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威尔希海的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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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特宁绮尉官很郁闷。
虽然早就有被降衔扣工资的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那位陛下还真会把她贬到做闲职。甚至连着整支骑兵队都一起被打发了！
“没搞错吧？我？带着骑兵队种树？”
年轻的、长得白白净净的小信使羞赧地低头不敢直视她，只是把女王亲笔写的成命递出，又细声细气地说：“因为是很重要的绝密项目，陛下是信任您和骑兵队才选择找您来督办此事。”
“开什么玩笑！她当我们是什么人了？我们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不是任她随意差遣的打杂工！”莱特宁绮气鼓鼓地一把抓过信，一边哼哼唧唧埋怨着，没注意到小信使悄悄微笑着观察自己的目光，“她是种的什么神树还要派军驻扎？真是登了基就不得了了，这种荒唐事都做得出来！改天我绝对要找劳娅告状去！怕不是先王的遗命都忘光了吧还敢专权乱政了……”
啊呀，什么话都敢说的尉官大人也好可爱呢。
信使露西的微笑逐渐失控。好在莱特宁绮专注于气愤而恶狠狠地拆信封，却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哑口无言。
“卧槽！”一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没忍住又连骂了两个库依粗口，莱特宁绮简直不敢相信那流畅优美的笔迹写下的一词一句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真是火桐……！”
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还有信使看着，糙尉官警惕地看了看小信使。后者吓得一下子收敛去不太雅观的过分的笑容，轻轻咳了一声，莞尔道：“尉官大人请放心，我是被陛下选中参与火桐种植项目的专线信使，相关的信息我都知道，也绝不会泄露出去。”
尉官张嘴作出“啊”的口型，松了口气，点头微笑：“那我们之后还会共事一段时间呢。我记得你，上次也来过边防基地吧？”
露西一怔，强迫自己平静心绪，但脸都红了的反应和冲口而出的急切却将激动和盘托出：“我叫露西·艾兰德！很高兴能与您共事！……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尉官大人。”
在莱特宁绮的印象里小信使是个蛮羞涩的孩子，没想到也挺热情，便回她一个大方爽朗的笑容，露出一排白牙：“我是莱特宁绮，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以后合作愉快，艾兰德小姐。”
幸福来得太突然。
露西双手捂着过于不安分的心口，面红耳赤地小小点头，在莱特宁绮看来就像是因为过于羞赧而忸怩的反应。但缺根筋的尉官又如何能知道，自己的笑容在追慕她的人眼里比日月星辰加起来还要灿烂呢？
不过说起日月星辰，大概没有谁能比傍海而居的渔民们更直接地接触到它们的了。
当雷尔雷斯山南麓迎来了将驻扎相当一段时间的新客人们时，威尔希海岸码头的渔民们则仰起头，原本被忧虑的阴霾笼罩的一张张面孔因稀客到来的惊喜而容光焕发。
