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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永恒 今天是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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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夏予之可是一大清早提起书包就去了图书馆,具体有多早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而我料到他会一直在图书馆待到十点之后,所以我也就是九点半左右到达目的地。
基于时间线的不可控性,我不敢贸然改变某些特定条件——比如提前拿走书,或者是提前见到夏予之,诸如此类,所以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能阻止这一切发生了,就能找到失落的那一页,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机会只有一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离书架不远处徘徊,眼看着左手手表上的指针走了快到一半,我发现整理书架的阿姨打开了窗户。
“屋里太闷了,正好通通风,别说今天风虽然大,倒是挺凉快的。”
另一个同她年纪相仿的阿姨走了过来,二人就站在窗户边上聊起天,书架左边的夏予之正仔细读着书桌上的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风垂着他的头发胡乱地飘,书页也必须用力才能按住,这期间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看书。
依旧是静静的,仿佛并没有被风所打扰,而我却盯了他很久,以至于霎那间失了神。
“我确实有想过,如果真的有能回到从前的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几天前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从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蓦然攥紧拳头。
“等我。”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夏予之口中那个身穿黑衣的女人,因为高跟鞋不小心在木地板上滑了一下,撞到了身侧的书架,她便顺势扶住,摇摇晃晃的连带着很多书“哗啦”一声掉下来,在大风的作用下疯狂翻起书页,大概有一整排大小不一的书同时掉下,一瞬间变得一片混乱,女人连忙惊慌失措地说着“抱歉”,管理员阿姨听见巨响正回过头来,我却比所有人都先冲到杂乱无章的书前,拼命翻动寻找黑色封皮的书。
“好乱,到底在哪……”
“陈楠?”
耳边响起夏予之惊讶的声音,而我终于在最下面找到了那本书,正当我翻开封面时,又一阵邪风刮了起来,泛黄的纸页像只顽皮的猴子借着风的助力脱离了我正欲抓紧的手,我心道不好,起身一个趔趄追了出去。
“夏予之!快!帮我抓住它!”
“好。”
见他丝毫没有犹豫,我很欣慰地给了他一个笑,眼见着飞走的纸页从他面前转移了方向,我紧张地冒了一层薄汗,他却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抓住了它!
欣喜若狂的我接着冲出去的力气猛地扑向他,双手环过他的脖子就把他抱住了。
“予之我真是爱死你了!”
在场的所有人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我们,他的脸突然红了,我却管不了这么多,夺过他手中的纸页便仔细读起来。
“如若发生意外,有一下几种情况……”
是这一页没错了!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连忙一条一条仔细阅读,直到找到这一句。
“触发者与被依附者逆流相反现象,被依附者需代替其完成任务要求,方可结束回溯。”
意思是我要替夏予之,完成他最后悔的事么?
夏予之最后悔的事是……
我看了看脸仍然烧得通红的他,他却故作镇定地把头扭向一边,扶正了眼镜,几乎是不敢再多看我一眼了。
我大概真的知道是哪次。
……
“陈楠啊!都放学了,一起打球去么?”
“怎么突然问我,只是因为我随手扔了三分球,又恰好进了,你们觉得我深藏不露是么?”
历史再度上演,而我此言一出就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我便礼貌地笑了笑,继续不怀好意地说着,“你们可知道,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四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小声嘀咕着“陈楠疯了吧” 、“说什么奇怪的话呢”,然后为首的站出来,仿佛宣誓般说着:“今天的事情抱歉,但我们真的很想跟你打球,就这一次,你可别小心眼。”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吧。
单单要怪他们的话,站在他们的角度,也根本没做错什么,只想跟我玩一玩罢了。
而接受与否,到底走得是哪一条路,早在我接受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而如今也是,我无权改变命运。
却总会有一个不屈于命运的夏予之。
“那好。”
我突然抬起头,任几缕发丝落下来遮住了我的双眼。
“走吧。”
四个人在我面前带路,而我只身一人跟在他们身后,在走出门口的时候,猛然瞧见了对面楼层透过玻璃窗始终盯着我的夏予之。
原来……他一直都在……
只有我没发现罢了……
我深深地朝他在的方向望了一眼,脚仿佛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迈不开步子,走在前面的四人见我突然不走了,完全没有对我不管不顾的意思,反倒被那个高个子压着脖子生拉硬扯着带走了。
“对不起……”
“陈楠你说什么?”
“没事。”
四个人嘻嘻哈哈开着玩笑,笑得愈加放肆,没有注意到我轻声的一句道歉,就这么湮没在嘈杂的交谈中,仿佛迟了一个世纪这么漫长。
……
熟悉的房间,我盘着腿坐在床上,盯着家里的旧挂钟,听着“咔嚓”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眼见着指针又一次在零点停下,这次我没有提前闭眼,而是亲身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压力袭来,压到我几近窒息,紧接着的眩晕感代替了一切,身体像突然轻了一般倒下,意识被拉入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却仿佛有一线光芒,我欲伸手抓紧它,它便越发刺眼,直至眼前的黑暗全部变为光明,逝去的黑夜将永远属于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万物新生。
我猛得睁开了眼,从同一张床榻上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日历。
待我看到圈圈点点距离我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我实在是忍不住,一阵酸楚涌上心头,仿佛要把这些天来受的委屈一下子哭出来,任泪水肆意横行,最后抹去泪水,拉开窗帘,看了看仍然是破晓前的天空,连忙洗漱收拾了东西出了门。
这一切……从现在开始改变的话,还不算太晚吧。
我匆忙地赶到车站,看着眼前那个熟悉且高挑的身影,正立在站牌前,依旧架着一副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一成不变地远远望着我,破天荒般朝我招了招手。
我禁不住露出微笑,大步迈向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