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送我的一场烟火》久伴

30、第三十章

　　10月初，秦慕奚开始外科大轮转，为期1年。
　　关教授给了她一天假期。
　　上午，她在小区附近寻找，终于找到了一家武道馆。馆内开设了“擒拿格斗术”训练班。
　　经理给她介绍着馆内的环境、授课内容和时间。因为工作的关系，她不能按时来上课，幸好，这个班人很少，还有商量的余地。
　　经理找来了教练，协商解决办法。教练是个30多岁的女人，说话很温和。在知道她的职业和原因后，同意给她单独授课。
　　交钱时，秦慕奚以为费用会高一些，没想到却是照常收费。
　　走出武道馆，她回想了女教练问她的那句话：“你为什么要学这些？”
　　她看着教练，神情认真：“自卫，和自保。”
　　经历过绝望，才觉得自己无用，她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
　　晚上，她约了李珉宇吃饭。再三思量后，她把地址发给了他，是一家重庆火锅店。
　　她记得，听人提起过，李珉宇是重庆人。
　　秦慕奚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很安静。李珉宇来的很快，她把菜单给他，“你点菜，我请客。”
　　他也没推脱，一边点菜，一边询问她的意见。
　　菜品上齐，李珉宇熟练有序的放入各种食物。他用公筷把煮好的牛肉夹到她的碗里，“这种程度刚刚好，快吃。”
　　秦慕奚看着碗里，突然愧疚异常。她能感觉到他的情谊、他的照顾、他的包容。
　　有时，她自己都觉得，她的心是不是硬的。她也会问自己：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捂不热你呢！
　　她吃了肉，他又夹了青菜给她。
　　“别总顾着我，你也吃。这可是我请你吃饭呢。”
　　“理由呢？”他表情温和，语气低缓。
　　“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跟关教授求情。”
　　他表情不变，语气也没变：“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很优秀。我看得出来，教授很喜欢你这个学生。”
　　“我都知道。没有你的帮助，我不会成为关教授的学生。我真的都知道。”她举起杯子，看向他：“我以水带酒，敬你一杯。
　　谢谢你，…都谢谢你。”
　　李珉宇刚准备拿起杯子，听了她的话，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深邃。抬头迎向她的视线，她的眼里有感动、有歉疚，再无其它。
　　他的心里刺痛了一下，又有些自嘲。这个结果，自己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嘛。
　　他与她碰杯，笑得释然：“不客气。”
　　吃完饭，两人在门口道别，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
　　去普外实习的第二天，意外的接到了舅妈的电话：“小奚，国庆放假了吗？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趟？”
　　“没有放假，我在班上。”秦慕奚回答：“实习生假期很少，我近期可能没时间过去。舅妈找我有事吗？”
　　孟淑华拿着电话看向老公，摇摇头。她也是有些生气的，自从小姑子病了以后，敬柔缺钱了或是遇到什么事了，都是来找他们给解决，两个人也真是为她操碎了心。她把两个儿子养大，也没觉得这么累过。
　　上午，她又哭着跑过来，说是敬西要把她送出国留学。敬柔刚读高三，高中都还没毕业，敬西却要送她出国留学。
　　两口子觉得事情不简单，再三逼问下，敬柔说是因为小奚，她只是捉弄了秦慕奚一下，她就让敬西送她出国。
　　他们一直知道两个外甥女关系不好，但没想到这么严重。两人再问下去，敬柔就不答了，只是哭。
　　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外甥女，从小看到大，看着她委屈无助的模样，王硕心里舍不得。当即，就给外甥去了电话。孙敬西在那头，也没说出个缘由，只说和小奚无关，是敬柔无理取闹。
　　敬柔的小心思，孙敬西都知道。她就是认定是秦慕奚逼他把她送出国的，任他再怎么解释都没用，她就是不信。
　　她想倚仗舅舅给秦慕奚施压，让秦慕奚松口。她觉得，秦慕奚为了顾全自己的名声，一定不敢把那件事说出来。
　　最后，孙敬西对孙敬柔发了火，孙敬柔有些害怕，但她更不想出国。
　　孙敬柔为了博取同情，在舅舅家大哭大闹，最后，被赶过来的孙敬西强行拉走了。
　　王硕和孟淑华被弄得不清不楚的，又不得不管，索性就想着向小奚问清楚。
　　王硕招招手：“还是我来说吧。”接过电话。
　　“小奚啊。”
　　“舅舅。”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和敬柔闹了些不愉快，是吗？”
　　秦慕奚沉默了一会儿，“…是。”
　　“能告诉舅舅是因为什么事吗？”
　　“孙敬柔跟您说了吗？”
　　“她没说，只说是捉弄了一下。”王硕想着，敬柔只有17岁，小恶作剧，又能捉弄人到哪里去。
　　秦慕奚哑然失笑，就只是捉弄吗！
　　“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孙敬西知道缘由，要不您问问他。”
　　王硕有些又疼，觉得这些孩子都那么喜欢打哑迷。他想，既然问不出原因，那就解决问题。
　　“敬西要送敬柔出国留学。敬柔才17岁，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身边也没个亲人。
　　小奚啊，你能不能劝劝敬西，别送敬柔出去了。”
　　秦慕奚以为，舅舅舅妈来电话是关心她的。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为了孙敬柔、心疼孙敬柔。
　　她控制好情绪，淡淡开口：“舅舅，孙敬柔是他的妹妹。既然他给孙敬柔做了决定，我没有理由去劝，也轮不到我来劝。”
　　她想起景南，他也在国外留学，身边也没有亲人。他们的区别在于：景南18岁出国，性别男。
　　就因为孙敬柔早了一年，是女生，所以就更让人心疼吗。
　　“对不起舅舅，我帮不上什么忙。
　　您和舅妈好好照顾自己，天凉了，早晚多添件衣服。
　　要是没什么事，我要先去忙了。”
　　“你也照顾好自己。忙去吧。”
　　挂了电话，秦慕奚觉得内心荒凉无比，她忽然想到一句俗语：爱哭的小孩，有糖吃。
　　其实，不怪舅舅、舅妈不知道她也想要糖吃，只是因为，她不会哭而已。

