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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请多关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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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纵确实是没那么快醒。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七点,睁开眼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醒了?”
方锐听到动静从书桌前站起身,绕到门边把灯拍开了。
于纵立马拉起被子遮住眼睛,缓了一会儿等适应光线了才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老太太怕你又犯病。”方锐指了指暖气片上的杯子,“起来把药喝了,隔壁两个老人还在等着吃晚饭。”
“喝什么药,我没病。”于纵皱着眉,表情有些不耐。
“预防感冒的药,周奶奶亲自给你冲的。”
于纵侧着脑袋看过去,张了张嘴,没再多说什么了。
“快起吧,我先去隔壁帮忙,你弄完直接过去。”
方锐说完就出了他房间,不过下一秒又往后探着脑袋补充了一句:“对了,下午你备注杨叔叔的那个号码给你打过几次电话,我没帮你接,后来就关机了。”
杨叔叔。
杨兴。
于纵点了点头。
这话说完方锐就真的走了。
他在确认门已经关上后才一抬脚把被子踹到了地上去。
舒服!
就他这样一层又一层的裹好再盖上被子,不被蒸熟都是好的,怎么可能还感冒。
不过想是这么想,于纵把汗湿的衣服都脱了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端起了玻璃杯把药喝了。
熟悉的三九感冒灵啊。
他咂了咂嘴,踩在被子上走到衣柜门前,把脑袋探进去瞎翻了一通。
还没等他翻到衣服,身后就传来了一声轻笑。
于纵全身上下的毛都吓得立了起来,一抬脚就窜进了衣柜里。
天知道他现在身上一片布都没有!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忘拿手机了。”
于纵顺着方锐手指的地方看去,那个躺在他书桌上的黑色方块确实不是他的手机。
“你不是关门了吗,怎么又进来了?”于纵拉上衣柜门只露了一个头出来。
得,他一世英名的形象就毁于这一旦了!
“翻窗户啊。”方锐拿过手机揣进包里,“我这不翻一下,还真不知道你们南方学习好的人私底下都是这德行。”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这一地的衣服和绞成一团不成样的被子。
我不是!
我没有!
这都是假象!
于纵心里嘶吼的越大声,面上就越平静。
“笑够了吧,赶紧走!”于纵说,“我也只是洗澡前才这样,只能说你来的太巧了。”
“嗯,我理解。”方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你理解个屁!
于纵愤怒地目送着他出了门,这次他也没再耽搁了,一听到门关上了就直接抱着衣服冲进浴室。
洗了澡换好床单被罩,再把所有脏的都合一起扔进洗衣机里了他才松了口气。
人不管在哪儿,真的都不能太随性,毕竟谁都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下一个翻窗户的在等着看你笑话。
于纵装模作样地感慨了一通才想起去看时间。
真好,再有十分钟八点。
他捞过桌上方锐帮他充满电的手机和鞋柜边挂着的钥匙就往隔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窗户锁上了。
住一楼是真的不安全,没装防盗窗就像是明晃晃的对贼说欢迎光临。
杨爷爷家的院门没有落锁,大门也没关,于纵还没走近就已经闻到香味了。
“周奶奶!”他进门的时候眼尖地看见了门口多了两双拖鞋。
在他犹豫要不要换上的时候,杨爷爷适时说了句:“那拖鞋是你们周奶奶自己勾的,你跟方小子一人一双。”
“哦。”于纵脚上蹬着脱了鞋,进屋时四处看了眼,“方锐没来吗?”
“出去买酱油了。”周奶奶在厨房应了句,“你快进来帮奶奶端一下汤。”
“哎!来了奶奶!”于纵心里暖乎乎的,动作比嘴上应的还快,“奶奶,我觉得您不像老师,倒像是厨师,做什么都香。”
“哪能和正经厨师比啊,我这都是几十年摸索出来的。”老太太笑道。
“那也很厉害。”于纵端上汤往外走。
杨爷爷已经把桌上收拾出来了,还特别悠哉的给自己倒了杯酒。
菜都上桌后,方锐也提着一手的东西进了屋。
“我买了点小菜,还有几瓶酒,陪您喝点。”方锐把口袋里的白酒都拿了出来,又回身去厨房拿了几个空盘子倒菜。
都坐下后,于纵先伸手拿了瓶白酒倒杯子里,接着跟两个老人道了个歉:“对不起爷爷奶奶,害你们等这么久才吃上饭。”
“哪用得着你道歉。”杨老头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酒,“本来这鸡还能再炖会儿的,结果方小子说你醒了,就刚好能吃,不过还没多软。”
于纵看了眼盆里一戳就脱骨的鸡肉。
这都不算软,那什么样的才能算?
