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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翅膀 可是每次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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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清康熙四十一年。
我穿越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还是象在梦中一样。每天睡觉前我都对自己说,别怕,这只是个梦,醒了自然就又回到家里了。可是每次醒来看见的依然是窗外的红墙碧瓦。于是我连叹气都不会了。我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我对那个可爱的夏荷姐姐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就叹气,说我真的被打坏了。
于是我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了解了一下我的身世。夏荷告诉我,我叫依尔根觉罗.婉莹。父亲父亲是二等护卫石保,从四品。这个具体是个多大官,我也不太明白,好像也不算小了。(这多有意思,二十一世纪的我就是一个满族,前几天爸爸还兴冲冲的告诉我,他在网上查到我们家的满姓就是依尔根觉罗。还长篇大论的向我解说依尔根代表的是部落,觉罗是姓~~~~~~~。)不过这个名字我倒是很喜欢,幸亏她没有告诉我我姓谢,如果是那样,我就直接叫冰心好了。
我今年十四岁,刚进的宫,因为模样长得挺清秀的,德妃娘娘把我要了来,是个女官。只可惜人长的是不错,可却属于老实木讷的那种,不是很机灵,所以也就是在德妃娘娘的永和宫干干打扫卫生的活。
至于为什么挨的打,夏荷却说什么也不告诉我了,还说忘了更好。郁闷啊,我现在是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也就更不可能知道我会怎么没的了。不过听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我觉得我的这顿打好像与九阿哥有关。我就不明白了,德妃也不是他的娘,他没事到这里瞎逛什么,还害的我挨了这顿好打,都灵魂出壳了。
我的工作真的很轻松,白天不必干什么,打扫卫生都是在清晨。所以白天我是有大段的时间的。五月的北京天气就开始变得闷热,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一个被叫做“冰城”的城市,所以尤其受不了这种热。早在几天前我就观察到永和宫的后面假山上面有道廊直通山上的凉亭,廊和凉亭都被山上的绿树掩映着,应该是个避凉的好去处。所以我现在就坐在这个亭子里了。坐在这里,极目远望,都是一层又一层的宫墙,看不见外面的样子。天边的夕阳懒洋洋的向下坠着,余辉映得天边的云像个待嫁新娘的脸,红彤彤的,真是可爱。金黄色的光洒向整个紫禁城,照得整个庄严的皇宫有了一些温暖,柔软的气质。
我坐在亭子的长椅上,背靠着柱子。看着一群鸟儿“扑愣愣”的飞向宫墙之外,它们可真好呀,多自在。想着我在二十一世纪的家,想着妈妈的唠叨,想着爸爸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样子,想着我那还未成型的爱情 ,不由自主的嘴里就轻轻地哼起了歌: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 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给我希望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
我终于翱翔 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 就飞多远吧
隐形的翅膀 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象……
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唱了多少遍,泪不知不觉地就流了下来,谁能借我双翅膀,让我飞出这重重宫墙,可飞出去了,我又能找到家吗,这时空的交错,我又能飞到哪呢。
一个被斜阳拉长了的影子投进了亭子,我惊觉,猛起身,回头。这一连串的动作有些太快,我的大脑瞬时供血不足。赶紧扶住身旁的廊柱,身子晃了几晃,努力睁开眼睛。
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只看到他身体的轮廓映在一片晕黄的光影里,通身散着柔软的光。我就这样歪着头想看清楚来人,猛然记起,我这是在三百年前的清宫,是不能这样盯着人看的,所以就硬生生地把那句“你找谁”咽回了肚子里。
屈膝,小手一扬手帕向上一甩:
“给爷请安,爷吉祥”
只能看出来不是太监,那就肯定是位爷,管他是哪位爷呢,这么叫是不会出大错的。
“嗯,起吧”没什么感情色彩的一句话。
我刚直起身来,脸却“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了。因为我那条该死的帕子挂在了我头上的也不知是什么凤啊,还是什么钗上了。我扯了几扯,它就是不下来。天啊,快来位神仙把我变没吧,别让我在这丢人了,真不知道这时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了。
