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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童年 幸福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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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凌语赟回到家,老妈又在吃腊肉和咸菜,凌语赟跟她说过无数次这种腌制的高盐食品少吃,对身体很不好,可老太太根本听不进去,动不动就是身边谁谁谁爱吃咸菜活了90多,每次两人说不到两句就要拌嘴,母女俩都是犟脾气的人,谁都说服不了谁。而且凌语赟的妈妈单身多年,性格也确实有点古怪,她总觉得凌语赟看不起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想在语言和行动上压制语赟,人年纪大了,内心也极度敏感,凌语赟每说一句话她就觉得凌语赟是在针对她,有次凌语赟看她舍不得用护肤品,总是从超市买几块钱的护手霜抹脸,凌语赟给她买了瓶高端的面霜,老太太嫌弃她浪费,不是口是心非的嫌弃,而是一直唠叨世上所有的面霜都一样,凌语赟憋着一肚子火强忍住不吱声,可是看到她秉承不浪费但又不喜欢的那种心情随意往脸上抹两下的时候,凌云赟忍不住的说了几句护肤的正确手法,没想到老太太放声大哭“我这么大年纪了,连抹个面霜的自由都没有,抹个面霜还得被人管”,凌云赟胸口像被堵个大石头一样,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妈妈买过护肤品。但是老太太对邻居的话言听计从,别人说这个保健品好,买,别人说那个药酒好,买,纵然凌语赟告诉她那只是一些廉价并可能有害的三无产品,可是妈妈依然执着的相信,凌语赟就是为了跟她过不去。父母在她年幼离异,跟母亲相依为命的凌语赟按道理应该和母亲很亲密,可是凌语赟和谁都不亲,母亲骂过她是白眼狼,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所有的一切,皆因凌云赟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父母小时候喜欢冷战,冷战时俩人赌气,不但不理彼此,连带年幼的语赟也没人理睬,而且凌语赟的父亲是一个特别喜欢用死亡来面对现实的人,年幼的语赟不止一次在医院看见抢救中的爸爸,那是吃了安眠药的爸爸被人发现在各种地方。小时候的语赟就觉得,只要父母不在身边,可能就是去死了?死是什么?不太明白,但是就是看不到了,他很害怕很慌,可是没人保护她,爸爸妈妈不吵架时看起来很爱她,可是吵起架来,她就是牺牲品,没有打骂,却在最需要爱的年纪遇到了最令人窒息的冷暴力。所以她不爱和人亲近,她怕失去,所以从小开始,她的内心就无法全心全意的装满别人,哪怕是相依为命的母亲。
凌语赟坐在桌前,小时候很多的事一幕幕得出现,六岁的她跪在妈妈面前打自己的耳光,说爸爸不好,自己代替爸爸陪妈妈,会照顾她。救护车一闪一闪得灯,妈妈咬牙切齿的脸“你要吃药就多吃点,怎么还不死,丢人现眼”!凌云赟打开台灯,照照镜子,发现又是泪流满面,很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已无坚不摧,有最爱的工作,有知心的朋友,父母不管怎么说身体健康,虽然父亲在千里之外再次成家,但一切一切都是越来越好,自己也该发自内心的开心,可是幼时那些记忆时不时跳出来折磨她刺痛她,难怪听人说,幸福的忍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她很明白自己的性格缺陷,内心敏感孤独没有安全感,她挣扎过努力过,拼命想把自己变成阳光温暖,甚至可以治愈别人的人,可是她根本做不到。
凌语赟擦干眼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对自己说道“开心点开心点,每天都开心,假的也会成真”,其实成年人的世界又有几个人能是真正开心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笑着的人很多,开心的人很少,大多数人带着面具穿息在人流中,凌云赟哼着歌,唱着“我要快乐”去浴室洗澡,“不想了,明天还有早会要开呢”。
洗完澡的凌云赟拿着一本书漫不经心的翻着翻着就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摔了一跤,似乎不是平地,而是一个深渊,可是忽然有只手拉住她,然后温柔的把她拥入怀里,他的怀抱丝毫没有情色,但能感受到踏实和温暖,以至于早晨醒来的凌云赟还沉浸在这种温暖里,梦里一直看不到他的脸,却清晰记住他有好看的眼睛,似乎可以看到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种暖恰好是凌云赟最缺少的。这个异常真实的梦境让早起的语赟心情大好,似乎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在温暖她孤独的灵魂,连开车上班途中一连串的红灯她都没有觉得烦躁。
每一次红灯的间隙,凌云赟都回忆着那双温暖的眼睛,她自嘲道“我这是思春了吗”?可是凌云赟深表从来不缺追求者,而且几乎都是世俗定义的优质单身青年,可是凌云赟除了刚工作时谈过一个无疾而终的男朋友,就再也没谈过恋爱,还是因为她始终无法把人放满内心,哪怕是男朋友都让人感觉她的疏离,对于婚姻,她更是没有考虑,她害怕,害怕走上父母的老路,她内心很想信奉一生一世的婚姻,永不分离,白首偕老,可她却鼓不起勇气,她觉得太难太难。
年轻人的婚姻似乎越来越经不起流年,身边的朋友结结离离都跟过家家似的,看起来都很洒脱,可是究竟内心是不是真的如表面一样云淡风轻的没有任何伤痛,嗯,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