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咒怨 咒怨一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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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浩如烟海的恐怖片中抽到自己看过的电影简直太幸运了，伊恩几乎是愉快地翻身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连二十人的最高难度都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是的，作为一个与麻瓜电影无缘的法师，他碰巧看过异形，又碰巧在昨天晚上看了咒怨。由于之前圈定了“不死生物”这一范围，他在恶补电影的时候特意放弃了他最感兴趣的科幻类，而选择了魔法和灵异类。又因为他对吸血鬼、狼人、木乃伊这些欧美电影中的常见元素并不陌生，所以他着重补习了自己不太熟悉的亚洲鬼片。而昨晚他刚好看到咒怨，还根据电影情节列了一张伽椰子的类法术能力清单。
所谓咒怨是日本的一则传说，据说怀抱着强烈怨恨死去的人会在其生前居住的场所留下诅咒，碰到诅咒的人丧命后，又将产生新的咒怨。《咒怨》电影的情节概括起来也很简单，自幼孤僻的伽椰子在经历了一系列不幸后冤死于丈夫之手，化身咒怨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并诅咒每一个进入她家的人。一言以蔽之，《咒怨》讲述了伽椰子花式杀人的故事，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鬼宅的二楼。
伊恩对伽椰子的茶几人生毫无兴趣，但伽椰子的一项能力引起了他的注意。电影里，有一名写字楼的保安被伽椰子化成的黑烟拉进了洗手间，自此人间蒸发。警察在调查与鬼屋相关的一连串命案时调阅了写字楼的监控录像，经过反复播放后，同一段监控录像中出现了新的画面：黑烟把保安拉进洗手间后并未消失，而是直逼监控镜头而来，渐渐溢满了屏幕，接着一片漆黑中睁开了一双满含怨恨的眼睛。
放在电影里这当然只是个吓唬观众的桥段，但放在现实当中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伽椰子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电子仪器！伊恩暗自摩拳擦掌，准备从这位一看就很难沟通的老师身上偷学点什么。当然了，这也有可能只是伽椰子用幻术迷惑了麻瓜警察的眼睛，和操控电子仪器一个纳特的关系都没有，但做人总要乐观点。这么想着，伊恩戴上了一副银框水晶眼镜并打开了电脑。
与此同时，詹岚向资深者们讲解了咒怨的概念，几人满面愁容地看向手表，准备迎接主神的审判，却猛然发现，除了生存七天的主线任务之外，伽椰子的身价堪比九个异形皇后。
“B、B级支线剧情？奖励点数……五、五千？”张杰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地大叫道，“妈的，拼了啊！B级支线剧情外加五千点奖励点数，玩完这一票，兄弟们想吃干的吃干的，想喝稀的喝稀的，吃饭盛两碗，一碗吃，一碗倒……”
原本弥漫在资深者之间的压抑气氛顿时被张杰冲淡了，郑吒笑骂道：“你真的以为会那么简单？想想上一部十五人的异形吧，我们拼死拼活才拿到一个D级支线剧情和一千点，这咒怨主体枷椰子肯定比异形恐怖多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沉默了。
伊恩见过不少冒险小队的队长，有热血澎湃的，有理智沉稳的，有刚愎自用的，有见钱眼开的，唯独没见过哪个队长会在困难面前先打击一波自己人的士气。他有点想笑，瞥了郑吒一眼，一边在手底调整软件参数一边说：“上一部片子武器匮乏，和异形肉搏当然困难，但这次又不缺火力，怕什么。”
“说得好！”霸王一巴掌拍在伊恩肩膀上，让他手一抖多打了一个零，他连忙删掉。前者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兀自说道，“只要灵类子弹有效，什么鬼魂、诅咒，来一个我的机枪就杀一个！”
郑吒似乎心情有所好转，正准备回话，却被突然暴起的新人打断。
“妈的，你说这里是天堂吧，老子绝对相信这里是天堂！” 一个满脸通红的大汉站在那里粗声粗气地吼道，“老子明明在网上谈生意，不过就点了一个弹出来的广告窗罢了，怎么突然间就跑到了这里？妈的，别以为老子没见识，你们从我后面用麻醉针把我麻倒，然后搬到网吧旁边的房子里恐吓讹诈，对吧？别他妈以为很有创意，早就有无数人试过了……”
