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富江》可可有株小薄荷

25、我的来源 她们走前笑

　　因为感觉共通，我的难过甚至影响了其他富江们，她们抱怨着咒骂着，像一群讨厌的苍蝇。

　　“有什么好难过的，你看那些男人们，我勾勾手指他们不就心甘情愿被我驱使吗？”在豪华的别墅里，慵懒倚在沙发上的富江这么对我说着。

　　“可那不是真正的爱呀，那只是一时冲动和占有欲在作祟。”我摇摇头失望的离开了。

　　“喂，你影响到了我知不知道！搞的最近我都没办法好好发挥魅力！”穿着学生制服的富江气的鼓起了脸颊。

　　她转身离开的姿态很美，如果能不那么急躁就好了。

　　“我说，你最近还没调整过来呢，想那么多干嘛？你看你还能有手有脚到处走，我在这都要闷死了。”“这里又阴又暗，真是脏死了！”海边阴暗洞穴里，缓慢在尸块上生长的富江们嘟嘟囔囔。

　　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试图将我的情感和难过一一吐露，可当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详尽地描述后，它们并不以为然，甚至嗤之以鼻。

　　在我第三次讲到公园里相互搀扶的老夫妇和温馨欢乐的一家三口时，像是听烦了似的，其中已经逐渐生长出四肢的富江对我说“你既然这么烦恼，不如把自己的记忆和情感统统封存起来，好好去享受快活人生。别的富江或许做不到，但你可以，不是吗？”

　　浪声涛涛，遮盖住她接下来的话语。

　　在那蒙尘的记忆里，我看见自己紧皱着眉，独自坐在海边吹了一夜的风。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似的重新回到了洞穴。

　　但记忆封存的过程总是断断续续，不尽人意。

　　或许是人类富江残留的情感过于强烈，又或许作为心脏的我承载了太多情感。这个过程甚至久到已经生长成功的富江们一个一个离开了洞穴。

　　她们走前笑着向我告别，漂亮地像一朵娇艳的玫瑰。

　　“如果顺利的话，下次见面，我们可能就不死不休了。真是有点舍不得啊，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我可以忍受的富江。”最先离开的富江遗憾地叹了口气，摆摆手就那么赤身裸体地走了出去。

　　我躺在潮湿的洞穴里，微微抬起手肘晃了几下权当告别。

　　说来也很奇妙，我作为被礼子丢弃的心脏，仅仅一天就成长为全新的富江，这个生长速度曾让我暗暗吃惊。并且在和其他富江陆陆续续地碰面后，我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的富江都热爱自相残杀，最起码她们可以忍受我的存在。

　　我把这理解为心脏的特权，就如同我那些多出来的莫名情绪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些情绪让我觉得自己成为了两方的异类，作为富江我过于软弱和情绪化，可作为人类我又多了无法抑制的恶意。每至夜深人静，善和恶相互拉扯，像是要生生把我撕裂开来。

　　我想，我在去拜访各个富江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做好摒弃掉善的那一部分了吧。

　　封存记忆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一次催眠。可对于我来说，却是整整一个星期的自我摧毁和重塑。

　　当我从那座阴冷的洞穴走出来时，就像我希望的那样，我彻底成为了富江，完完全全被黑暗占据的恶劣富江。

　　我封存的不只是诞生以来的记忆、软弱和善意，甚至还有作为心脏富江所拥有的亲和力，虽然这一条只对其他富江有效。但拥有一群敌人和拥有一群普通朋友能是一个概念吗？

　　封存了记忆的我，骨子里却依旧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我不断地辗转在各个城市与男人们之间，在他们对我举起屠刀之前就远远逃开。

　　潜意识里为了不被其他富江发现异样，我开始频繁出现在各种尸块现场，充当最先生长出来的富江。在长久的自我欺骗中，我甚至具备了创造记忆的能力，虽然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

　　所以直到现在，我居然依旧是初代心脏富江，这个结果叫我自己都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