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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番外一 他回到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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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病房外安静的骇人,一整层见不到人,只有几个护士和私人医生随时待命。
两个年轻女孩并肩往病房走,郑旖霓问宋骊抒:“你二哥怎么回事儿,撞车了?”
骊抒摇摇头,道:“不清楚,大哥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几天心情好得不得了,今天见面竟然冲我微笑。容姨避重就轻,不肯说。爸爸气到血压都飙升了,我可不敢胡乱打听。”
“好吧,那我亲自去问问他。”郑旖霓向病房走。
“好,你们两个单独聊吧,我就不进去当灯泡了。”
郑旖霓进去,宋骊抒坐在走廊外刷手机,中长蓬蓬裙叠至膝盖,下面是长靴。
五分钟刚过,她就听见阖门声传来,再抬眼,郑旖霓已经从病房里跑了出来。
骊抒抬头:“咦,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郑旖霓鲜花都忘记放下,还抱在手里:“他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我问他半天,他才睁眼看我……”
她回想着刚才宋骐跃看她的样子,神神叨叨:“你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你大哥。”
“……怎么可能,”宋骊抒难以置信,“二哥脾气最好了,人又和气又开朗,怎么会像大哥呢?”
“是真的!”
郑旖霓惊恐未定:“小时候你大哥不待见他,我也是迫于压力才不和他玩的,他不会在记恨我吧?说实话,我真的挺喜欢他的性格,私下嘻嘻哈哈的,长辈面前又懂事又礼貌,但今天一看简直变了个人……”
郑旖霓把花放在一旁的长椅上,一个劲儿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知道我最怕你大哥了,一靠近他就浑身冒冷气的——他会不会撞邪了,回头请大师来给看看吧。”
宋骊抒一个劲儿笑,拉郑旖霓坐在自己身旁:“像我大哥就是撞邪了?不过我大哥就那脾气,他母亲走的早,后来爸爸又有了二哥和我,不待见我俩也很正常,对你们还可以的吧。”
郑旖霓还是害怕,宋骊抒继续安慰她:“哎呀,你肯定是看错了,待会我进去说他,不让他吓唬你,我还等着他娶你回来做二嫂呢。”
郑旖霓说:“算了算了,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这么多年不接触,他变了也不好说,我可不喜欢像你大哥那种性格的,要不然每天连家都不敢回,更别提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了。”
“怎么可能,我给你打包票,一准是他在跟你开玩笑的,”宋骊抒起身,“你等着,我现在就进去让他给你道歉。”
“别了别了,断胳膊断腿的,我还不稀罕呢,”郑旖霓特别喜欢宋骊抒向着她的样子,很合格的一个小姑子,“他还病着,等他好了,让他亲自去找我道歉吧。”
“好吧,那我进去看他一眼就陪你去逛街。”
宋骊抒说完自己进了病房,打量病床上闭目凝神的二哥。他们三兄妹都是同父异母,因她是个女孩,大哥对她还算客气。
但她母亲是个纯粹的花瓶,远不如张家容那般有手段和能力,钱是够花,但是手里资本却少得可怜。
骊抒不在乎,目前也是潇洒过生活。
大哥脾气差,她平常跟二哥关系最好,看他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躺在床上,也很心疼。
“哥,”宋骊抒叫了他一声,“你还好吧?怎么弄成这样的?”
“哥……你睡着了吗?”
“喂,宋骐跃,我在跟你说话!”
“……”
情形跟郑旖霓说的一般无二,他闭着眼睛不理人,问他什么也不答。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嘛?”骊抒自言自语,“人家大老远带着你未来媳妇跑来看你。”
“烦,出去。”
“告诉他们,这段时间我谁也不见。”
宋骐跃声音是冷的,眉头微微攒起着,嘴唇无血色,紧紧抿住,的确有点像宋驰勋那个没人气儿的阎罗王。
“你怎么回事嘛?”骊抒走近了看他,“出事那天为什么会在平城?而且元旦也没回来。”
他又不理人。
“好吧……”骊抒知难而退,“那你好好休息。”
骊抒伴着郑旖霓准备离开,这时走廊那头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虽然背着光看不清长相,但却是身形高大,气质不俗。
这一层没有别的病人,一定也是来看望她哥哥的,但是她并不认识。
男人走近,宋骊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想起在哪儿见过:“你是?”
