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追妻：吾爱归来》秋芃

11、道歉

　　时已深夜，漫天星斗只让人觉得岁月静好，时光如歌。夏风吹拂过池塘里盛开的粉嫩莲花，吹过院中一角的葡萄架，吹拂到点亮一盏烛火的小屋旁。
　　屋内，胡晶喝完药早早休息了。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整个人躺在那里恬静安然。就如同她每日里午休时的模样。只要醒来，看到的依旧是那个生活了很多年的和平世界，有她深爱且深爱她的丈夫，有她热爱的工作，有她的家。
　　舒凡静静的看着胡晶的睡颜，轻轻叹气，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必要将大家安然无恙的送回现世。
　　端木睿识斜斜的倚着门框，看着漫天的星斗，神色宁静。但他的心里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他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太多的迷惑了。
　　他看了一眼舒凡，这个搭档了近乎两年的同事、朋友，原以为是了解的，但此刻却发现，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他看不透，看不懂，也看不明。
　　“走吧。”舒凡自屋内走出，轻轻的合上房门。语气很轻，轻的如果不仔细听，便听不到。“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可我……却不知道从何解答。”
　　舒凡抬头看着星空，声色淡淡。”我……我从前……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她阖上双眼，似乎陷入久远回忆，从前的喜怒哀乐，曾经的悲愁欢苦，一一的回荡在她的眼前，她的脑海中。
　　久久听不到舒凡的声音，端木睿识问道“那你后来是如何离开的？”
　　是有一个人，牺牲了他的生命，用他的鲜血打开的异世通道。
　　“从南焱极地离开的。”
　　“我们也可从那里离开啊。”
　　“你们……不行。”
　　“为什么？”
　　舒凡神色复杂，缓缓道“南焱极地终年烈火熊熊，凡人躯体尚未走近便已经被烤成了黑炭，更遑论从那里离开。我一直在思考着，我们既然能够安然的自现世来到此处，便说明除了南焱极地，另有通道可以连接两界，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
　　“是么……”端木睿识声音低沉。片刻，他便笑道“不去想这么复杂的问题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去向朽木道个歉，说声对不起啊。”
　　舒凡右手掩唇低声轻咳一声，“自然是要去的。”
　　端木睿识打趣笑道“人家对你可算一片真心，你最好也趁机拿下他。平日里相亲那么多次，这次好不容易有个主动示好的，一定要拿出你平日的胆魄，一举成擒！”说着，右手空中一个抓拳，伸到舒凡跟前“加油！”
　　自地上慌忙起身，舒凡道“我……我去去就回。”
　　“不回也没关系！”端木睿识笑道。
　　舒凡回身，比出一个揍你的手势，眼神颇为狠厉。
　　夜凉如水，端木睿识一人静静的欣赏着异世的星空。感慨着，平日里那般繁忙的，就当是抽时间休了个假吧。既来之则安之，便好好地赏玩这次的旅程吧。
　　房间内，朽木无双对着镜子慢慢的欣赏着自己脖颈之上的淤痕，复而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轻笑。
　　”我便知道是你，这世间再没有一人能够像你一样让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只有你让我觉得活着不是折磨，而是趣味。也只有你，能让我觉得生命尚有等待的价值。“
　　烛火跳动，房间内光源明灭，映照在朽木无双的身上，一半明亮光彩，一半晦暗不明。右手轻轻的放在心脏之上，感受着它的跳动。一下………一下………时有时无，若有若无……
　　“叩叩叩……叩叩叩……”房间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朽木无双的双眼刹那绽放光彩，唇角扬起笑弧。
　　在门外庭院内站了许久，舒凡终于长舒一口气，下定决心，扣响了朽木无双的房门。
　　“请进。”
　　推开房门，桌子上摆放着三四个瓶瓶罐罐，一瓶雪白无暇，宛如雪域之上的雪花，不惹尘埃。一罐红梅朵朵，妖娆耀眼。而朽木无双脖颈上的手痕在烛光的映照下越发明显。
　　舒凡心里越发愧疚，看着手中已经坨成一团的面，越发的送不出手。
　　“很香啊，是什么？”朽木无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感觉很好吃的样子，是送给我的吗？”
　　朽木无双的眼神透露了他全部的内心，期待、却害怕。
　　他期待着她说是，又害怕她说不是。
　　他害怕舒凡说出他不喜欢的词语，于是急急从舒凡手中接过面食，一口一口细细的吃着。面很劲道，上面有青翠可爱的葱花点缀着，味道也特别的棒，胜过他吃过的许多东西。
　　“有点坨了……”舒凡呐呐“我…我不曾做过饭，本来以为很简单呢……”这是她曾经在微博上看过的一道清汤面，看似特别简单。
　　“我恰好很饿，这面……很好吃。”
　　若不是知道自己什么手艺，舒凡可能真的便相信自己的面很好吃了。实在是朽木无双吃的太认真了，每一根面都要细细的咀嚼、品味，她甚至觉得，他吃的不是什么面，而是海珍海味。
　　烛火之下，舒凡静静的看着朽木无双细细的吃面。
　　朽木无双此时只觉无边幸福。快乐。
　　他期望了多久。等待了多久。但却从来不敢想，会有这么一天。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于灯火辉煌里静静独处。
　　他从来所奢望的，也不过是能够远远的看上一眼……
　　“朽木，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很抱歉……”
　　如果可以，朽木无双希望她永远不要和自己说这句抱歉，一句抱歉了了她心中的愧疚，却远了他心中的殷盼。
　　朽木无双心中苦笑，这句抱歉，非他所想……
　　朽木无双笑道”我该说没关系吗？可朽木非大度之人，睚眦必报是朽木为人的原则，宽容更是与我无缘。“
　　“啊……”一时愕然，舒凡半张着嘴，呆呆的定在那里。她晓得这事情她做的很不对，非常不对。但“虽然很抱歉，但如果重新来，我仍旧还会这么做。我不能容忍别人伤害我的朋友。“
　　”那现在呢“朽木无双放下筷箸，问道”你来向我道歉，便是告诉我，你并不后悔自己下午的举动，那么你道歉的意义在哪里呢？你告诉我说，我是个外人，当发生事情时，我便该是被怀疑之人吗？“
　　“我并无此意。”
　　“舒凡……“
　　舒凡无端屏息，这是朽木无双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叫她的名字。
　　此时的房间内，充斥着压抑的气氛。只烛火明灭照耀着，印在舒凡的脸上，有歉意却依旧坚定着自己的选择。照在朽木无双的身上，更显其周身华贵，气态非凡。
　　朽木无双道”你的道歉，恕朽木无双无法接受。“他目光下移，唇间又带笑意，“但面很好吃。”
　　“为何？”
　　“我问你，若事情再次发生，你心中是否依旧怀疑我？是否依旧将我当做敌人？\"
　　是。
　　但舒凡说不出口。
　　”你看，这就是答案。既然如此，你的道歉又有何意义呢？或许，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会感到一些轻松自在。但鄙人不是被训的猴子，不愿意接受打一棍子在给一个甜枣的道歉，这样的道歉于我、与你都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呢？”
　　“所以，请恕我无法接受你的道歉。”朽木无双断然道“夜已经深了，舒凡姑娘请回吧。鄙人也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