“是大法师和女王陛下！”
劳娅搂着温狄并排坐在长法杖上远远飞来，两人都身着斗篷外套的裤装便服，配色低调也没有多少繁复的纹饰，乍一看很像两个结伴出行的信使或赏金猎手。
在靠近海岸沙滩的空中，大法师减了速度也放低高度，可即使飞得慢悠悠的，突如其来的一阵猛烈海风还是击穿了劳娅随手施加的风结界，将温狄的兜帽吹得半落，绑成麻花辫的棕色长发搭在胸前，发梢摇曳。劳娅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将风结界加强了些。
不知是哪个有眼力的小伙子先喊了声后，几个齐拉着包裹了鱼的大网的渔民就都跟着大声起哄。
“哇，真的是女王陛下还有大法师！”
“ 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啦？哈哈哈！”
“向陛下致敬！二位美人真是再般配也没有啦！”
在渔民们热情的欢呼声中，劳娅和温狄对视一眼，下降到他们面前。
偏偏这时一个上身半裸的姑娘轻佻地吹起口哨：“大法师是带陛下来我们海岸约会旅行么？如果想体验海景房情人旅馆，我推荐‘西壬酒店’！不管是吃住还是调节气氛的装饰道具，包管您们满意！”
她嗓门很大，皮肤也晒得有些发红发黑，大抵平常没少随船出海督工吆喝。刚落下来的温狄正好将这话听个清楚，噌的一下红了双耳：“……”
劳娅余光瞥见自家女王陛下又犯了尴尬病，嘿嘿一笑：“谢谢，我们会考虑的！”
“瞎说什么！”
腰肉被一只手不客气地拧了一下，大法师“哎呦”一声夸张地叫开了。渔民们见状都很热络地吹口哨、哄笑起来，那个姑娘也耸着肩爽快地大笑，下巴上的浅疤一抖一抖，脸上墨镜都快笑掉了。
也有渔民小哥不满地笑着喊道：“欧西娅！你太赖皮了，竟然趁机向陛下打自家店的广告！”
“那我也要说！陛下，沿海一条街里所有最好吃的东西都在我家的‘蟹壳餐馆’了！您们好不容易来一趟，烛光晚餐可千万别错过啊！”
“还有我家的鱼店……”
“真是够了……”面对立刻就围上来的渔民们的热忱，温狄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一侧头，正对上劳娅也有些无奈地看过来的目光，两人不禁又是相视一笑。
劳娅牵着温狄下了法杖，一起踩在木板铺作的码头栈桥上，大法师很做作地干咳了两声清嗓子，然后一脸严肃地环视一周，对大家说：“咳嗯，肃静肃静啊；各位可都知后天是什么日子？”
围过来的十几位渔民果然都静下来了，不过热络的气氛并没有就此退潮，才堪堪成年的细胳膊细腿小伙子甚至是半白头了的虎背熊腰的大叔，都很有学生被老师布置了思考题似的配合感：“我知道我知道！后天就是国历新年啦！”
“女王陛下正式登基四周年的庆典！”
“大法师，有没有要我们帮忙的啊？”
不过实在是太热情了。温狄好笑地抱着手臂，观望劳娅跟个神棍传教似的摆开双臂、按按手掌：“肃静肃静！对，没错，你们都答得很好。不过既然马上就迎来举国最重要的一大盛事，你们觉得女王陛下现在应该在哪里做什么呢？”
瞟见周围脑筋只在水上才活跃的水手们傻愣愣望着就站在旁边的女王发呆，被称作欧西娅的女水手大声地一拍手，引来所有人的目光，语气做作得很像低幼孩童背课文：“这么大的事，那当然是在王宫为准备庆典忙得走不开了。”
劳娅赞许地点点头，笑得跟只狐狸似的：“没错，就是这样！所以你们怎能把两个‘恰巧’路过海滩的旅行者，误认成最最尊贵的女王陛下和她的伴侣呢？你们就没见过陛下，懂了吗？”
渔民们这才恍然大悟，几个好事的一转念看了看温狄和劳娅的“情侣装”，便又拍手的拍手吹口哨的吹口哨，起哄起来：“好的，旅行者情人，欢迎你们来威尔希海岸——喀维镇做客！”