这时那人却慢慢踱到了我的面前,冷冷的眼眸盯着我头上的帕子,我也就这样歪着头静静的看着他,大概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很高,使我只能你仰面对他,面色白皙,眼睛不大但深邃,眉心微皱,鼻子挺且直,薄薄的嘴唇紧紧的闭着,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觉得眼神清冷,似初春的深潭。正在痴看间,却没留意他抬起了修长的手伸到我的头上,轻轻的弄了几弄。帕子下来了,可我却还保持着歪头,甩手的姿势。
直到我听到了一声轻咳,才猛然清醒。脸上顿时火烧一般,赶紧低了头,微微退后,福了一福,轻声说了句“谢谢”。这回打死我也不甩帕子了。也不以敢再看他的表情……
这时身后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
“婉莹,婉莹~~~,啊,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起吧”又是这一句毫无感情的话,这回连“嗯”都省了。其实看到那张波澜不惊,类似于面瘫的脸,早就应该猜到这就是传说中的“冷面王”胤禛了。
“什么事”四爷问夏荷。
“回四爷,福公公在找婉莹,让她替兰儿顶会儿差”
“嗯,下去吧”
“是”
“是”我也同夏荷一起福了福。
下了长廊,我回头向亭子望去,四爷被隐在亭子的影子里,看不清面部的表情,只觉得这个身影真是寂寞的很。我轻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果真的高处不胜寒呀。阿哥们除了有个高贵的身份外,真正的快乐能有几何。可恨我看清穿的时候,只去注意剧情,看着女主,男主爱的死去活来,却没注意过年份表,这个时候他们是否已经进行了权力的角逐,我是不得而知了。
“夏荷姐,兰儿怎么了,我没到前面伺候过,不行的。”我是真的很害怕,从穿过来到现在,德妃我都没见过几回,这面上的活就更是一次没干过了,知道这里的规矩大,我是不懂的。
“兰儿早起就有点不舒服了,不碍的,你在边上站规矩就行,端茶递水的我来。今天阿哥们来的多,人手不够,你充充数就行。”夏荷是我穿过来交的第一个朋友,挺风风火火的一个人,性格爽快到不行,同我在穿之前的死党一个脾气,所以特有亲切感。最重要的是她与我的这个前身也是好朋友,因为我的前身很老实,大概夏荷是出于一种母爱在保护她吧。所以我就得到了一份现成的友谊。
“你先到茶水房,福公公在那等你呢,然后再去正厅吧,阿哥们都在那儿呢。”夏荷对我说。
“嗯,啊夏荷姐,来了几个阿哥呀。”我急急的问。
“来了四,五个吧,阿哥们刚办差回来,对了,九阿哥也来了,你快点啊。”后面那句话显然是让我小心的意思。
看着夏荷那急匆匆的背影一转就不见了,我耷拉下了脑袋,顺便拾起一个小柳枝,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回廊的柱子栏杆。就这样慢慢的蹭到了茶水房。
“哎哟,我的姑娘,怎么才来,再迟一会又该要一顿板子了。”这个福公公我是一点也不怕的,没有一般太监的那种奸滑,相反的胖胖圆圆的像个胖弥勒。
我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好了,公公快告诉我该怎么做吧,要不然真的要挨板子了。”
按着福公公的吩咐,我端着茶盘进了正厅。夏荷看我进来,紧着几步上前将我手中的茶盘接了过去,我就在门边站定了。抬起了眼睛向屋内看了一圈,四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现在正斜斜的倚在榻子上,左手放在小桌的茶杯上,拇指慢慢地划着镏金的茶杯边缘。我进来的时候很轻,只是在偷偷的观察着他,却没料想他忽的抬起了头,清冷的眸子对上了我的眼,仍是眉心微蹙,不同的是这回的眼神中带了些探究。对上他目光的瞬间,我的心似乎是停跳了一拍,我涨红了脸,慌乱的移开了目光。心扑扑的直跳,也下暗道,真奇怪才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有这么逼人却落寞的眼神呢,想着我的那些男同学,比他不会小几岁,可是现在不是忙着泡吧,就是忙着泡妞,皇宫还真是让人早熟。他现在这个年纪也应该是大小老婆一大堆了吧,真可怜,小小年纪就要挣钱养家,想我们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三十岁了还是单身贵族呢,多自在。
正想着目光就落到了德妃的身上,德妃今天穿着绛紫色旗服,梳着精致的两把头,整个人端装雍容,细白的手一只牵着一个十四,五岁少年,一只正替这个少年抻着袍角的皱褶,看向少年的眼光满是宠爱,满是柔和。不用问,这个满脸流光溢彩,满眼幸福的少年肯定就是十四阿哥了。
看小说的时候就知道德妃是很喜欢这位小儿子,对大儿子却不怎么待见的,可也太明显了吧。怪不得那位会有那么落寞的神情呢。想到这就又把目光转向了四阿哥,还是相同的动作,只是这眼光很仔细地看着自己玩杯子的手。是在掩饰什么吧,我想着。
“娘娘不知道呢,十四弟呀……”说话的正是迷死一大票少女的“侠王”十三阿哥了,偶像派就是不一样呀,宝蓝色的长袍,腰间系一明黄腰带,一举手一投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气质,这才十五,六岁,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真是迷死人不偿命呀。
正想着呢,就感觉到一股凛冽的目光盯着我呢,凭直觉望过去。吓,这个男人长的真是美呢,一般的女人也要自叹不如,可问题就在于他是男人呀,而且目光还有一种坏坏的感觉。知道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九爷了。虽然是我这个身子因为他而挨了打,可我却不恨他,毕竟我没亲身经历过现场。
不过这时我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篇关于阿哥们的小文,叫《数字军团上晋江》其中有这么一段是描写九阿哥的:
九九一脸悲愤的站在紫禁之颠,双手轮流拍打着胸口,接着抓住胸前衣襟猛得一撕,平坦的胸部顿时露了出来,“爷是男人!”
