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葬礼 等其他人闻 ...
-
等其他人闻声跑过来看时，伊恩已经向郑吒简述完了中洲队刚刚进账的一分是哪里来的，并把霸王和齐腾一的尸体从硬币变回原状，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众人面前。听闻同伴的死讯与亲眼看到同伴死相凄惨的尸体毕竟是不一样的，郑吒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单膝跪地，双眼充血地盯着两具尸体，一字一顿地对身旁的队友们说：“我要印洲队全部陪葬！伊恩，萧宏律，接下来的作战计划，以团灭印洲队为目标，印洲队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没问题。”萧宏律迅速回答。他似乎已经摆脱了焦虑的情绪，捻着额前的黑发，神情自若地说，“我明白印洲队为什么能识破我们的伏击了，刚才法师和印洲队成员的遭遇也验证了我的猜测。从头到尾我们和印洲队几乎没有近距离接触，导致情报泄露的肯定是某种远程技能。既然印洲队没有强化魔法能力的人……”他顿了顿，环顾众人，“我的问题是，精神力者能否远距离窥探别人的记忆？”
伊恩回忆了一下“思维控制”这个技能的说明，随即汗颜：“好像……还真的可以？”
他已经习惯了面对面使用的摄神取念，思维定势让他没有注意到精神力技能与魔法的不同之处——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并没有义务背下每个技能的效果。
要越过空间的阻隔、在没有目光接触的情况下使用摄神取念是很困难的，到目前为止他知道的唯一一个成功案例是哈利·波特和伏地魔。伏地魔把自己的一片灵魂粘在哈利身上才能做到的事，对精神力者来说却轻而易举，这反差实在有些大，不知道黑魔王会对此作何感想。
萧宏律一弹指间的发丝：“那就说得通了。他们肯定一见面就从你和零点的记忆里得到了我们团队所有的情报，因此才能在人群中准确地找出我们埋伏的队员，进行反伏击；也因此他们派了人去找霸王和齐腾一的尸体，毕竟飞天扫帚对他们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当然了，在第二次行动中他们失败了……”
众人面面相觑。郑吒沉默了几秒，神情凝重地说：“万一真像你说的这样，印洲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全部情报，詹岚又昏迷不醒，对方的精神力者可以随意控制我们的团队成员，我们还有胜算吗？”
伊恩：刚才说要团灭印洲队的人不是你吗……
“当然有。”萧宏律笑着回答，“根据詹岚之前的情报推算，印洲队现在的有效战力只剩五个人了吧？其中三个人已经确定是精神力者、狙击手和近战，另外两人很可能是召唤师和近战的组合。而我们的有效战力有近战、刺客、狙击手、弓箭手和法师，从整体上看，我们并不弱于印洲队。为了充分发挥我们在机动性方面的优势，我的建议是突袭！”
铭烟薇皱了皱眉，质疑道：“为什么不去哈姆纳塔埋伏呢？那里屏蔽精神力扫描，很适合我们啊。”
萧宏律摇摇头：“因为我们不知道印洲队的任务是什么。举个例子，假如他们的任务是杀死欧康诺，那他们完全没必要前往哈姆纳塔，在开罗就能完成任务离开恐怖片了，我们呆在哈姆纳塔只会是空等一场。不过……如果我们的目标不是彻底团灭印洲队的话，去哈姆纳塔等着倒也可以。”
秦缀玉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最终没有开口。
“还是说说突袭吧。”郑吒坚定地说，“没有了精神力者，我们要怎么找到印洲队的落脚点？”
伊恩嘴角抽了抽，向郑吒解释道：“不用找他们的落脚点——就算找到了，我没去过的地方也不能制作门钥匙啊。监控吉萨港和博物馆就行了。”
“没错。”萧宏律接道，“这是电影剧情里少数几个明确的地点，印洲队要和剧情人物接触，一定会选在这两个地方。因为精神力者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持扫描，守株待兔等着剧情人物自己上门是最好的办法。我会联系馆长，让数量众多的黑衣人一族来当我们的眼睛。”
作战计划的框架就此确定，在商讨更多细节之前，郑吒先提出了给霸王和齐腾一下葬的想法：“我们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曝尸荒野。”