瞧着劳娅嬉皮笑脸地自来熟回应，温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也难掩嘴角半勾的笑意。
等到劳娅和渔民们又东聊西扯说了玩笑话，温狄才微笑着眨眨眼，插话：“唉，看天色转眼就快黄昏了，各位先生们可别被我家大忽悠说得误了工作，想听惊险刺激的旅行故事，等改天大伙都有空再请各位到酒吧喝几杯，到时也好听我家亲爱的讲故事下酒啊。欧西娅小姐，我有点好奇您说的旅馆，不知现在我们去歇脚可还合适……？”
女王多年来反复修炼成的一秒入戏自我修养早就不是秘密，可劳娅还是立刻被温狄说得很顺嘴的“我家亲爱的”给洗脑了，脸上泛着红晕笑得傻里傻气，就连周身的微风都欢欣地雀跃着，束在脑后的金色低马尾像小狗尾巴似的摇来摇去。温狄看在眼里，不禁在心里笑骂她几声“呆子”。
渔民们听明白了他们该听明白的意思，个个叫着好起着哄，扛起鱼和渔具三三两两的渐渐散了。
转眼只剩下欧西娅给两人带路。但踩在湿软的沙子上，有点粗犷豪迈的女水手回头望望远方被铅灰色笼罩的波涛汹涌，脸上没了笑。
“所以劳娅大人也感觉到了……？”
有些话在外头不好随便说，尽管此行说到底温狄和劳娅并不在乎渔民会不会把“女王陛下出现在喀维镇海滩”的事传出去，至少她们眼下真正要做的还是最好别被公之于众。
坐在外头挂着“西壬酒店”招牌的三层小旅馆底楼酒吧，欧西娅套了件松垮的皮外套，倒了两杯柠檬水送到两人面前。而后自己从吧台后取了瓶海蓝色的酒打开盖子，拿来在两人面前坐下。
天没黑，这个点酒吧很冷清，特别是在过了旅行旺季，人气本就惨淡下来的小镇上，一家外观看着也蛮不起眼的私家酒店。
西壬酒店是欧西娅自家祖父开的店，平常主要靠祖父母打点。自家店营业时间灵活，现在因为来了大人物，一进门便先嘱咐了祖父母千万别下楼来叨扰，又在门外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闭了门。
周围没有旁人，劳娅不喜欢遮遮掩掩的，还没坐下就急吼吼把兜帽放下来：“只是觉得有点反常；前天列兹塞那日报转载了勃比莱省报的报道，说是阿克琉王国侦测到威尔希南海域有大型气旋生成。跟温狄一说，温狄就急着来看看。”
“从刚才码头上看，渔民今天的收获似乎比平时少许多。”温狄举杯喝了一口，也摇头放下兜帽。
欧西娅即使在光线昏暗的室内也没摘下墨镜，但有点下弯的嘴角显示她的心情并不好：“其实是的，最近浪大得反常，赤月没出来就开始涨潮，早上镇上还在下雨，今天船也不敢开远。都在担心要来飓风；今年夏天只来了两次，一次还不厉害，另一次也多亏劳娅大人了。但主要夏天大伙做的准备也足，这时候来得比往年迟些，看样子甚至还可能会从这儿登陆，大家都有点意外。”
说罢，歪着身子靠了墙，举起酒瓶灌下一大口。
温狄一听，眉头就打结了：“还会直接从我国海岸登陆？劳娅，真的吗？”
这可就严重了，这次的飓风甚至是刚形成不久就能被劳娅感知到的近距离和高强度，小王国会成为直接受灾区的。
劳娅撑着下巴回忆：“不太确定，不过刚才在海岸感觉确实反常，哪怕飓风不从这里登陆也不会太远。”
欧西娅又喝了一口酒，爽得咂咂嘴：“哈，那要和之前一样么，我送你们？”
她说的之前是从温狄还是公主的最后一年开始的“传统”，又比如今年夏天才来过一次的经历：具有唤风能力的风之祭司会在强飓风要袭击小王国时，在灾害产生前将之消灭。
不过“你们”……劳娅惊讶地望望身边的女王：“温狄，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温狄瞪过来：“不行？”
僵持了没一会儿，劳娅移开目光泄了气，放轻声：“这次可能有点危险哦……”
女王在桌下跺了一下腿，也轻声：“所以我尽量不拖累你。”
