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宠儿》子木俞

2、上帝的宠儿——2. 演讲 这个校长讲

　　演讲
　　早上5点半，晃眼的白光和电锯的铃声猛然闯进石磊昏暗的世界。石磊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粗话，之后果断翻身下床。
　　昨天晚上他和室友聊了好久都没睡。宿舍四人一间，配有上下铁架床、四个柜子和一间独立卫浴。他们几个躺在床上，只要有一个翻一下就听见床架的咿呀抗议声，然后其他人也醒了，进而也翻了个身，于是，床架就更吵了。他们干脆不睡了，纷纷立起枕头开始小声交谈。
　　“今天下午那女的好大胆啊。”
　　“哎你也在那场面试吗？我的天她那分数一个个都老高了。”
　　“她的推理分数好像比我还高，我真不爽！不过好像计算一般般。”
　　“听你们说她这么优秀，去哪都没问题嘛，非得和老师嚷嚷。要是我肯定乖乖听老师的。”石磊的上铺，路子博，义愤填膺地嚷着，“听老师说，她被面试官带走了。哼，看吧，她肯定被抓去批斗了。”这时，门外传来刺耳的砸门般的敲门声。“嘘——一定是风纪委员。”路子博赶紧压低了嗓门，“小声点。”
　　石磊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知道她之后怎样了吗？”
　　“不知道，肯定是去做‘心理辅导’了。”路子博不屑地哼了一声。
　　石磊发现也没什么要问的，于是也躺了下来。他一夜未合眼，不仅是因为一动不动的身体僵硬得要命，也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在想那个叫莫梅的女生：她现在怎么样了呢？他为什么在想她？他甚至都未和莫梅说过话，莫梅也还不认识他，但为什么她锐利的双眼、清瘦的身子、高傲的脚步、热血满腔的发言让他这么印象深刻，就像用刻刀生生刻画在他的脑中。
　　现在，当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酸肿的眼睛时，心里恨死自己了。
　　他瞪着镜子里穿着灰色肥大运动装的自己。他，健美的身姿，小麦色的肌肤，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和充满野性的方形脸，怎么也不应该被塞进这个“麻袋”当中啊。他摸了摸棱角分明的侧脸，捋了捋头发，不停地抚平校服上的皱纹。
　　“别臭美了，赶紧去集中啦！”路子博掰过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拖出宿舍。
　　晨跑5：45开始，跑到6：00，接着去吃早饭，直到6：30开始早读时，石磊还是抑制不住上下打架的眼皮，他把新发的课本竖得老高，脸埋在书中，拉长音调一字一句地吐出来。好在8点钟有个开学典礼，他可以借领导讲话的时间好好补个觉。
　　一到体育馆，他就爬上最高的观众席，掏出一本课本，摊开，正准备埋头就睡，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短发，在左前方的文科部区域。石磊像上了发条一样猛地抬起头。是莫梅吗？她进了文科部了吗？她现在怎么样了？这时，短发很默契地回过头，果然是莫梅，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傲气十足，只是她的眼神有点疲倦，也有点悲愤，脸色也有些苍白，像得了病一样。
　　石磊不禁有点好奇，是什么让她如此疲惫？老师和同学对她做了什么？但是困意马上席卷而来，他立即低头入睡，完全当台上的领导在唱催眠曲。
　　“下面有请陈志名校长讲话。”
　　终于到重头戏了，石磊附和着众人稀稀拉拉地鼓了一阵掌，便又打起盹来。
　　“同学们，欢迎来到第一中学，这里将会是你人生的新起点，是你梦开始的地方……”
　　“也是你人生旅途中崭新的征程。”一句幽幽的话忽然从石磊后方飘过来，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校长会说这个？”石磊转过头问后面那个人，那男生一副黑眼圈，唇上有稀疏的胡渣，一副学长模样。
　　“他每个新生开学典礼几乎都说这种鬼话。”学长耸了耸肩，“甚至乎，他每个开学典礼都讲这一套，无非就改几个次。”
　　“不是吧？！”石磊惊讶地张大了嘴。
　　“你不信？那你仔细听，”学长凑近他耳边，“他等一下肯定会说什么‘这是个残酷的社会，你要是不够强大就会被排斥，学校也一样，你要是不够优秀就会被淘汰’”
　　“……这是个残酷的社会，你要是不够强大就会被排斥，学校也一样，你要是不够优秀就会被淘汰。这就是弱肉强食，这就是丛林法则。”台上，校长作出了和刚才学长说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演讲。
　　“看吧。”学长得意地拍了拍石磊的肩，重新靠在椅背上，石磊这才信服地点点头。
　　“高一的新生啊，虽然你们离高考还有3年，但大家想想，在你玩乐的同时，有多少人仍在挑灯夜战？有多少人，在你娱乐玩耍时，将宝贵的时间用在争分夺秒的学习上？”
　　“学习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那些在别人玩耍时学习的人，都是吃苦耐劳、坚忍不拔的人，他们不在乎短暂的快乐，他们更愿意用短暂的辛劳，去换取更远大的幸福。这种从高一就开始奠定的学习高度，怎么是那些临时抱佛脚的人能攀得上的呢？”
　　“这里，完备的设施为你们提供了良好的学习环境，无处不在的风纪委员监督你们的行为作风，频繁的考试鼓励你们勇于竞争和奋斗向前。同学们，你们现在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未来在你手中，幸福就在眼前，准备好，放手追求你们的梦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