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我的敏锐 即使到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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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很奇妙，当我不再试图挣扎，尽可能体面些迎接死亡的那一刻，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最初的时候，作为普通人类的幼年富江曾伏在母亲的膝头天真地发问“上井姐姐最近为什么都不来和我一起玩了？她明明答应过要带我去看小兔子的。”
那位温柔的母亲是如何回答的呢？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地像四月里的风:“上井姐姐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她太累了，要睡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觉。”
“像暑假那么长吗？”扎着羊角辫的小富江惊讶地坐了起来，显然无法理解。
“不，要比那长的多。”面容清秀的女人伸手抱住了面前小小的孩童:“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上井姐姐那样，睡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觉。”
“我不要！我不要你睡长长的觉，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带着哭腔的童音闷闷传出。
“即使真的到了那一天也没关系哦，富江要按时吃饭好好长大，等到你睡长长的觉时，我们就会在另一个世界醒来，然后相遇。”
“真的吗？妈妈没有骗我吗？”
“没有骗你，所以富江不要哭啦，妈妈保证会一直陪着你的。”
言犹在耳，却早已物是人非。
如今我也要睡一个长长的觉。
但那场相遇，永不会来。
许是因为这件往事勾起了我心里的柔软情绪，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下来，我闭着眼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我以为秋郎该恨毒了我，一旦有机会报仇绝不心软，却没想到我的这幅姿态落入他眼中，倒让面前这个人活像触了电似地抽走收紧我颈间的手。
“妈妈，这么多年来，我始终……始终觉得只有您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他凝视着我，一字一句说地认真，像是在起誓。
“可我偏偏……偏偏……”
偏偏什么呢？秋郎却不肯再说半句。
我无力地跪倒在地，不住地咳嗽着，喉间火辣辣的痛唤醒了几分神智。
我试图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揣测他的未尽之言，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直接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我以为他大费周章地把我囚困在这里，又搞出不死不休的气势是真的想要做一个了结，没想到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草草收场。
“等……等等……”我扯着嘶哑的嗓子竭力叫喊着。
秋郎并未回头，身形轻盈地像一只燕——“下一次见面，您不会这么好运了。”
顿了顿，他又对倚在门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美穗嘲讽似地说了句:“三十个银币用的还顺手吗？”
我循声望去，只看见他消失在门外的衣角和美穗骤然苍白的脸。
飘忽的眼神和慌乱的神情明明白白昭示了美穗的不安。我应当问她的，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我一点想问询的念头都没有。
原因无他，我已自顾不暇，哪里能抽得出精力去关心别人。
我不就山，山却要来就我。
等我稍稍整理状态，打算从地上站起来时，美穗不知何时已经候在旁边，沉默着扶起我的手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并不开口，我也安静地闭目养神，偌大的起居室落针可闻。
我们看过同一场日落，抚过同一片玫瑰，也肩并肩吹过同一场风；我替她擦过眼泪，和她躺过同一张床，也曾在寂静无人的深夜搂她在怀里轻声安慰。
无论如何，我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之间会无话可谈。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曾经那些捉摸不透的神情、模棱两可的话语和若有若无的试探，真真切切地叫我厌恶了。
我本以为这是富江之间的小打小闹，或者说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一切不对劲的地方终于在此刻串联。
我惊讶于我的直觉和敏锐，与此同时却又痛恨起这前所未有的清醒。
“滚吧！不用假惺惺地在这里装样子。”我微微侧过头不去看她，用力将手边的相机掷向墙角。
哈！看吧，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我依旧无法对她硬起心肠。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我的敏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