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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悦 待时过正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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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时过正午,日头又渐渐西沉,众人一起汇聚一堂,才渐渐发现高主任已一天不曾看见。
舒凡心思沉定,请小童引路,一行人急急赶往高主任休息之处。
推门而入,高永年面色绯红躺在床上,大气直喘。面颊之上,汗珠滚滚而落。
舒凡疾步行到高永年的身边,二指并拢放到他的额头之上,只感炙热非常。在看其唇,干燥崩裂,颜色已近乎成白。他本人眉头紧蹙,双眼紧闭,手指无意识的急速抖动,仿佛睡梦之中,有洪水猛兽在紧紧追赶着他。
“是受了风寒吗?”符子衿凑过头,细细观察“感他神情这般惊恐,似乎又和风寒不是很相似。”符子衿沉吟“莫不是魇着了”
“可有良方?”
“无!”似是感到舒凡怒目,符子衿后跳一步“哎呀,莫要这般看我。我又不是郎中。再说了,若是风寒之证,圣文书院尚有几贴药方可一试,但若真是魇着了,怕是要请法师做法了吧。”
随后,符子衿嘻嘻笑道“圣文书院并非一般凡子书院,里面也并非思读四书五经之人,大家同修圣文,共习儒武,个个皆是身强体壮之人,郎中与汤药在圣文书院几乎无用武之地,故而也不过只有几贴普通的风寒方子。你若要,我差人四处找找,兴许能够寻来。”
“不过,我看你们这位朋友身胖体虚,如果贸然用药,我怕利少害多。倒不如去街面寻个郎中,正经的来看一看比较好”
“道理我亦明白,无需你在此饶舌!”舒凡淡然道“这里最好的郎中是谁。”
“最好的你怕是请不到。”符子衿摇摇手指,啧啧叹道“医邪·点阴阳。”
“医邪·点阴阳是何人”
“是这世间医术最为高超一人,其能为人传可从阎王手中夺命,但为人古怪,生性怪癖,更传医死不救生。”
“什么是医死不救生?”胡晶疑问。
“就是只看死的不看活的。”符子衿解释道。
“但若要请他出手,困难更多。”
舒凡摇头道”不需要请他,既然被称医邪,必定诸多规矩。况且,高主任的病情,也无需请他。“
“正是!医邪此人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怪癖精,屁事贼多!让人不喜!”
“子衿,慎言!”徐副掌道“便去街道之上速速寻一郎中。”
“是,徐副掌门!弟子这就前往。”符子衿一个转身,鬼脸“点阴阳本来就是个怪人,还不许人说了啊。”
“稍等,我与你同去”舒凡叫住符子衿。
离开圣文书院,行走约莫一炷香左右,便是一处及其繁华的小镇。小镇之上人来人往,吆喝之声,叫卖之声,声声不绝于耳。
符子衿背着长虹剑,璃青色的剑穗随着他行走的动作摇摆不定。一袭高马尾更映衬着少年风流,活泼肆意。
符子衿将手中苹果不断抛上抛下,面对舒凡背身倒退走路。“不是很明白,你为何要随我一同出来?找个郎中我还是可以的。”
“不过是想要出来看看罢了。”
符子衿微微撇嘴轻笑,小声嘀咕“信你小爷就是傻的。”随后又言“我若记得不错,前方不远应有一家医馆,我曾经路过此地,依稀是看到过。”
符子衿话声既落,便听得一人之声“姑娘,若寻医馆,何不找鄙人呢?”
婉转悦耳,温润如玉石之声,纯净清新,柔和似清风朗月。
便是在熙攘闹市之中,周围具是糟杂之声,然而这个声音依旧不轻不慢的传入二人耳中。
闻此之声,舒凡脑中一时间只觉好听异常。
温柔的如同三月春风,使人沉醉不醒。
再看发声之人,身后是一株随风乱舞的杨柳,旁边飘动的白帆之上规规矩矩的写着茶字。
而那人独自一人坐在露天的茶水小摊桌前,嘴角含着淡淡浅笑,眉梢眼尾似有桃花盛开。只是粗粗一眼,便叫人移不开眼,转不了睛。
再细细看去,那人乌发之间零星可见根根雪丝,金玉额饰垂于眉心,另一半或隐或现藏于发间。显露胸前的发丝同样被精美发饰系成一辫,鬓角残留则微微成卷,任在风中凌乱。
白衣华贵,金丝玉绳不过装饰。让人一眼望去,只觉翩翩贵气让人难近,却又在眉眼之间具是柔情万分,让人不忍亲近,醉在他眉眼之下,声音之中。
然而,明明是盛暑天气,那人纯白衣领之上却缀着雪白之中夹杂鲜艳红的蓬松绒毛,与周遭环境殊异两端。
“观你形貌,非富即贵。怕是很难请动吧。”符子衿问道。
“不难不难,只要姑娘开口,起死回生也不过是从阎王手中要个人罢了。”那人眼带期待,唇角笑意微微“姑娘,你可愿雇我?”
