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洪荒的家塌了》静夏死忠

64、神道当兴 。

　　自蚩尤立建祠立神道，数百年弹指而过。

　　这数百年来，人族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各种祭祀崇拜在各人族部落中兴盛发展，逐渐人族社会发展成为王权与神权共治格局。

　　而且更讽刺的是，人族设立的祠堂，供奉的多是些上古妖族。在这数百年来隐匿在洪荒中的上古妖族纷纷出世，她们同特定的人族部落签订契约，用庇护换取该部落的供奉，进而变相奴役人族，享用人族香火。

　　人族香火让这些妖族转修神道，修为大进，甚至另辟蹊径，有望证道成圣。

　　其中一些得到大妖契约的部族因此发展迅速，随着部落地盘扩张，这些部族给该大妖建立的祠堂数量也就越多，信奉该大妖的民众数量也就越多。如此神道遍地开花，越发昌盛。

　　紫霄宫外，道体濒临破碎的叶萍舟提着血迹斑斑的弑神枪，敲响了紫霄宫的门。

　　“进来吧。”鸿钧的声音从中传来，宫门打开，白衣道人高卧蒲团上。

　　叶萍舟提着弑神枪迈入大殿，直视鸿钧，不顾身体伤势，沉声问道：“师祖是道祖，为何要兴神道？”

　　鸿钧挥手将一道法力打入叶萍舟身上，法力修复着叶萍舟被弑神枪造成的伤势，淡淡道：“神道亦是道。而今这一量劫中，神道当兴。”

　　叶萍舟急道：“可神道有损人道。”

　　鸿钧不为所动，平静道：“此消彼长，天理循环。人道有损并不是什么值得你这般失态的事情。如今量劫再起，凡圣人之下入劫皆有陨落之危。萍舟莫要自误。”

　　叶萍舟深深凝视着鸿钧，“你是鸿钧师祖，还是天道？”

　　鸿钧轻轻叹息，“神道当兴，天道也好，鸿钧也罢，皆顺天而行。”

　　知晓鸿钧的立场后，叶萍舟反倒是平静下来，谢过鸿钧智治伤之恩，便转身离开了紫霄宫。

　　叶萍重回洪荒，看着洪荒各族遍地神祇，其中大多是妖族，也有部分是人族。她之前数百年被蚩尤拖在三十三天外，虽然她最终战胜蚩尤，强行将蚩尤打散成尸狗魄收服，但也错失打压神道的最佳时间。

　　尸狗魄虽然被收回，但神道气候已成。

　　【我是被人利用了！】

　　尸狗魄苦涩的声音从是识海中传来。

　　仅仅数百年，神道就昌兴至此，背后显然有人在有意推动。

　　叶萍舟真想将尸狗这坏事家伙拉出来鞭尸一顿，但神道大势已成，她也只能另寻办法，向尸狗问道：“是伏矢吧？”

　　【就是那家伙！跟我说了神道……说是如今成圣困难，三界既定，即便成就人皇也只不过是人界之主，并不能算是天地共主，自然不足以成就圣位。反而若是立神道，倒是有一丝成圣希望……】

　　“伏矢这般说，你就这般信了？”叶萍舟气笑了。

　　【那啥，伏矢这些话也不算骗我……我立神道的时候，还真有种随着神道大兴，我就能证道成圣的预感。但还没等到神道大兴，只是露出个苗头就被你堵上门来……看这架势，这是要便宜别人了。】

　　叶萍舟问道：“伏矢是什么模样？”

　　【那家伙并没有真正出现过我面前，用的是一道化身，查不出她的真正身份。】

　　雀阴与尸狗都无法确认对方身份，只能说伏矢这家伙藏得太深。叶萍舟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伏矢接触的？”

　　【……很早前，在我还是蚩尤，没有恢复盘古记忆的时候。我能成功得到弑神枪的认可，也是因为伏矢的帮助……】

　　竟然这么早……叶萍舟心底暗暗吃惊。

　　伏矢这是早有布局，显然就是为了让蚩尤替她开启神道。

　　如今尸狗因开启神道被叶萍舟察觉抓了回来，而伏矢却仍能躲在幕后谋划神道。

　　【你一定要把那家伙给抓回来啊！】也相通这个道理的尸狗心中充满了对伏矢的怒气。

　　叶萍舟淡淡道：“被人玩了的家伙就闭嘴吧。”

　　叶萍舟尽心尽力培养蚩尤，没想到最终让人利用蚩尤给她来了下阴的，这让叶萍舟也颇为恼火。

　　事已至此，叶萍舟也只能先回昆仑山玉虚宫，去找师尊玉清圣人。

　　玉清在玉虚宫静修。叶萍舟进入玉虚宫，向玉清拜道：“萍舟拜见师尊。”

　　玉清见此，叹气道：“我知萍舟你来意，你可是想问为何我不出手，任由神道发展至此……”

　　叶萍舟垂下眼。

　　玉清道：“蚩尤立神道，你跟蚩尤相斗，我与你师伯师叔都欲出手，可接引、准提与女娲三位圣人却拦住了我们。”

　　叶萍舟惊愕，“竟然有三位圣人阻拦？女娲娘娘竟也会支持神道？”

　　叶萍舟不是没想过有圣人站在对立面，但没想到会有三位之多。

　　玉清叹道：“是一些从妖庭苟活下来的大妖求到了女娲圣人那里。”

　　叶萍舟不解，皱眉道：“妖族为何会跟神道牵扯到一起？”

　　玉清答道：“神道以人族为根基，奴役人族，享人族香火，故而成神。所以神道立，而人道损。而那些大妖一直将人族当做是妖庭覆灭的主要原因，如今有成神奴役人族的机会，自然是想插上一脚。”
　　玉清顿了顿，叹道：“而且那些妖族在洪荒的日子很不好过，如今成神，也能改善她们的日子。”

