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北翎吃鱼

16、梦中人 “还有多

　　“还有多久？”
　　“十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夏予之的声音，我看了一眼一直自始至终没有变过的旧挂钟，这样回他。
　　我们已经聊了有一整晚，提起他转学的原因，是因为碰巧父亲这样问了他是否需要去大城市里待几年锻炼一下，况且在这之前他已经被安排了去美国的大学念书，那天他不知怎么了竟然答应下，然而在这之前，每当父亲提起他都会委婉拒绝。
　　然而这一切要追溯到一周前的那个周五。
　　“陈楠啊！都放学了，一起打球去么？”
　　平日里最喜欢霸占篮球场的四个人，今天不知怎的一定要叫上自己也加入，仔细想想，也就是体育课上拦了一只弹飞的球，幸好我眼疾手快，险些砸到夏予之，所以没好气的动了个小心思，抛出一个三分球，并且很给面子地进了。
　　顺便附了句——“都长点眼。”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夏予之走了。
　　于是放学就被这几人团团围住，恰好夏予之被班主任叫走安排任务，见平日里关系好的几个兄弟早就走了，连最拖沓的林才都不知道溜到哪里去，这下才真是四面楚歌。
　　“抱歉，我要等夏予之回来。”
　　“嗨呀你真是死心眼，跟他发条消息说一声不就完了，快点快点，我们是真的很想跟你打球！上午的事很抱歉！”
　　其中一个双手合十，虔诚地跟我道歉，另一个稍矮点的随声附和着。
　　“是啊是啊，跑步的时候总是你带队，一到自由活动就不见人影，我们以为你只是跑得快，没想到藏得挺深嘛！”
　　“只是玩玩，不会太久的，夏予之一时半会回不来！”
　　“就是，走吧，别磨叽了。”
　　领头的那位直接一胳膊架上我的脖子，还没等我再拒绝他，就生拉硬扯着把我拽走了。
　　可是夏予之临走前还叮嘱我放学一定要等他。
　　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这样想着，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被拽去打球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等不到我你就先走吧。”刚刚戳下发送键，我的手机就被拽我的这个人抽走，隐约看到他长按下电源键。
　　“好了好了，消息也发完了，赶紧走吧。”
　　于是我就硬着头皮跟他们打，完全不想好好发挥，他们见我这么心不在焉，慢慢地也兴趣全无。
　　“既然不想打就回去吧，太没劲了。”
　　“抱歉，改天再约，我一定好好打。”
　　终于被放行，我连忙飞奔回教室，待我推开门，喘着粗气，却发现此刻的教室已经空无一人，夏予之的书包也不在了……
　　“果然是走了吧……”
　　想着他应该已经看到短信，于是我就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回了家。
　　“我没收到短信。”
　　“啊？”
　　于是我连忙翻了翻短信界面，划过各种通知类短信，找到埋在几乎最底下的夏予之的名字，点开后，文字后赫然写着三个灰色的字。
　　“未发送。”
　　“我真没发出去？！”
　　我突然想起来，确实是欠费了，因为自己没有经常发短信打电话的习惯，通知类短信都是好几十条显示未读，大概是几天后老妈给我打电话才发现欠了费的。
　　而且手机被那人抽走关了机，我大概是没机会看了。
　　“对不起啊予之……”
　　“没关系。”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啊？”
　　“想……说今天你说的那些话……”
　　恩？！
　　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那……可能以后也会有机会的吧，干嘛非要一走了之。”
　　“见你们玩得很开心，有些失落吧。”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玩得很开心的？！
　　我可是满脑子想着这家伙，连胳膊都懒得抬起来了！
　　他是没戴眼镜么？！
　　“切，一点都不开心，原来你没走啊。”
　　我不满地轻哼一声，撅嘴嘟囔着。
　　“恩……看到你们在打球，就走了。”
　　听罢我不禁想笑这个傻瓜，却又心疼地想抱一抱他，奈何屏幕相隔，我只能紧紧攥着手机，以至于手心出了汗。
　　“我确实有想过，如果真的有能回到从前的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所以就成真了。
　　却又荒谬地变成了如今的情况。
　　所以我该认为这是命运的裁决还是馈赠呢？
　　只是十分钟后，重置就要开始了，这意味着明天他不会再记得今天发生的事。
　　依旧是之前那个夏予之。
　　“时间过得太快了。”
　　心脏如同被抓住一样，狠狠抽动了一下，伴随着秒针“咔嚓”声在耳边无限放大，我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回他。
　　“等一切都恢复正常，我一定会弥补上的！”
　　“不怕。”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依旧令人心安。
　　“会回去的。”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最后还是他先挂了电话，剩我独自一人失落地垂下双臂，把手机扔在一旁，一个侧身倒在床榻上。
　　那夜我做了一场梦。
　　我来到一间屋子，满是镜子，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夏予之。
　　消失了很久的神秘人又出现了，四处的镜子犹如迷宫，根本找不到方向，我只能顺着脚步声四处摸索，撞到镜面上毫无痛感，又转身继续寻找，直到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背影。
　　“等一下！”
　　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呼喊，突然停下脚步。
　　我追上了他，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他这才转过身。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