这一笑,便将舒凡三魂七魄笑了回来。
她背过身,迅速的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长吁一气。但泛红的脸颊依旧出卖了她的内心。
不得不说,此人无论声音亦或者相貌,皆是照着她心中所想。除却一点,便是这人看起来虽然温柔,却太过贵气了些。只这一点,除却此点,点点皆是合着她的心。
她也不是喜欢长相好看的,若论长相,符子衿少年意气,举头投足具是潇洒,他若想娶,圣文书院怕是已经被说媒的姑娘踩踏过好几轮了。
端木睿识虽然喜欢插科打诨,看上去正经不了几分,但长相亦是堂堂,双眉浓密,双眼有神,帅气非常。
但唯有此人,让她心跳加速,两颊生晕。
“听你这语气,那你和医邪·点阴阳谁更胜一筹呢?”符子衿又问。
“点阴阳是江湖名医,素有起死回生的能为。但他为人瑰癖,时常隐行于雪域周围,虽然有医邪之称,但其医死不救生的规矩又令众人无缘得见其医术之高明。”
此时,舒凡舒缓一二心情,听得符子衿他们说话,便自顾自的坐到符子衿的身旁,隔着桌子与那人对面而坐。
得见舒凡坐定,朽木无双便立即起身为她倒一杯清茶“鄙人镂金石,朽木无双。得见姑娘姿容心生欢喜,未免唐突佳人,一杯清茶权做谢罪。”
听得朽木无双话语,符子衿忍不住一个噗嗤笑出声来。“抱歉抱歉,我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你说因她姿容而心生欢喜,让我忍不住要怀疑你的眼睛了。”
舒凡立即坐直了身子,怒目望向符子衿,满脸写着“怎么,我很丑”的样子。若是下句话说的不对,她便立即起身挥手,狠狠的揍他一顿。
见此情景,符子衿赔笑连连“没说你不好看的意思,只是,稍微……略略……有那么点平凡罢了。“
“少侠观人看的皮肉,而鄙人则看的是内里。“朽木无双微微笑道“若论相貌,这位姑娘不及红尘杳,但她内里自有一股义气侠心,让人不觉心生向往。“
“红尘杳为当世第一美人,那她做比,怕这世上无人能及吧。”符子衿道。
“我坐这里,是让二位品头论足的吗?我长相不及红尘杳,倒是对不起两位的眼睛了。”舒凡呵呵笑道。
听闻舒凡话中略带刺意,朽木无双双手相搭胸前成拳,连道两声抱歉。随后又道“鄙人不才,声明虽然不及点阴阳,但平日里游走四方,疑难杂症亦有涉猎,虽不敢说是医术无双,但寻常病症,于我而言不过手到擒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朽木无双低头微抿一口清茶,继续说道“若两位信任鄙人,鄙人愿随同二位前往看下病患。”
“我这人向来喜欢明话说在前面,听您的意思,您的医术应是特别好吧?”舒凡问道。
朽木无双听闻,一声轻笑”不敢不敢,不过是无名之辈罢了。“
“那价格呢?您的诊费又是多少?事先说明,我身上可没有银子,一穷二白。”
“鄙人既然心悦姑娘,诊费自然不会多要。若是病症简单,鄙人也可分文不取。”
“哎呀,哪里这么多的废话,诊费便由小爷给了。”符子衿一拍桌子,率先起身“时间隔得久远,前方是否有郎中我也不确定。我觉得朽木就很不错,就这样定了,快些回去吧!”
至此,朽木无双从腰间拿出一把贵气华丽的檀香折扇,刷的一声展开,想着舒凡微微颔首,随同符子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