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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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陡然间，晏生握紧了右手，手链在黑夜中发出细微的响声。
火光在一刻间消失无踪，荡然无存。
苏云苒推门的动作一顿，仅推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屋内的暗妖皆被红丝带封住双唇和喉咙，一个字音都发不出。
“我都这么说了，你还熄灯。”苏云苒定在原地，透过门缝只能看见晏生的手臂。
借着月光，她依稀瞥到——
他的手腕处跃现的一抹鲜红。
“你受伤了。”她快速推开门，心急地走到他面前。
苏云苒关切地盯着他的手腕，不到片刻，她眸中的担忧已急转成困惑。
奇怪。
她分明看见他的手腕红了一块，怎会又不见了。
莫非……是她看错了，他并未受伤？
晏生慢条斯理用黑绸蒙住眼，语气冷淡。
“我没说你可以进来。”
苏云苒的心莫名落空一刹。
“今夜巫心门要办一个活跃气氛的游戏，薛墨逐也会参加，你来……”她仿佛是在和他赌气，话到嘴边就变了，“你不要来。”
“这话好像不该由你来说。”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容放下手。
“你在场会妨碍到我和薛墨逐。”苏云苒挺直背脊，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打算和薛墨逐细水长流慢慢发展，一点一点靠近他。”她抱住双臂，弯身离他近了一步，“若你要来，我就会和薛墨逐能贴多近，就贴多近。”
“众目睽睽之下，你还能对我动手不成。”她俏皮一笑，算准了他不敢做。
他冷不丁抬起头，距离和她更近了一分。
“你想要多近。”
她在他眼前晃悠了下手，刻意把声音变得又软又甜，口吻暧昧。
“是你绝对达不到的那种近。”
下一瞬，她站直了身，又清了清嗓子，对他说。
“总之，你不要来。”
短短一瞬，苏云苒就已离开了晏生的房间。
清冷的月光来了又离，彻底将此处带进黑暗之中。
黑色的绸带掉落，跌至晏生腕上。
他攥着手里的红色丝带，指节发白。
他神色阴鸷，目光缓缓漫入房间角落，忽而扯唇一笑。
冰冷之息从他手掌飞速展开，布满整个房间。
见他这副模样，角落里的暗妖一个个都被吓得心脏骤停，身体发抖。
一瞬风起。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血的味道，一点一点侵入人的五脏六腑。
苏云苒在晚风中抱紧自己，加快了脚步。
等她到回到摆着长椅和长桌的空地上时，靳侑特别开心的和她挥手打招呼。
“师姐，你回来了。”他注视着苏云苒的身影，神情微变，难掩失落之情，“怎么就师姐一个人，是晏生说他不想来吗。”
“不是，是我去晚了，他已经睡下了。”她抬眸扫到已经入座的薛墨逐，“也不差他一个人，我们自己玩吧。”
还没等她说完这句话，靳侑忽然间惊喜地喊道：“是晏生！”
被当场拆穿谎言的苏云苒：“……”
趁着靳侑引晏生走向空位的时候，苏云苒立马寻了个离晏生最远的位置，悄悄坐下。
桑雪看到了苏云苒换了位置，自己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
“云苒，你怎么坐这么靠边的地方。”桑雪朝她那边挪了挪，“师弟师妹们特意为了你留了赏月的绝佳位置。”
“坐这里也一样。”苏云苒弯低了身，借着桑雪的身躯挡住她自己。
“你在躲着晏生。”桑雪用手挡住唇，小声问她，“为何。”
“躲的人不是我。”她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声音小到只能她们两人听见，“是他想要和我隔开距离，我就成全他，离他远一些。”
“他不是前几日送了你手链，向你道歉吗。”桑雪好奇其中缘由，“他又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一杯饮下。
“这是巫心门新酿的桃花酒，酒有些烈，很容易醉人的，你少喝些。”桑雪提醒她。
“知道了。”她点头答应，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桑雪：“……”
不知不觉中，装着字条的木盒就传到了桑雪和苏云苒的面前。
桑雪先抽出一张字条，她慢慢打开纸条，看了苏云苒一眼，再默默把纸折回去。
“说一个坐在自己左边的人的秘密。”她的目光不自觉往苏云苒身上瞟，“云苒她……没有秘密。”
“我知道！”靳侑猛地站起身，“苏师姐喝醉后就会对人特别热情，会不停夸奖人，上一次我就看见她对桑师姐表白来着，执着的样子特别可爱。”
虞烟无奈扶头，叹气道：“这不是抢答，不需要你回答，靳侑，你快坐下。”
“啊……”靳侑紧忙捂住嘴坐下，问身边的虞烟，“我说错话了？”
“当然错了。”虞烟瞥他一眼，幽幽道：“师姐告白的人是我，索要拥抱的人也是我。”
靳侑：“……”
虞烟：“……”
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晏生蓦然别开脸，面色沉静，似是在凝神分辨谁的声音。
“到你了。”桑雪把木盒推到苏云苒面前，“你再喝桃花酒，就没了。”
“没了？”苏云苒捧着有些粉红的脸颊，已经醉到微醺的状态。
“那可不行，我一会儿再去管虞烟讨些酒来喝。”她边说边抽字条，慢慢打开。
在一众除妖师的关注下，苏云苒揉了揉眼睛，盯着字条笑着念道：“新的一月想要关系变得亲近的人。”
“想要关系亲近的人，没有，不过倒是有一个想要深入——”她晃晃悠悠起身，踉跄着一步步走到薛墨逐面前。
“那个人是……”她垂头对薛墨逐笑，手指抬起又落下，“不是你。”
下一瞬，她又改变方向走到晏生的身前。
