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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穆杨的过去 ...

  •   回家的路上哥哥走在最前面,何森就像一只小狗一样在哥哥周围窜来窜去的,哥哥也不理他。我和林走在后面,继续给林讲前面那两位的事情。
      何森明白自己喜欢哥哥的时候我刚从国外回来,我离开这几年都是何森住在我家照顾哥哥因为写作而不规律的生活。哥哥总是像个冰山一样,何森自然不能确定哥哥是不是也喜欢他。那段时间便苦了我们家的鲜花,常常被这个白痴揪下来玩“喜欢我不喜欢我”的游戏。看着他每揪下一片就笑一下或者哭一下,我都快疯了,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帮何森告白顺便确定哥哥的心意。
      告白那天选在何森的生日,告白的方式则是每年生日的三个愿望。我的设想是这样的,当何森许愿的时候就说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哥哥能身体健康,第二个愿望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够事事顺心,第三个愿望是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如果喜欢自己的话能给自己一个吻,然后转过头向哥哥告白。本来呢,我是准备第一个愿望让哥哥感动,第二个观察哥哥瞬间的表情变化,如果哥哥不喜欢何森呢第三个愿望就会在我的小动作下改成“如果对方不喜欢我,我也会希望对方幸福的”。
      可是那个笨蛋呢?
      上来先许第一个愿望,我很满意地看到哥哥脸上瞬间浮现的笑容。然后呢?笨蛋居然忘记了第二个愿望直接说我喜欢一个人如果那个人喜欢我就好了,如果不喜欢希望他幸福。这也就罢了,说完以后也没有给我时间去看哥哥的表情也没有意识到少许了一个愿望扭过头就我我我了半天却一个字没说出口!气得我冲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让这个笨蛋扑倒在哥哥的怀里,看到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出了房间,把空间让给这个笨蛋和那个冰山。只是因为哥哥的微笑时的那个眼神,没有给过除我以外的第二个人。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笨蛋跑来我的房间,一句话不说就呆呆地望着我的台灯笑得直流口水。我忍住怒气问他什么事那么值得那么高兴,笨蛋居然没理我的茬!我扭过头去不理他,直到我的桌子上面有了一潭碧波之后站起来拉着笨蛋的后脖领子一个过肩摔摔出了我的卧室,砰地把门关上。笨蛋终于反应过来连哭带嚎地挠着我的门。那天晚上笨蛋嚎叫了一个钟头以后主人终于从书房走出来领走了他的狗,而我的门第二天也请人来换过了,上面除了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泪渍以外还有很多被指甲挠过的痕迹。我真是怀疑那笨蛋小时侯吃了多少钙片,指甲居然这么坚硬,如果是我的估计早就劈了。
      以后呢?
      以后的日子就是我因为一次忍无可忍才帮的忙被人家误以为是挺他,于是,我被无情地拉进了这场恋爱。
      笨蛋经常离家出走,因为哥哥不理他啦,因为觉得寂寞啦,因为他哭哥哥都一脸淡漠啦,因为哥哥的手被人家读者小妹妹拉了超过三秒钟啦,因为他上班受了委屈给哥哥讲哥哥“哦”啊、“啊”啊、“是吗”啊的回应啦,因为哥哥快截稿的时候他生病哥哥把他丢给我啦……反正等等一系列鸡毛蒜皮的小事吧,笨蛋不是住到我的高层就是躲在我房间除了上班几乎不出去出去也躲着哥哥走,手机二十四小时关机。一开始的时候他朋友和林他们找不到他了还打个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在我家,时间长了就没有人问了,白痴都知道他也只会躲到我这里。而那个最希望来找他的人呢?从来没问过。
      我哥哥是谁啊~当然知道他除了我以外不会找别人的。况且,那个笨蛋每次躲到我房间的时候都会被我一顿好骂。我就是不明白,和哥哥在一起以前他住自己的房间,和哥哥在一起以后他还是住自己的房间,有自己房间不住干吗躲到我这里来啊~笨蛋居然告诉我说,因为我让他有安全感!每次他都这么说,基本上第二天他都是顶着一张已经青肿的脸去上班的,然后到处哭诉说又被我打了……
      我是很希望把这个笨蛋踹出去啦,不过每次抬起脚我都会想起哥哥看到笨蛋灰头土脸地站在哥哥书房门前说我回来了的时候那张笑得很阴险的脸,再加上笨蛋的超级磨功,脚又自觉地放了下来。
      与其说他们在吵架,不如说是何森是在单方面的闹别扭。哥哥的体贴,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察觉到的,更何况对方还是像木头一样木的白痴何森。
      “他们两个谁上谁下啊?”林问我。我白了他一眼,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何森粘在哥哥身上,最多哥哥被偷吻一下立即打回去,也从来都不避讳我在旁边。何森常常苦着一张脸来跟我哭诉说哥哥根本不解风情之类之类的,两个人到现在最大的进步还是我帮忙才让何森做到法国式接吻的。再说,就算他们有了实质性的突破,难道我还在旁边偷窥不成?当我是骨灰级偷窥狂耽美狼啊!
