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死亡指南》蘸糖

53、第五十三章 我们家殿下2

　　“我会待在这里，然后什么都不做。”周明生向桑齐齐保证，桑齐齐才放下心来，他出去的时候拍了拍周明生的肩膀，“现在你可以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你为殿下做得已经够多了。”

　　周明生目送桑齐齐出去，门被温柔地关上，周明生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消散了，他不明白现在到底算什么状况，他到底该做什么，或者说应该什么都不做。

　　半夜的时候周明生忽然惊醒了过来，他听到了门口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敏捷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匕首，然后抽开了刀刃，这把刀是他在医院醒过来之后桑齐齐扔给他的外套里面藏着的。
　　周明生握紧了刀，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佯装睡着了。
　　脚步声越走越近，然后就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锁芯转动着，门打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但周明生感觉到已经有人进来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响，来人好像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然后，那人开口说道：“谢让，你该起来了。”
　　周明生翻滚着身体坐起来，说话的人是裴谨，室内昏暗，他看不清楚裴谨的脸，只听得出他的声音是冰冷的。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裴谨说完就走，周明生犹豫片刻还是直接起来，连鞋子都没有机会穿。裴谨走了几步，回过头说道：“穿鞋。”
　　周明生便转身去穿上棉拖鞋。

　　两个人安静地走在黑暗的房子里，现在已是凌晨，但是还是有人为裴谨正在工作。
　　陆叔等在楼下，看到他们下来，迎了上来，“殿下，车已经备好了。”
　　裴谨颔首示意，他似乎是有点不舒服，停下了脚步。
　　周明生和陆叔都看向他。

　　裴谨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继续往外走。

　　裴谨没有跟周明生说去哪里，周明生也没有问，前排的司机平稳地开着车。
　　裴谨靠在后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养神。
　　周明生睡意本来就浅，被裴谨这么一搅和，压根没了睡意。

　　车子一路向前开着，只看到一旁树木掠过，车窗外是单调的风景，而另一侧则是闭着眼睛的裴谨。
　　周明生往旁边挪了一下，尽量与裴谨隔出一点位置出来。

　　忽然裴谨坐直了身体，“你不是很喜欢说话吗？”
　　周明生低声说道：“我并不爱说话。”
　　裴谨瞥了他一眼，继续闭上眼睛养神。

　　很快目的地就到了，司机停下了车，从车头绕过来替裴谨开了车门，裴谨一下车，周明生立刻就推开一旁的车门下去。

　　裴谨带着周明生走进这栋看起来很平常的大楼，楼里灯火通明，进门的地方有全副武装的保安。
　　但是一般的保安可不会全副武装。
　　工作人员看到裴谨迎过来，“殿下。”并没有对裴谨身边的周明生露出惊讶的表情。
　　裴谨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上了电梯，然后按下了17栋，17栋是最高的一层。

　　裴谨和周明生出了电梯之后，工作人员并没有出电梯，而是乘着电梯直接下楼了。

　　他们穿过一条干净又安静的长走廊，在走廊尽头有一间白色大门的房子，裴谨停了一下，然后按下密码打开了门。

　　里面很大很空，只有一副仪器，和一张金属制的病床。

　　除此之外就是刷得雪白的墙壁，周明生观察房内的景象，觉得哪里似乎不对。里面的灯很亮，如白昼的亮。
　　周明生总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他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想要看裴谨的反应，忽然反应过来，这间房间没有窗户。
　　一扇窗户都没有，就连换气的地方都没有看到，雪白的墙壁，容易让人混淆昼夜的灯光，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医院，倒不如说是惩戒所。

　　“我曾经昏睡了很长时间，是因为我身体有病，你应该不记得了，毕竟那个时候我们之间还彼此不认识。”
　　裴谨的话说得平静又温和。
　　“后来，我熟悉的医生想出了一个精神治疗的方法，那就是通过直接治疗我的精神体来治疗疾病。他们用仪器创造出不同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世界，不过在创造的世界也会有不利于我的存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打手，需要人去解决这些不利的因素。”

　　周明生看着裴谨，表情空白，“所以我就是那个打手，你就是那个主角？”
　　裴谨仍旧平静，“后来系统失控了，新的系统总是会有各种弊端。我们的世界应该不会相交，但是大概是创造的世界太小了。”
　　周明生说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得清理一下你的记忆，不然这些记忆会弄疯你。”
　　周明生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裴谨伸出手想要碰他，周明生直接打开了他的手，“我是自愿的吧，我是自愿帮你做这样的事情吧？”
　　裴谨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自愿。”