“我想要——”她的手探向他的脸颊，将落未落时，她停下手，望着他被蒙住的双眼，“深入地了解你。”
晏生被迫抬起头，他神色淡然，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她影响。
“你还没抽字条是吧。”她以眼神示意桑雪把木盒传过来。
晏生一言不发。
靳侑替他回答：“没有。”
很快，其他人就把木盒传了过来。
苏云苒把盒子摆到晏生面前，醉了后的声音像是在诱哄他。
“你来抽，我帮你念。”
晏生没有动。
薛墨逐怕气氛太僵，低声劝说让他抽一张。
须臾，晏生身体前倾，随手抽了一张字条。
苏云苒瞬间夺过他手里的字条，飞速打开。
看到之上了内容后，她顿了半晌，吞吞吐吐道：“和位置离得最……近的人拥抱一下，互相打气。”
她快速把字条揉成团，看向就坐在晏生身边的靳侑，对他说。
“就是你了。”
“不是我。”靳侑再次站起身，表情委屈，“我记得这一张字条是我写的，不是最近，而是最远。”
他一副伤心的样子，难过地问。
“我写的字真的如此难认吗，连师姐都看不懂。”
“我都说了让你平日里好好练字，你不听，这下好了，师姐也不想认出你写的字。”虞烟说完这句话，话锋一转，“不过……离晏生位置最远的人，不就是师姐吗？”
晏生还未开口，苏云苒就先一步帮他回答。
“不行，这个他做不到。”她摇头拒绝，不知此刻是醉是醒，“还是直接惩罚他好了。”
晏生：“……”
“他体内毒性未褪，喝不了酒。”苏云苒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直接拿起属于晏生的酒杯，“我代他喝。”
“师姐，这杯是……”靳侑试图拦她，但他失败了。
苏云苒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酒，吹了吹冷风，神智算是清醒了一些。
怪了，这酒为何没有味道。
靳侑看着她一头雾水的样子，尴尬地补充道：“水。”
这杯是水？
苏云苒：“……”
虞烟拍了下靳侑的肩膀，拽着他坐下，埋怨道：“你说出来干什么。”
“我看师姐有些困惑，出于好心才说的。”靳侑更委屈了。
“你还是别好心了。”虞烟眉头紧锁，放开他后，她转头道：“我看师姐是醉了，还是由我来送她回去。”
“师姐呢？”她问靳侑。
“不知道，我也没看见。”靳侑同样一脸懵，“她自己回去了？”
“我就不该问你。”虞烟焦急地起身，“可不能让师姐喝醉了乱跑，这太危险了。”
“你们别担心。”桑雪走到两人身后，温声道：“有我在，她会很安全。”
在桑雪设法让虞烟和靳侑放宽心后，她的目光在桌前扫了一圈，狠狠压了下眉心。
事情不太妙。
薛墨逐和晏生全都不见了。
寂夜里的风一下比一下凉，刮过林间叶，天边月，让无波无澜的湖面泛起涟漪。
苏云苒循着风里妖血的味道前行，一转眼，她已停在晏生的房门前。
她停在原地踟蹰不前，脑海中蹦出一个不像话的想法。
晏生在他房间藏了妖。
这怎么可能。
眨眼间，她就推翻了方才的猜想。
依照晏生的性子，一旦见到了妖，即刻就会斩杀，绝无可能留下活口，还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想到这里，她推开门走进去，决心证实真伪。
苏云苒点燃房内的蜡烛，谨慎探查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
有血的味道，却无血迹。
着实奇怪。
她的手压在桌边，低头深思。
“这里明明就有妖的气息，为何一只妖都没有。”
下一瞬，晏生清冷的声音随风而入。
“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苏云苒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面朝着他。
“我在你房间是……”事发突然，她只好随意寻了个借口，“是手链，是它带我来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传送。”
不知为何，她意外的不想和晏生提起妖的事情。
她怕他失控，也怕自己的思绪被他牵着走。
“说谎。”他冷漠扯唇，面不改色揭穿她说的谎，“你根本就没有戴。”
苏云苒心下一惊，没能立即反驳回去。
他不是看不见吗，怎会知晓她没戴手链。
晏生没有告诉苏云苒，他和她的手链可以相互感应，知悲喜怒惧，痛觉互通，在五感尽失的情况下认出彼此。
“啊，是我看错了。”苏云苒抬起手，故意发出些其他声响，混淆他的判断，“是我戴了其他的手链。”
“你既已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告辞。”她低身吹灭蜡烛，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到黑暗当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和彻骨的冷一齐落下，仿若要带着他们双双往下陷。
苏云苒在黑暗中抬起身，还没向前，就被一道身影拦在原位。
门被关上了。
她被困在了这里。
“在确定你看见了何物之前，我不能让你走。”晏生的手臂撑在桌沿，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
“你越想知道什么，越要亲眼目睹。”她停了一瞬，继续往下说，“因为我一向都是如此。”
苏云苒有些站不稳，却还是抬高手靠近他的侧脸。
“我想看你的眼睛。”
“好。”他的话里不含一丝感情，每一字都如冰凝成的利刃，“你亲自来。”
在醉意的鼓舞下，苏云苒明知这是危险的邀约，可她还是迈步走向他。
她举高手臂，轻手解开了他的绸带。
无边的夜幕下，晏生漠然睁开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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