”
　　魏无羡：“哦，思思姑娘的事吗？业泽芜君有何反应？”
　　“五味陈杂，感慨万千。”
　　蓝忘机只用了八个字来总结。蓝曦臣听完他的转述，好半晌才长叹一声，说道：“若世人对他都能多一份真心，或许很多事情的结局都会改变。”
　　不止一次，蓝忘机仿佛在兄长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兄长对金光瑶的信任，与他对魏无羡的信任如出一辙。只可惜……
　　“兄长最后亦有所释怀，让我转告，谢谢你告诉他这些。”蓝忘机回过神来，对魏无羡说道。
　　魏无羡也不多问，只道：“不客气，你大哥也是我大哥。”
　　蓝忘机睨他一眼，目光明亮了许多。
　　魏无羡：“蓝湛，你刚才笑了吗？”
　　蓝忘机：“没有。”
　　魏无羡：“胡说，我看到你胸口抖了一下，总不能是西瓜太凉了吧？”
　　蓝忘机：“……”
　　逗得蓝忘机哑口无言，魏无羡心中又是一阵飘飘然。笑了好一会，才说：“你不去，思追他们应该也是要跟着去的。既然近日无事，又不用带着小朋友，不如你陪我去临江，据说那里办了个花会！”
　　“好。”蓝忘机不必思索，便已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