“我会保护好你的。”劳娅像呢喃一样小声说，借喝水掩盖脸上久踞未消的火烧云。旁边温狄也抱着半杯水装自己无处安放的目光。
“…… ”
气氛里有股微妙的暧昧。欧西娅虽然没看出什么来又看出了什么来。
于是，她灌完一大口酒，“乒”地将瓶子往桌上一搁，擦擦嘴起身笑道：“既然定了，什么时候走？要先吃晚饭么，还是我叫祖父拿些糕点来垫垫肚子？完事了欢迎回‘西壬’，给你们安排大床房。”
正如欧西娅自述，西壬酒店算是半个情侣酒店，“大床房”都特别有“情调”。
劳娅脖子都红了，尬咳一声，杯子差点从手里跌下。反倒温狄很坦然地对欧西娅微笑，点头：“那就多谢了。我们随便吃点就走，可以的话，希望能给瓶白草樱酒。”
墨镜遮着看不出欧西娅眼神如何，不过人很实诚地到后厨找祖父忙活去了，一会儿端来两块蛋糕，又拿来瓶扎着彩结的酒，还放下两只高脚杯。
很快吃完蛋糕，温狄又和欧西娅貌似漫不经心地聊了些关于出海和镇上的情况，不多时三人便要出门。劳娅和温狄一样戴上兜帽后，很无语地看着女王陛下从斗篷底下的腰带间解下一只皮口袋，把酒瓶酒杯很宝贝地装了进去。
目光下移，落在斗篷掀起一角露出的右腿外侧，笔直的裤缝处绑着一支约小臂长的纤细小棍。
……好吧，她机智的女王陛下真是有备而来。只是竟然又瞒着她！
温狄拒绝了欧西娅的自荐帮拿酒瓶，想要借着拿口袋来低头掩藏身份。劳娅虽然张扬惯了，对此行掩饰身份本也不太在意，但不知是在想什么有点反常的老实，一路上没说几句也不四处张望。直回到海岸，劳娅才一边意念将先前暂藏在海边岩石间的法杖唤来，一边抬手将装着酒瓶的袋子浮空带在手边。
又持着法杖轻点温狄的左肩，低诵咒文为两人笼上三层不同类型的防护结界。
夕阳泛出了血红色，底部已经与遥远的海面相接，海浪如巨兽的舌头，躁动地一次次舔来沙滩。在橙红的辉光下，围绕周身星星点点的光粒折射出格外艳丽的色彩，淡淡地笼罩两人，竟显得有些梦幻。
特别是劳娅闭上双眼低吟咒文，金色的刘海和眼睫在围拢上来的风的轻抚下微微颤动，因背光而脸上被蒙了大片阴影，再睁眼时那对海蓝色的眸子则显得格外明亮，瞳孔恰对上正定定地望着自己的另一双眼眸，眼底的温柔都像极了最平静而最深邃的某片海。
温狄看得心房一颤，不觉萌生想吻她的冲动，但加完防护结界，劳娅微笑着后退一步，肩头的力道松懈，也让她移开视线瞥向欧西娅，瞬间就压下胡思乱想。
……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
欧西娅见两人准备好了，面对大海摘下了墨镜，一对闪耀得几乎发光的红金色妖异双瞳将席卷而来的海潮尽收眼底，随后不可思议的情景就发生了：本应自然地扑在沙滩上的那道海浪忽而诡异地涌动起来，刚刚回落的看上去像是无力无害的潮水异常地反卷，也形成一道气势汹汹的浪反扑回去，两道浪头犹如互相撕咬的野兽对撞，立刻打了个持平。
欧西娅瞪着面前压平了的海浪，眼睛一眨不眨地大声喊：“已经起效了！从现在起我只能有效控制它五分钟，你们准备好了就快走吧！”
“辛苦你了，欧西娅。”
在非人类的怪异双瞳盯视下，那片海浪癫狂地涌动着，反扑的激浪连连与几道自然涌来的潮水相撞，起初只是持平，但很快就将它们吞噬，转而如奔腾的骏马般向远方的海面倒涌回去。
“跟着这道海浪走，它会带你们到气旋所在的地方。”
虽然是这么嘱咐大法师和女王，不过欧西娅显然自己也要跟着海潮走，并且是说走就走。话音一落，她就将外套脱掉随手扔在沙滩，踢开脚上的拖鞋，接着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海面。在一脚踏上海水的那刻起，女水的赤足下猛然迸发出浅蓝的光纹，并在瞬间汇聚成一块多边形光影，附着在海面承载着她踏浪前行。