“我的建议是直接火化。”伊恩凉凉地说。
“不，”郑吒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向伊恩，“你有没有铁锹之类的工具？”
伊恩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举起魔杖指了指巨石脚下的沙地。大团大团的沙子腾空而起，飞到一旁，在原地留下两个深坑。郑吒向他道了声谢，神色肃穆地搬起霸王的尸体向墓穴走去，零点则主动把齐腾一的尸体带去下葬。
两座简陋的坟墓落成后，郑吒沉思良久，在一旁的巨石上刻了几行字，以纪念他们并肩战斗的时光，内容无外乎是对霸王和齐腾一的简介以及他们对团队的贡献云云。
看着石块表面粗糙的刻痕，伊恩忍不住设想了一下某天自己死了然后队友给自己立这样一块碑的情景，一时有些恶寒。他曾经严肃地考虑过自己的墓志铭，最后得出结论——假如他真的不幸拥有了一块墓碑，那么在墓志铭中写上“伊恩，一个法师”就已经是他能期待的最高赞扬了。说到底，坟墓对于生者的意义远大于它对死者的意义，如果真正为霸王和齐腾一考虑，那就该把他们的尸体烧了、骨灰扬了，免得他们死后还要被施法者拖出来当傀儡。
郑吒收起用来刻字的匕首，转过身面对着队友们沉声说道：“他们的死是我的责任。”
众人面面相觑。
“战斗开始之前，印洲队队长通过精神力联系了我。”郑吒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他告诉我，印洲队已经发现了我们埋伏的位置，并以这个作为条件来和我谈判。我动摇了，以为他们是真心和谈——现在想想那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如果当时我能马上命令大家撤退，如果我没被印洲队的精神力者控制住……”
伊恩轻咳了一声：“咳，我不是有意破坏气氛，不过……客观上的精神力差距不是你的主观意愿能够弥补的，只要对方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她控制你去自杀你都会照办，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清楚。所以说，”他小幅度地耸了耸肩，“不必因为被控制住而自责。”
“没错。”萧宏律用力拔下一根头发，说，“这次伏击失败，应该说你、我、法师、詹岚都有责任。无论后悔还是自责，都要等我们团灭印洲队以后再说。”
伊恩：等等，我有什么责任？
郑吒向他们微笑了一下，正色道：“说得对。这次失败，也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另一个错误——不，应该说是我们中洲队的另一个错误。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想要活下去，一味避战是不行的。逃避战斗的心态只会成为我们的弱点、我们的漏洞，只有抛弃侥幸心理、敢于面对死亡的队伍，才能在主神空间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同伴：“印洲队不是可以轻易拿下的敌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当中可能有人会受重伤，有人会死去……或许避开他们是更加安全的选择，但是！如果连为死去的伙伴报仇都不敢，我们的队伍还能走多远？我的决定没有改变，伙伴们，愿意和我一起团灭印洲队吗？”
队里的大多数人看起来都被触动了，赵樱空常年不变的冷漠神色化开了一些，零点无言地点了点头，铭烟薇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变淡了，就连萧宏律也怔了怔。秦缀玉显然是不愿意的，但她什么也不敢说。而伊恩在看沈玉湖——郑吒刚刚慷慨激昂地表示要团灭印洲队，要是此时引导者突然选出队长，然后直接把他们扔回主神空间，那场面一定相当尴尬。幸好，这个笑话没有发生。