      被我骂脑子里肮脏到要死的林笑了,轻轻搂了搂我的肩膀:“我赌森会在下面。”
      “为什么?”
      “因为那种闹别扭的感觉,实在是和某人很像,很像个善于闹脾气的小女生。”林说完,躲过我挥过去的一拳笑得无比灿烂。
      “林,我觉得你像是个卖肉的,那肉就是何森。”
      “是吗?我估计森希望当那个被卖的。”林又笑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太了解你弟弟了,他说如果有那一天,他要在下面,他舍不得让哥哥疼。”林又笑了起来,笑声引起何森的注目,林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全然不顾那个不知为什么狠狠瞪着自己的眼神。
      “可是,也要等到他们能在一起再说。”
      什么意思?我扬了扬眉毛,听出来林话里有话,不得不问。林却笑了笑,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略一沉思,心神领会,我的脸抽搐了一下:“你是说,LQK?”林点头又笑了,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林家里和我们家不同,父母双全除外爷爷还健在,何森总是开玩笑说他家里有LQK老三位。一开始听他用扑克来称呼家里的三位长辈真的不习惯,时间久了才发现,所有的人都被他传染提到三位长辈都直接说LQK。
      “大哥忙着事业不肯结婚,林林忙着学业也不肯结婚,后面两个还小。何森小时候有个开玩笑的婚约,而那边的小姐对森很着迷,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我点头,想了想问:“如果木头不要结婚会怎样?”
      林终于不笑了,皱了皱眉头回答:“第一个发飚的应该就是老K(爷爷),然后他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们会逼着我结婚。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事,也许会让我跟那家的小姐结婚也说不定。”
      “那你就结婚好了。”我笑了,“跟木头的小新娘,结婚时记得喊我啊。”
      “我是很想结婚,可是我还不想把你放在男人堆里。”林也笑了起来。何森曾这样介绍他的家庭,就是除了父母以外就剩下一堆光棍了。林林弟弟也说过爸妈要是不在家的话他们家就是由一个老光棍带着的一群小光棍组成的。
      “那怎么办?”不想再开玩笑了,哥哥他们的事情家里自然是不知道的,何家不在这个城市,他们只知道何森从上学开始就一直住在我家。而我又不是何森的女朋友,很自然的会想一直没有风声的何森会被认为是感情经历空白,家里安排一个对象是最自然的结果。
      “很简单,要么森告诉家里他有对象了,要么我们结婚。”
      “你这趟回家的结果就是这样?你今天不是来见我的,是来抓木头的对不对。”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叹口气,看了看已经走得有些远了的两位,影子被路灯调皮地拉在了一起,何森一直希望和哥哥走在一起的时候可以没有间隙,他们做不到的,影子替他们做到了。
      “林,你知道么,我和木头认识七年了。”七年了,我认识他多久,哥哥就认识他多久。“哥哥太笨拙,而木头又太迟钝,哥哥给的回应太隐匿,对于木头来说等于单恋一样。这样下去,木头能没有怀疑的撑下去么?”
      “你怎么不怀疑穆杨?”
