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癖》大当家的枪

27、第 27 章

　　起初我还刻意把控着社交频率，总想着在他面前守住几分长辈的架子，也隐隐提防着他那过于顺滑的手腕。可现实却像被他攥在掌心的线，不知不觉就偏离了我的预期。

　　不过三个月，城中那场最排外的艺术基金会晚宴上，他竟作为特邀嘉宾坐在主桌。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是我上次随口提过还不错的限量款，正与几位德高望重的收藏家谈笑风生。聊到印象派画作时，他引经据典的从容，比那些浸淫此道多年的老炮儿更显通透。我隔着人群看过去，恰好撞上他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仿佛在说“你看，我没给你丢人”。

　　散场时，财政署的老陈拍着我的肩感慨：“宋皙这年轻人，是块好料子啊，比我们家那混小子强十倍。你们俩站一块儿，倒真像那么回事。”

　　我嘴上应着“年轻人运气好”，心里却清楚，哪有什么运气。他私下里研究过每位嘉宾的背景喜好，连老陈最宝贝的那幅傅抱石真迹，他都能说出是某年某月在哪个拍卖会拍下的——这些细节，连我都记不全。

　　更往后，那些曾被我刻意隔绝的商业峰会、私人茶会，邀请函开始同时出现在我们俩的信箱里。有时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席，他已经拿着行程表过来：“李董的新能源项目会，哥哥不去的话，张总那边怕是要起疑心。我查过了，他最近在接触你的老对手。”

　　话里句句是为我着想，可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总藏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就像某次慈善晚宴，他替我挡下第三杯烈酒时，轻描淡写地对众人说：“他胃不好，我替他喝。再说了，我们俩谁喝不都一样？”

　　周围响起心照不宣的笑声，我看着他仰头饮尽酒液时滚动的喉结，忽然意识到，这场由我开始的“宣示主权”，早已被他不动声色地扭转了方向。他不是那个需要我带着才能踏入圈子的人，反倒成了我身边最显眼的存在，像一道影子，温和却强势地融进我生活的每一处缝隙。

　　散场时他挽住我的胳膊，指尖在我袖口轻轻划了下：“哥哥，好像有点不开心？”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我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低估了他——他从不是要攀附我，而是要用这种最温和的方式，让所有人都习惯，我们本就该站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佯装洒脱，“无所谓了，你开心就好。”

　　我默许了他的公开出现，作为我的伴侣，不会有人知道他是我的弟弟。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捏着眉心靠在椅背上，看着桌角那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是他一早送来的，连糖奶比例都精准得像用秤量过。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是助理的声音：“老板，恒通的张总已经在会客室了，他说……想先和宋先生聊聊项目细节。”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换作半年前，张总这种级别的合作方，必定是要等我亲自出面的。可现在，他们似乎更习惯先找宋皙。

　　特别是宋皙在的时候。

　　推开会客室的门，就见宋皙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语速平稳地和张总讨论着新季度的合作方案。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肩背上，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专业与笃定。听到动静，他抬眼望过来，嘴角弯起熟悉的弧度：“你来了。”

　　张总立刻起身，笑着打趣：“还是你们俩配合得好，宋皙把细节都理得清清楚楚，省了我不少事。”

　　我在他身边坐下，听着宋皙补充那些连我都快忽略的条款——比如对方最在意的回款周期，他特意加了一条弹性补充；比如合作方老总的女儿下个月留学，他竟连送行宴的日子都记在了备忘录里。这些琐碎的事，我向来懒得费神，却被他打理得滴水不漏。

　　送走张总后，宋皙端起那杯没动过的咖啡递给我：“精神好些了？”

　　我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忽然有些烦躁：“你倒是精力好，我这才几岁，就被你衬得像个快退休的老头子。”

　　老天不公，明明我俩一个被窝出来的。

　　他低笑出声，伸手替我理了理微乱的领带，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哪有，你只是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上。这些杂事，我来做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他把我的日程表安排得密不透风，看着合作伙伴们越来越依赖他的判断，甚至连家里阿姨买菜都会先问他的口味，我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衡感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就像此刻，他正低头回复着消息，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柔和又强势，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在这份“被打理好”的舒适里，渐渐卸下了防备。

　　“你倒是会省事。”我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没什么火气。

　　他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然怎么配得上你？”

　　阳光穿过窗户，在我们之间投下交叠的影子。我望着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所谓的“依赖”，或许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他用他的细致与周到，织了一张名为“妥帖”的网，而我，竟甘之如饴地，一步步走到了网中央。

　　我敏锐的意识到，自己到了相当危险的时候，但却依旧贪恋这种无微不至的关爱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