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我的惊慌 我以为那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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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啊，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独自走过很多地方，遇过很多人，也依旧无法忘记这一天拼尽全力奔跑着的自己怀抱着何种心情。
纵然不安，纵使焦躁，但总归心怀期待。
仿佛与世界交手时，突然间长出一层厚厚的盔甲，轻揉拢住遍体的伤；又好似长久跋涉在黑暗中的旅人，猛然间窥见一束光，于是心生向往，奋力追赶。
但这盔甲是否不堪一击，这光芒是否刺目难挡，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可惜啊，那时的我远没有后来冷静，天真地以为所有的好运气会降临在我头上。
于是像只莽撞的雀，一头扎进那座毫无生气的豪宅里。
我以为那叫归心似箭，却忘了还有一个词叫——自投罗网。
所以当我看见客厅里那个正低头注视着空荡荡鱼缸的陌生背影时，一时之间有些愣怔。
“请问您有看见两个女孩吗？一个眼角有颗痣，还有一个......”我屏住呼吸，礼貌询问着。
那个陌生背影缓缓回过头，逆着晨光，一张苍白面具出现在我眼前，衬着他黝黑的眸，倒是有些像都市传说里的可怖怪物。
我不安地动动手指，不知是该在此处接受这个怪人的审视，还是干脆利落地离开去别处寻找美穗她们的下落。
在我犹豫的档口，那怪人已经疾步上前，一手拧住我的腕，一手拽起我的头发细细打量着。
他并不言语，黑色瞳孔里倒映着我惊慌失措、拼命挣扎的狼狈模样，简直像一个只会依靠指令行事的机器人，毫无情感和理智可言。
“纯子呢？美穗呢？你把她们弄到哪里去了？”知道自己没办法挣脱他的束缚，我反倒冷静下来，用言语刺激他，试图得到一星半点的回应。
然而和我想象中大不相同，这个怪人似乎在确定我就是川上富江以后，连一个眼神都奉欠。
他拽着我，顺手推进一间房里，就安安静静守在门口，像最忠诚的士兵。
或者说最忠诚的狗。
我讨厌他看向我时晦涩不明的眼神，也讨厌他一声不吭闭眼装死的样子，但我最讨厌的还是现在这个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被迫困在这狭小的起居室里。
过于安静的氛围偶尔会叫我回忆起刚刚诞生的那段时间，铺天盖地的伤感和孤独向我席卷而来。
我抱膝缩在房间的角落，仿佛能从这个姿势里得到安全感。
可直到晚霞席卷天边，那潮水般涌来的情绪还是牢牢占据着我的身体，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我在角落躲了多久，那个怪人就在门外看了我多久，那副样子简直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研究员，而我则是最珍贵的实验品。
我将头埋进膝间不去看他，试图逃避掉恼人的视线。
“您现在在想什么呢？”出乎意料地，他开了口，与冰冷气质完全不符的温柔嗓音叫我有些发懵。
“我在想什么难不成还需要向你汇报吗？”我依旧维持着抱膝的姿势，闷闷地出了声，越发厌恶起当前的处境来。
听了这话，那怪人果然没再同我搭话，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等到我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把头抬起来的四处活动的时候，却猛然撞进一双深邃的眼里——那怪人不知何时从门外走进了屋内，正半跪在我面前定定地看着我。
瞳孔放大的瞬间，呼吸停顿，心脏却剧烈地跳动起来。
“您难道不想看看我的样子吗？”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愉悦地盯着我。
我该拒绝他的。
我该干脆利落、不留情面地拒绝他。
但这个怪人却笃定地看着我，黏腻的目光像极了不怀好意的毒蛇。片刻后，他站起身随意地活动起来，那身影不知怎的竟然让我有些晃神——“你知道的，我从不会拒绝你伸出的手。”
这个人，认识我！没由来地，我在心里做下了这样的判断。
“别过去！”门口传来一声厉喝，我抬眼望去，消失的美穗靠在墙边目露哀求，神情戚然，下半身隐匿在黑暗里，仿佛被光影生生割裂成两半。
真奇怪啊，消失了一整天，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不是说明自己去干嘛了，也不是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而是半命令式的“别过去”。
我看着她，笑了笑——“你，为什么总是在阻止我呢？”
纯子也好，这个怪人也好，为什么呢？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们不是彼此信任吗？你不是说过是我最好的同伴吗？
我所拼命抓紧的这一切，到底是真情实感的流露还是欺骗我的谎言呢？
“求你了。”那个平日里总是气定神闲的小姑娘，终于在此刻溃不成军。她近乎癫狂地哀求着我“别过去，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不。”我冲她摇了摇头，坚定地、缓慢地、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怪人，像在走近一个扑朔迷离的真相。
我以为美穗会冲过来阻止我，或者驱逐他，可直到我细长的手指搭在那苍白的面具上，她也没有任何动作，只余下细碎的啜泣声在客厅里回荡。
没有片刻犹豫，我取下了那张面具——玉白的脸颊上挂着笑，灯光斜斜打下，衬得他眼尾的那颗泪痣如烈火般熠熠生辉。
这张脸！这张脸分明是……
我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任由手里的面具跌落在地。
“看见我，您不高兴吗？”他分明是笑着的，语气却像淬了冰，激得人遍体生寒。
“你……”我哑着嗓子，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我就知道您会喜欢这张脸。”他亲昵地拨了拨我的头发。
“我也很喜欢。每次照镜子的时候，感觉您就陪在我身边呢。”指尖不轻不重地揉捏着我的耳垂。
“既然您喜欢这张脸，就别像以前一样逃走了。”手指顺着发丝滑落，轻柔的摩挲着我的锁骨。
“好不好？妈妈。”五指微微上抬，拢在我颈间，逐渐加重了力道。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我的惊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