男人开口,冲她礼貌地微笑:“我是骐跃的朋友。”
骊抒“哦”了一声,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可是他说谁也不见的。”
“那好,劳烦你帮我给他带句话,叫他好好休养,只要他愿意,我和他还是朋友。”
“好……”骊抒记在心里,可忽然又改了主意,“不然你跟我进去吧,既然是他的朋友,进去也没关系的。”
“谢谢。”
陆正鸣就跟着宋骊抒进了病房,走到宋骐跃跟前,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他没有太大的反应,别过头去不想听。
陆正鸣说:“骐跃,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拿你当朋友,更把你当弟弟看待。你任性一点我不介意,你喜欢的东西我可以让你,但是她有自己的意见,我也不打算放手。”
这时宋骐跃神色才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他:“别说了,是我对不起你,不该背着你抢你的东西。”
“我没放在心上,“陆正鸣说,“另外,小洲关心你的身体,托我向你说一声抱歉,有些话她对你说的太重。”
病床上的人摇摇头:“不用,我喜欢她,对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她说的没错,你能给的东西,我给不了她,所以没什么好抱歉的。”
陆正鸣没说什么,站了一会儿离开了,只剩骊抒一个人愣在原地,很久都理不清这套杂乱的关系。
但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对二哥的态度才像大哥,一个很好的大哥。
只可惜他们不是一家人。
*
冬日,英国的天气总是灰冷、疏离,还有薄雾和冷雨。室内却是另一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熏香,温暖舒适。
宋骐跃坐在窗边工作,学校的作业要写,张家容排给他的任务要做,让他熟络的人脉要去结交。
每件事情都跟从前不一样。
郑旖霓来找他,进门后脱下长款的深棕色貂皮大衣,里面一身红色裹身裙。她拉一把椅子坐下,人俯在他肩膀上,看他手里的工作:“我以为你来英国就是随便玩玩的。”
“成天玩会被人瞧不起。”他手里动作没停,“虽然我不喜欢这些。”
“我想去米兰看秀,你陪我嘛,”郑旖霓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总要给自己放个假吧。”
闻言,宋骐跃看向郑旖霓,她脸上挂着期盼的笑容,年轻漂亮,红唇烈焰,时常飞去日韩保养,从头到脚无一不是昂贵的奢侈品……他伸手拨开她绸缎般的长发,钻石耳环微微摇晃,火彩耀目,好一朵人间富贵花。
而脑海里却忽然冒出邓之洲那页可称悲惨的个人资料,薄薄的一页脆纸,轻描淡写,她竟独自生活九年。
他有钱,有很多很多钱,却没有一个花给她的理由。
他曾经对她那样小气,连栋房子都不肯给她买。
“怎么了嘛,你盯着我看很久了哎。”郑旖霓问。
“我不去了,卡给你随便刷吧。”宋骐跃说。
“密码呢?”
“可以改成你的生日。”
郑旖霓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宋骐跃对她的态度不远不近,甚至没有正式确认关系。
“为什么不能陪我一块去?”
他半真半假道:“之前有个情人在意大利。”
郑旖霓起身质问:“什么时候认识的,干什么的?”
“认识很久,而且我去了就一定会去找她,”他转头继续工作,“所以你自己去吧。”
“宋骐跃,你算个什么东西!”郑旖霓愤怒,“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敢啊,你又算什么东西。”他毫不示弱,“大房生的就去找大房生的,宋驰勋也未娶,你去爬他的床吧,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郑旖霓哭着跑回家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