“道歉可以,酒就别喝了。”方锐按下他的杯子,“你才喝了感冒药多久,抽烟喝酒都要忌。”
“对对对,奶奶给你倒杯牛奶,你还没长大呢,喝什么酒。”
于纵瞪着眼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憋半天了也吐不出一句话。
“于小子啊。”杨老头笑道,“爷爷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得记着。”
“啊?”于纵回神,“啊!您说。”
“我跟你说啊,以后有方小子的地方你都别喝酒。”杨老头说,“你们这个年龄的,没几个能喝得过他。”
“不是,爷爷您这是瞧不起我啊?”于纵不太服气,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做什么都想比较,这还没比呢就被人说比不过,这气能忍?
不能!
“没瞧不起你,他是高看我了。”方锐把他的杯子放到了自己面前。
这话像是安慰,但还不如不说。
怎么着自己也是被看弱的那一个。
“这话我不依,等下次我没吃药咱出去约个酒。”于纵说。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也没细想。
倒是方锐笑了笑,点头道:“行,你没吃药的时候我们再喝。”
“我觉得我挺正常一句话,为什么搁你嘴里说出来那么损?”于纵把骨头吐到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你自己。”方锐说。
“那你挺了解我啊。”于纵抖着腿冷笑道,“咱俩待一起时间加起来还没二十四小时吧?”
“有时候了解一个人只需要一个照面。”方锐举着酒杯刻意在他的牛奶杯上碰了一记。
“还能不能行了!”于纵一气之下端起杯子把一整杯牛奶都干了,“把你酒拿远点别让我闻着味道!”
周奶奶笑了一阵,转身把牛奶盒拿过来又给于纵倒满了。
“......”
于纵扭曲地笑了笑,“谢谢奶奶。”
“其实方小子说得没错。”杨老头抓了一只鸭爪在手里慢慢啃着,“你这孩子吧,挺简单的,谁要用点心都能把你看穿。”
于纵夹了一筷子菜扔嘴里嚼着,先是愣了一会儿接着笑开:“是吗,那您分析分析?”
“嘿,我带过的学生比你吃的米都多。”杨老头拿筷子头在盘子上敲了敲,“让我分析你连裤衩子都剩不下。”
“哟,我还真好奇了,您说说!”于纵放下筷子,伸手拿起零嘴磨牙齿。
“你这孩子吧,缺爱。”杨老头说。
于纵并不避讳这个问题:“一般般吧,我觉得还好,本来就不怎么拥有的东西,失去了也就那样。”
他埋头专注吐着骨头,没看见周奶奶脸上露出的心疼。
“所以你才能处理好除家庭以外的所有人际关系。”杨老头说。
于纵晃了晃手上的鸭爪,否定了这个说法:“我处理不好一切人际关系。”
“你这孩子张嘴就放屁。”杨老头说完就被周奶奶瞪了一眼。
他笑着摇头:“所以方小子才说你不了解自己。”
于纵手上动作停了,看向方锐:“为什么?”
“你很会处理。”方锐说,“你不主动去接近任何人就是你处理人际关系的方法,只要不接近,就能把自己保护起来,保护到最后浑身都是刺儿。”
“假的。”于纵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你以前出过事吧。”方锐顿了一下,一口喝了半杯白酒,“对不起,这话题跳过。”
他不喜欢揭人伤疤,但是一没注意说顺嘴了,不过还好,在可控范围内。
“没事。”于纵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啊!”
杨老头放下鸭爪擦了擦手,对周老太太摇了摇头。
吃过饭后,他和方锐陪两个老人说了会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准备离开。
周奶奶披着衣服把他们送到门外,又拉过于纵的手道:“你看咱们住的地方多近,以后放假就来奶奶这儿吃饭,知道吗,别说什么麻烦啊不好意思的,这些你都没有,你就当来陪陪我们,我们老了,喜欢热闹,这儿子孙女都在外省,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家里太冷清了,你来添点话声。”
于纵抓着老太太的手摇了摇:“好,那您以后别嫌我烦,我就一狗皮膏药,嫌不走的。”
“不嫌不嫌。”老太太笑道,眼角眉梢都是慈祥。
外面风很大,于纵把老太太劝了进去,这才揣着手跟方锐走了出去。
又是两个围栏之间,于纵背靠到木栅栏上,特用心地跟方锐说了声谢谢。
不管是凌晨的事,还是中午把他背去医院又背回来,又或是刚才在饭桌上那段及时止住的话头,这些都值得他对方锐说上一句谢谢。
“不用,近邻胜远亲嘛,以后又做邻居又做同桌还做朋友的,时间长着,多多关照。”方锐说。
于纵抬头看了眼没有一颗星的天,呵出了一口白气:“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