　　韩宇昊的出现，给秦慕奚的生活带来了短暂的涟漪，他走了，她的生活又回归平常。白班时，就下班去道馆，夜班时，就上午去。
　　医院、家、道馆，三点一线的路，每天重复依旧，再苦再累，她也没有懈怠过。这样的好处是，她再不会失眠，也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倒床就睡。
　　若不是偶然间听学员说起过，秦慕奚绝不会想到，女教练是名退伍军人。她平时性格很温和，说话也很温柔，只有在训练时，秦慕奚才能感觉到她的凌厉和敏锐。
　　离开大家，回归小家，她就只是个温婉柔和的女人。
　　秦慕奚忽然想知道，若是韩宇昊有了家庭，他会是什么模样呢？
　　答案是：无解。
　　空暇时，她的思绪也会开个小差，想欣怡、想景南…
　　欣怡离开4年了，考了商管研究生，明年毕业后，就会回来了。这几年，她给她发了很多旅行的照片。她说：“小奚，那一场痛彻心扉的暗恋，让我觉得像是世界要灭亡了一样，可是，对世界而言，我只是比那亿万分之一还要小的一粒沙。
　　这几年，我走过了那么多的国家，认识了各色各样的人，听说了各种各样的故事。
　　比起那些失去所爱的人的痛苦，我是幸运的。张逸阳只是不爱我而已，他好好的就在那里，是我没了面对他的勇气。
　　天无边无际、地广袤无边，海容纳百川。我知道，我的心有些渺小了，只装进了张逸阳。”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神情平静，眼里无波。秦慕奚却更加心疼她了。
　　欣怡说，她会把张逸阳放在心里，若有一天，能不爱了，就更好了。
　　她觉得，她和欣怡的情路，真是殊途同归。韩宇昊也不爱她，只把她当做亲人，现在她更没了爱他的资格。
　　能不能有一天，她也不爱了呢。
　　她不知道。
　　那就让时间来告诉她吧。

　　杨烁三不五时的就会联系她，问问她的近况。有一次，他看到她的冰箱空空如也之后，隔天就买了一些食材，装满她的冰箱。
　　但他发现，下次来时，冰箱里的东西，还有很多。
　　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看着那一堆食材，她既感动，又觉得过意不去:“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所以也比较忙。在医院吃食堂，回来吃外卖，有做饭，洗完的时间，还不如让我多睡一会呢。
　　抱歉，浪费了你一片好心。”
　　杨烁不置可否，但再来时，总会给她带些煲好的汤。
　　景南也会时常联络她。他今年已经大四了，来年准备继续读研。当初为了能去法国的商学院，他准备了两年多的时间。
　　她一直知道，景南是个很有理想和规划的人。但一个高中生，学英语、学法语、考雅思，他的意志力和耐力，她是自愧不如的。
　　一年多没见，他也变了很多。在那种慢节奏的国家熏陶下，他的神情举止中，越发显得绅士而儒雅。
　　他说，欧洲很美，美的不是奇山异景，而是氛围。
　　田园、悠闲、浪漫、艺术和音乐。
　　“这里的氛围真的很适合你这样的性格。”他对她说。
　　她也许会喜欢那样的生活，但她更渴望的，是和韩宇昊生活在同一片天地之间，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感受着相同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