温狄很熟练地一手搭上劳娅的肩，劳娅也很默契地顺手就将她抱起乘上了悬空的法杖。温狄坐在劳娅的大腿上而劳娅坐在法杖上，一起迅速升空高高地追着欧西娅和她驯服的海浪向远海飞去。
从空中俯视，欧西娅的身影小小的，就像一个有不同颜色组成的色块。但她和白色浪头的移动速度并不慢，是让飞行着的二位觉得正惬意的速度。
“说真的，要是‘海神之眼’能自由使用也不会反噬的话，我觉得你可能会失业哎。”温狄就近用食指绞着劳娅一缕垂在耳侧的头发玩。
劳娅本就对欧西娅那双瞳色古怪而妖冶的眼睛有点排斥，不由扯扯嘴角：“要失业也轮不到我啊，第七席大魂者才危险，再不然还有第六呢。再说我觉得我控风更厉害，陆地海洋哪都能去，现在不就还抱着你飞呢？她再厉害也就在海上才有用。”
影法司八席大魂者虽说是按实力取贤，但每代的第八席大魂者必然是在影法司里干上来的高层，以及首席大魂者必然在教会做过主教，却是件但凡接触过影法司权力系统都会知道的公开机密。所以假如再有实力强劲的角色能争大魂者席位，即使是假想劳娅也会自动略过第八席和首席。
温狄勾起唇角：“你吃醋了？”
劳娅耳朵一红，斜眼瞪她：“哪有，我说的是实话。”但是本没多想的心，经人一点反倒提了起来，大法师不禁手上把女王抱得更紧了些，紧张兮兮：“温狄，要是以后王国有了新的大魂者，你不会就不要我了吧……”
“乱想什么呢！我是这么功利的人吗？”温狄气地上手捏她的脸，大法师皮肤很紧实，“你个呆子，我开始喜欢你的那时，影法司在你印象里还是恐怖故事呢！你对我就这么没安全感？”
劳娅愣了一下：“你那么早就喜欢上我了？”
几乎同时温狄自己也愣了一下，面颊红了红，但随即狡猾的女王眨了下眼睛，松手，在大法师脸上轻啄以攻为退：“你要是真怕哪天本王不要你，要解决也不是难事——就让我给你生个公主嘛。”
真是绝了，这都能扯回生孩子的话题。
被温狄亲的感觉很好，一辈子都不会腻。劳娅一时哑然失笑：“我亲爱的、最最尊贵的女王陛下，就是因为草民生怕配不上您某天会被您嫌弃，所以草民才更该担下为您生孩子的艰苦重任；这样就算将来您要一纸‘休书’弃了我，我也总有功勋在手可当‘免死金牌’呀。”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女王拧着眉头撇撇嘴，劳娅说了两个千凰帝国才有的概念。
就在这时，即使身处三层结界之内，法杖也难以控制地剧烈颠簸起来，劳娅收回心神抱稳了温狄把控风向，才发现不知何时她们已身处一片阴暗而压抑得仿佛立刻就要坍塌的云天之下，底下是一片黑险的汪洋。
巨浪掀起，欧西娅矗立潮头，两人乘着法杖降下，女水手抬起手背擦去眼底渗出的血泪和腥咸的海水，望着她们，另一手则远远地指向更前方：“就在前面，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好极了，这个距离我也能清楚地感知到气旋了。多谢啦欧西娅，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劳娅笑着说罢，腾出一只手来，在欧西娅头顶就着溅起的海水和灵力凭空勾画一个法阵，咒文咏唱同步结束，钴蓝色的光辉笼下，转眼狂风就卷起欧西娅迅速向后方已经挺遥远的陆地飞去。
汹涌的浪涛贪婪地跃起要舔舐两人的靴子，却被外层的御水结界阻隔。大法师趁心上人不备偷啄了一下她软软的嘴唇，旋即抬头眺望着远方摇摇欲坠的天空，难得笑得张扬：
“温狄，现在就剩我们喽。接下去就是久违的飓风试炼，你可别怕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威尔希海的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