萧宏律之前给黑衣人一族的联络器仍然在他们手上，印洲队又没有干扰电磁波的手段，因此与馆长的联络十分顺利且隐蔽，监视网很快布置到位，接下来就是战术细节问题。博物馆内部的地形由伊恩根据自己的记忆画了张草图，虽然原型是其他世界的埃及博物馆，但好歹比两眼一抹黑要强。零点的狙击点也是个麻烦，靠谱的狙击手先生上次侦察地形时，已经连带着博物馆附近的狙击点一起考察过了，但那些地方伊恩基本都没去过，两人协商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由伊恩制作门钥匙把零点送到狙击点附近，然后零点用扫帚飞过去。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缓流逝，直到太阳像一颗燃烧的火球坠入浸满烈焰的沙海，繁星重新笼罩大地，印洲队仍杳无音讯。郑吒没有安排人守夜，而是半夜自己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面对广阔的沙漠和无垠的星空喝闷酒。
伊恩赶工抄完了一张驱逐术卷轴，揉着发酸的手腕走到外面透口气，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郑吒。与此同时郑吒的声音随风飘来：“伊恩？”
伊恩愣了一下，走过去问：“有事吗？”
“你……”郑吒欲言又止，最后灌下一口酒，仰头望向星空，“算了。你是来看星星的吗？”
“不是。”伊恩冷漠地说，“我通常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哈哈……我记得你们两个当初在异形飞船上突然看起了星星，还以为你和楚轩一样喜欢星星呢，看来是我误会了。”郑吒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楚轩……我可能有些理解他了。”
伊恩搞不清郑吒到底想说什么，不过他还是认真地澄清了一下：“我很喜欢星空，只是不会特意花功夫去看星星而已——天文课除外。你是找我来怀旧的吗？”
“呵呵，算是吧。”郑吒笑了起来，随意晃了晃手中半空的酒瓶，感慨地说，“我是在生化危机一那部恐怖片来到主神空间的，忽然间，最早的那批同伴就只剩詹岚了，她还陷入了昏迷……然后就是异形一，楚轩、霸王，还有你和零点——转眼间能拉着怀旧的也只有你们两个了。”
伊恩：你还是找零点比较合适。
郑吒默默喝了一口酒，说：“对了，你当时离队了，还不知道李帅西的事吧？”
伊恩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那个倒霉孩子，有些讶异：“他不是在当诱饵的时候死了吗？”
郑吒摇了摇头：“他死了，但不是死于异形之手……他因为诱饵计划对我们心存怨恨，把一枚联合手榴弹扔向了我们……但楚轩料到了这一切，安排霸王对手榴弹动了手脚。当李帅西想扔出第二枚联合手榴弹的时候，那手榴弹直接爆炸了……他是被自己炸死的。楚轩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这才是诱饵计划的真面目，真正的诱饵不是活人，而是大量的血肉，把异形往控制室的方向引了过来。”
伊恩不知该说什么，有点尴尬——难道要说“幸好我没答应去做诱饵”？或者说“难怪我在回控制室的路上遇到了异形”？还是说“钓鱼执法不可取”？沉默几秒后，他憋出一句话：“……很符合楚轩的风格。”
“是啊。”郑吒苦笑了一声，“我当时立刻和楚轩翻脸了。现在回头看看，楚轩的做法或许更有利于生存，这里毕竟是主神空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喃喃道，“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他把伙伴的性命当成数字的冷血作风。所谓的伙伴，应该是能够互相托付后背的人啊……”
伊恩觉得与其把后背托付给伙伴，不如把后背托付给魔法。不过他选择保持沉默，就差用个变形术把自己变成物理树洞了。
有那么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从清晰的地平线上升起的夜空。群星的光芒如火焰般烧灼着天幕，燃烧的星河令人目眩神迷，也让轮回者们的思绪短暂地超越了眼前的战斗，飞向更远的地方。
“难怪连楚轩那样的人也喜欢看星星。”郑吒神色略显恍惚地感叹道，“很美。”
伊恩笑了笑：“残酷的美丽和冰冷的浪漫——这是星空、死亡和真理的共同特征。”
郑吒回神了，诧异地说：“残酷？”
“用异形中的一句台词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在太空中没有人能听到你的尖叫’？”伊恩失笑，旋即耸了耸肩，“忘了它吧。我得去睡觉了，否则明天的状态会下滑。夜安。”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