      “因为他心里一旦有了人,就不会再改变。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冷漠?”林摇头意为不知。
      我跟哥哥其实并不能算是一母所生,而且我们还有个共同的哥哥,叫穆榕。爸爸跟母亲是家里逼着结婚的,母亲是爷爷已故至交的独生女,而那之前爸爸已经有了妈妈和刚刚周岁的大哥。哥哥的出生是个偶然,爸爸喝醉了把母亲当成妈妈而有了哥哥,除此之外爸爸就再也没有进过母亲的房间。女人在怀孕期间和生产以后很容易得暂时性忧郁症,连带着哥哥出生后也有轻微的自闭症,哥哥长到两岁还不会说话,脸上也从来没有什么表情。爸爸很愧疚,于是跟母亲商量把妈妈和大哥接了过来陪着哥哥。慢慢哥哥开始有了表情,也学会开口说话,可是他开口叫的第一句妈妈却是不是叫母亲而是叫妈妈,跟母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母亲因为生哥哥的关系已经不能再生育,只是卵子没有异常,于是她央求妈妈代孕再给她一个孩子。于是他们去了美国,制造了我。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是母亲的细胞,却是妈妈的孩子,喝的是妈妈的奶水,因为母亲娇生惯养也不会带孩子所以受的也是妈妈的照顾。我活泼,却也和哥哥一样叫妈妈,对母亲也只能生疏的叫母亲。母亲的忧郁症,就再也没有好过。大家虽然住在一起,看到的只是爸爸对妈妈的爱和对母亲的相敬如冰。一起出门的时候,爸爸永远走在妈妈的左边,笑着拉着妈妈的手。
      十一岁那年,爷爷和奶奶相继去世,我们三个偷偷跟爸爸说让他跟母亲离婚给妈妈一个名分。妈妈不求什么名分,只求能在爸爸身边,只求能照顾我们三个小的,可是我们四个却不是这样想。连哥哥都淡淡地给了一句“母亲那里我和彤彤搞定”,爸爸却摇摇头说这是他的责任,而离婚以后他也会安置好母亲。于是在冬季的一个周六,我们央求妈妈带着我们三个去游乐场,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要和母亲谈离婚的爸爸。
      回家的时候我的心都快飞起来了,就在离家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树根拌倒,我直接摔脱臼了。大哥抱起我和母亲直奔医院,哥哥则被委派到家里去叫爸爸顺便拿钱。可是哥哥回去了以后就没再回来,大哥回家去找也没有回来。还好医院里有爸爸的朋友,帮忙垫了钱,接了骨头打好石膏以后又送我们回了家。
      可是,回到家看到的,那是什么场面?
      两个哥哥呆滞地坐在门前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客厅一片凌乱,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我最喜欢的白色地毯,爸爸背上插着一把刀趴在血泊之中睁着眼睛看向大门口,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母亲高高地吊在天花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绳子系在了二楼的扶手上。妈妈看清楚屋里的状况立即昏了过去,爸爸的朋友报了警,两个哥哥在我的哭声中终于清醒过来抱着我依偎在一起。
      做笔录的时候,哥哥说他是看着爸爸断气的,爸爸只是笑了一下以示安慰就再也没有了表情。大哥进门的时候哥哥已经没有了反应,再一回头映入眼帘的一幕让自己也坐在了地上。警察说,母亲先杀了爸爸以后才自杀的,看得出来两个人曾经有过激烈的争执。做完笔录以后,哥哥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一切都告一段落以后妈妈很坚强的接管了爸爸的公司,大哥每天晚上抱着夜夜做噩梦的我睡觉,哥哥除了上学再也不出门任母亲和大哥想尽各种方法任我怎么哭也再不吐露一个字。那年,哥哥十五岁,青春期情绪变化最激烈的时候受了致命的一击,亲眼看着被母亲杀了的爸爸咽下最后一口气。
      两年以后,大哥高考,能上清华大学的成绩却报了医大,主功临床医学和心理学。临床是为了一直体弱多病的妈妈,而心理学,则是因为一直不肯开口说话的哥哥。大哥军训的时候,妈妈出了车祸。整理妈妈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封爸爸写的求婚信,爸爸说,让我保护你,永远走在你左边。没了爸爸左边的保护,妈妈的生命,便被一辆横冲直撞的卡车碾去了。
      大哥准备退学回家打理公司的时候,哥哥终于开口说了句话。他说哥,这个家交给我。后面的事情被大哥赶到门外的我就完全不知情了,只是大哥回到了学校,哥哥一边上学一边写小说一边管理公司还要一边照顾我。两年以后哥哥也顺利考上了医大,学的也是临床医学除了上课在学校里永远也找不到他,公司的事情还是哥哥在管理。
      又过了两年哥哥送被学校推荐的大哥出了国,哥哥跟我说,大哥和妈妈为我们做得太多,大哥有他自己的生活,叫我乖乖的跟着哥哥。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只肯对着我和大哥笑,只肯对我们温柔。大哥离开的时候嘱咐我,如果有一天,哥哥肯对另一个人笑肯走在那个人的左边,一定要帮哥哥守护那个人,因为那个人一定是哥哥唯一爱的人。
      从什么开始,哥哥会对何森笑了,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哥哥会因为那个人皱眉头,会因为那个人的生病露出担心的表情,会因为那个人眉飞色舞地说起一个很有可能会发展为女友的人而使表情变得悲伤,会因为那个人抱着自己的腰枕在自己腿上睡得天塌不惊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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