　　人族与妖族间的纠葛，注定要一直纠缠下去。

　　在女娲看来，如今人族兴盛，妖族衰败。妖族求到她那里，自然会偏帮妖族。

　　所以女娲支持神道也就不奇怪了。

　　“那西方二位圣人？”叶萍舟问道。

　　玉清皱眉：“接引准提恐怕不安好心，但我如今也猜不到她们支持神道到底想做什么……”

　　叶萍舟心知，西方教恐怕是要从玄门破门而出，自立为佛教。佛教兴盛靠的就是收割信徒愿力。

　　叶萍舟又问道：“西方教副教主无尘道人呢？此人还是天庭的勾陈大帝，如今神道既立，她是否有些值得注意的动作？”

　　玉清摇头道：“此人并没有人什么动作……倒是天庭昊天与瑶池，也都颇为支持神道。毕竟若神道大兴，她们身为天庭之主，是获益最大的一方，甚至能成为神道之主，以此成圣。”

　　妖族、西方教、天庭。

　　接引、准提、女娲。

　　神道如今背后已经凝聚了洪荒半数势力的支持，颇有当初人族初立时的气象。

　　叶萍舟不死心地问道：“神道已经势不可挡了吗？”

　　玉清见此，皱眉斥责道：“萍舟莫要动了妄念，以免重蹈妖庭覆辙！”

　　玉清的斥责让叶萍舟精神为之一清，冷静下来拜道：“萍舟知错。谢师尊警示。”

　　见叶萍舟恢复往常模样，玉清才开口继续道：“护着神道的人太多，神道大兴确实已经难以阻止。鸿钧老师早已合道，在此事中能不出手相助神道便是件幸事。而后土娘娘……神道大兴对地府同样有益，后土娘娘只不过是看在巫师情面上才两不相帮。”

　　八位圣人，两位两不相帮，剩余六位中的三位已经明确站位神道，情况真的是不容乐观。

　　叶萍舟道：“徒儿斗胆询问，那师尊、太清师伯与上清师叔的意思呢？”

　　玉清道：“人道损，损的是人族气运。虽说我阐教与你师叔截教能置之度外，但你太清师伯的人教是避不开的。三清三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是共同进退。”

　　叶萍舟闻言拜道：“徒儿斗胆请求师尊，让徒儿携三教众弟子入劫，以争取那一线生机！”

　　玉清沉默下，目光刺破虚空，说道：“大师姐，通天，你们既然都听见了萍舟所言，就现身说说意见吧。”

　　太清与上清一左一右出现在玉清身旁。

　　上清笑道：“小叶子要去争，我肯定支持！当年巫族本该同妖族一起覆灭，不也是靠着巫师的谋划融入人族得以保全的吗？天命人为，我是相信小叶子的。”

　　太清叹道：“萍舟师侄放手去做吧，圣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圣人之下的事情，就全权交由萍舟师侄了。”

　　玉清笑道：“随你想法去做吧。”

　　西方教、妖族余孽与天庭想要借着神道谋算人族与三教，虽然被蚩尤耽误了先机，但叶萍舟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如今都已经被那些家伙欺负到头上了，泥人都还有三分脾气，叶萍舟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叶萍舟朗声作揖：“萍舟领命。”

　　——

　　火云洞，雀阴与伏羲静默而坐。

　　叶萍舟的到来让两人都睁开了眼，伏羲看了看雀阴，又看了看叶萍舟，识趣道：“我去娲皇宫一趟。你们慢慢聊。”

　　叶萍舟在雀阴身前蒲团盘坐下，开口道：“你突然传讯给我，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有些部族已经有了以人祭祀的现象。”雀阴叹息。

　　叶萍舟目光变得冰冷，眸中怒火燃烧，沉默了片刻，叶萍舟才道：“如今是……殷商？”

　　雀阴点头道：“是的。殷商使得人族已经变成了我们最担心的的模样，如今殷商以朝歌为政治核心，统御大大小小八百诸侯。而且殷商是王权、神权、族权三权并立……”

　　叶萍舟喃喃：“王权、神权、族权？”

　　雀阴解释道：“王权归商王，商王一脉从兄终弟及演变到如今的父死子继，是典型的家天下；神权归于祭师们，神道在殷商大行其道，殷商子民做事前必祭祀，所以这些祭师们权力很大，在某些决策上都能凌驾在王权之上；而族权就是那些不择手段积累了财富所演化出来的殷商贵族，殷商并不是一个大一统的王朝，甚至连她们的中心朝歌，都有着诸多贵族分润了殷商权力。”

　　叶萍舟听后皱眉：“还是变成了这般模样……”

　　雀阴见此，叹道：“你太心急了。人族的路，还是得人族自己来走。揠苗助长，并不是个办法。”

　　叶萍舟听后，沉默闭目，叹了口气。

　　雀阴又道：“支持神道的那些家伙已经落子西岐，她们做得好打算，一边借助神权来蚕食殷商王权，以达到神道大兴的目的；一边还留着一手，培养西岐，若是殷商不可为，干脆便以周代商，行换天之举，然后让神道大兴。”

　　“真是好算计。”叶萍舟也颇感觉棘手，被蚩尤耽误的时间，让那些家伙得了太多先机。

　　甚至蚩尤就是那些家伙专门布置来绊住她的棋子。

　　而且这些事情背后隐隐还有个让叶萍舟不安的影子——

　　伏矢……

　　“不过我也没闲着……”形势不容乐观，雀阴却仍旧有心思笑道：“有个人，你一定很感兴趣。”

　　“哦？”叶萍舟疑惑看向雀阴。

　　雀阴笑得有些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