这样一想,我又要喷笑了,赶快低了头,硬生生的把那未完的笑憋了回去。
“婉莹,笑什么呢”是德妃的声音,听不出来是喜,是怒。该死,没见过她几回,她还真知道我。屋子里面顿时静悄悄的,所有的目光都望向了我。
“回娘娘”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需要的是自保。
“奴婢是因为听着十三阿哥讲的有趣,就好像在眼前发生一样,所以不由自主的就笑了出来,请娘娘恕罪。”我不卑不亢地福着身子回道。
“是呀,闷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这个十三爷来我才得乐一乐,下回注意些,毕竟是在主子面前”唉,刚四十岁的女人,说话怎么这么老气横秋的,整天端着个架,大概这人也是挺累的,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是,奴婢记下了。”想归想,可话还是要回的。
屋子里又恢复了先前的欢声笑语,也能感觉到几束若有若无的目光打量着我,我是打死也不敢再抬头了。
这次会见终于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接近尾声了,阿哥们也都起身告辞了。
夏荷给我使了个眼色,因我站在门边,所以送阿哥们的工作自然而然的就又落在我身上了。
太阳这时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色也慢慢变得暗了。
我低着头跟在阿哥们的身后,心里想着,这一切快点结束吧,这都什么事,莫名跑到这个时空里,这陌生的世界让我感到恐惧,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心里越想的急,脚下的步就越走的快,没提防前面的人却猛的顿下了脚步转过了身,我的头就这样一下撞上了人的胸膛。我本能的用手摸着头,猛地看向撞我的人,他大概被我脸上含泪带怒的样子吓着了,怔了怔,下一秒却用他的手用力的捏住了我的下巴:
“说,刚才为什么那么看着爷笑,爷怎么觉得你在笑话爷。嗯?”
不好,康熙的儿子真的是人精呀,只一笑就给他看出来了,真的是不能对我的生存环境太乐观呀。眼风一扫,其它几位都停下来看戏一样。这时明显的感觉到我下巴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无耐只能对视九爷,可一看到他那好看的凤眼,一瞬想到他大喊“爷是男人”的样子。我的眼里虽然还噙着泪,可笑意却不由自主的又上来了。因下巴被他捏着,头转不了,只能赶快垂下了眼帘,轻声回道:
“奴婢已经回了,真的是十三爷的笑话好,才笑的。说了又不信,逼我也没用。”你急了才好呢,直接赐我死了,也许我还能找到回家的路了呢。我心里恨恨的想。
“哼哼,怎么这次牙尖嘴利的了,上次怎么没见你这么伶俐不怕人呢”九爷似笑非笑的对我说。
听到这话,我抬起眼睛冲他嫣然一笑道:
“奴婢正要谢谢九爷呢,托了九爷的福,这顿板子把奴婢打成话痨了。连夏荷姐都说奴婢现在睡着了以后是她们最幸福的时候呢。”说这话倒真是不假,穿过来之后,为了让自己麻痹,我总缠着夏荷她们几个,不是让她们说,就是我说,要不然就是唱。我总觉得人有太多不如意时就应该学会转移注意力。
“哈,哈,哈……”十三和十四毫不掩饰地大笑了起来。
无耐我这脑袋被九阿哥控制着,只能斜着眼睛尴尬地冲着十三笑了一笑,。十三见我对他的笑稍做愣神。旋即又大笑了起来。十四却止住了笑瞪着我又看向十三。四爷的表情却依然是冷冷的。所以我的笑就又变成了看着四爷的叹息,只是暗暗的。四爷的眼光却闪了一闪,我没看错吧。
下巴上手稍一用劲,我的眼睛又成功地被迫对上了那双凤眼,这回九爷不怒反笑了,我倒有些迷糊了。
“好,有趣,给爷等着。”说完用力的甩开了我的下巴。
我马上就不知好歹地瞪了他一眼,但在下一刻马上垂下了眼,一蹲身:
“奴婢恭送各位阿哥。”
“好了,九哥,再不走要下匙了,你就出不去了。别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了。”说话的是十三,我抬起眼睛向他眨了一眨,冲他感激的一笑,他又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