　　周明生懂了，裴谨是最大的BOSS，就算是要问别人是不是自愿也不是他来问，“也就是我以前帮你卖命，现在你觉得亏欠我，那我只问一个问题，秦凛是谁？”
　　裴谨没有立刻回答，许久才道：“我就是秦凛。”
　　“那么，钟盛容、周晚和小和尚也是你吗，那小和尚怎么会杀了我？”

　　“都是我，小和尚会杀你，是系统出了问题，不同系统的比重不一样，那个世界的设置……”
　　“你不要解释了。”
　　裴谨就看到周明生眼睛里的光熄掉了，他试着微笑，但是那笑容比哭还要令人心碎。

　　“我知道了，那你现在还要我做什么呢？”周明生站得笔直，看着裴谨的表情满是防备。
　　裴谨往前走了一步，像靠近他，周明生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躲避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一样。这动作刺伤了裴谨。
　　裴谨冷静下来，“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待在房子里。”
　　“我知道了。”周明生说了在这个房间里的最后一句话，“我讨厌这里，我会自己回去，就不麻烦殿下了。”

　　周明生是一路走回去的，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原来是如此了不起，连走三个小时都没有觉得累。
　　那冷风刮在脸上都没有觉得寒冷。

　　周明生终于走到那所宅子，一眼就看到裴谨正等在大门口。
　　周明生抬起眼看了一眼裴谨，然后垂下眼眸站着不动了。

　　裴谨说道：“你好好休息。”然后走了进去。

　　周明生站在原地许久，才终于有勇气再往里面走。他回到房间，发现房间又重新被布置了一遍。
　　床单换了新的，床头的花都被移到了角落去，墙壁上挂着的壁画也被换掉了。

　　但周明生只觉得累，他不觉得画好看，只觉得疲倦，也许死掉就能回去了，但是如果裴谨说的是事实，那么死掉也就是真的死掉了。
　　钟盛容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钟盛容不太爱他，也许有一点点爱，但是不算太爱。
　　但是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快乐，在发现钟盛容是秦凛后，只是现在只有无尽的疲惫包裹着他。

　　如果按照裴谨所说的，那么他就是谢让，周明生看着房间里的大吊灯，忽然想去看看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浴室的镜子里映照出一张陌生的脸，这张脸年轻，长相并不动人，只有眼睛有些吸引人的地方。
　　这张脸太冷酷，几乎看不出快乐的样子，黑色的头发极短，身形瘦削到弱不禁风的地步。

　　周明生叹了一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谢让，你叫谢让，唉，长得可真不怎么样，看起来太凶了。”周明生自言自语，“我会尽量吃好一点。”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裴谨让周明生待在房间里，也就安排了有人来送一日三餐。穿着厨师服的工作人员每天定点来敲门，周明生吃完每餐之后，会去后院散会步。

　　他试着有一次出大门，但是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后院种着大片的花，周明生好几次都看到了正在打理花圃的园丁。周明生独自一人散步，也不跟任何人搭话。
　　有时候是阴天，有时候会下雨。

　　有一天下了雨，陆叔亲自来给他撑伞，周明生这时候已经知道陆叔是裴谨的管家，便直接拒绝了，而是自己打着伞在庭院里散步。

　　他散完步，陆叔还站着廊下。

　　周明生将伞递过去，“谢谢你的伞。”
　　陆叔说道：“谢先生，客气了。”
　　周明生说道：“那我先上楼了。”

　　“谢先生，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陆叔是个上了年纪的先生，穿着规矩的西服，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就像是钟盛容一样，耐心礼貌，从来不会表现出任何私人化的情绪。

　　周明生便问道：“我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陆叔想了一下，摇摇头，“你以前是个很内向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和人讲话，不过你和桑齐齐关系很好。”

　　周明生看向仍在下着的春雨，那雨丝细细的，将整个天地笼罩在白茫茫的雨丝中，“殿下他们的事情怎么样呢？”
　　陆叔担心道：“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周明生往前走了两步，“我的确不开心，等事情了结了，我大概会开心一点，不过现在我先上楼了。”
　　陆叔没再多问，带着礼貌的笑目送他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