呃，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伊恩瞄了一眼大吼大叫的壮汉，有些犹豫要不要强行挽留新人，毕竟，让一群手无寸铁的麻瓜去对抗虚体生物无异于送菜。被咒怨杀死的人会成为新的咒怨，正如被异形俘获的人会成为异形的温床，他担心这些新人的死亡会增强伽椰子的力量，而放任敌人变强显然是不明智的。
考虑几秒，他还是放弃了。一两个新人他尚能照顾，这么一大群累赘他可保护不过来。和异形不同，对于能够在物质位面和以太位面——也就是物质界和灵界——之间自由跳跃的幽魂，魔绳术的作用实在有限，保护大量新人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有了大汉挑头，大多数新人们都叽叽喳喳地喧闹起来，只有三个人还保持安静：
一名十五六岁的短发少女，自顾自地坐在墙边看书，把脸埋在书后，对身旁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拿书的手白皙修长，宛如冰肌玉骨，指甲略长但打理得很干净。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神态专注地抚摸、翻动着房间里的榻榻米，似乎在辨别某些特征。
一位睡眼朦胧的年轻女子，完全状况外地伸着懒腰，优美的身体曲线在丝质睡裙和半透明蕾丝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但她脸上妆容精致，又不像是在睡觉前被拉进来的，这份违和感让伊恩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然后他注意到女子裸露的背部和上臂隐约可见柔和的肌肉线条。
“原来你喜欢这一款。”霸王凑过来用英语低声对伊恩说，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不造一个？”
伊恩努力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同样用英语低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在睡觉时被拉进来可真够倒霉的。”
霸王心有戚戚地说：“可不是嘛，她男人这下得憋死。”
伊恩：……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在他俩说话的时候，由大汉领头，七个新人吵吵嚷嚷地向楼下走去。不过刚才闹腾的人当中有三个年轻男子留了下来，那六只眼睛就差粘在睡衣美女身上了。
看着离去的新人，詹岚面露不忍，但她刚想劝阻就被郑吒拦住：“让他们走吧，这场恐怖片是我们第一次遇到的灵异类恐怖片，我们谁也无法帮助谁，如果他们愿意相信我们，那跟在我们身边保护一下也无妨，如果是他们自己愿意离开……那就让他们凭运气活下去吧。”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翻榻榻米的男子停下动作，叹了口气说：“我有些相信你们的话了，真的是日本民间流行的布局啊，榻榻米和纸门纹路也是日本十年前比较流行的款式了……”
“日本？什么日本？”睡衣美女打了个哈欠，说，“我记得刚刚正在和网友裸丨聊啊。对了，你们在我家干什么？”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发现环境不对，顿时扯开嗓子尖叫了起来。
伊恩揉了揉被摧残的耳朵，看向詹岚，希望资深者当中唯一的女性能去安抚一下这位新鲜出炉的高音歌唱家，不过詹岚仍在看着新人离去的方向发愣。于是他无奈地摇摇头，暂时放下电脑，拿出次元袋翻了翻，抽出一件纯黑色的卫衣、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和一双运动鞋，走过去递给睡衣女子：“都是新的，可能尺码不太合适，将就一下吧。”
女子愣了一下，惊慌的情绪稍微平定了一些。她伸手接过衣物，嫣然一笑：“谢谢。”
这边的尖叫刚停下，楼下又响起女性的叫喊声，之后是模模糊糊的几句日语，宣告着恐怖片正式开始。刹那间，伊恩左眼里的世界变了样子，墙壁、地板、家具、阁楼，死灵系的魔法灵光从这幢房屋的每一个角落喷簿而出，在众人身旁萦绕不去，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诅咒如跗骨之蛆缠上了屋内的所有活物。堪称耀眼夺目的魔法灵光让他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进而他分辨出死灵系当中还混有咒法系和变化系灵光。他立刻回头拿起电脑，闭上左眼，透过右侧的正常镜片注视着闪烁不定的屏幕和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轻声问：“感觉怎么样，维兹？”
AI用文字回答他：受到强烈电磁干扰，运行出现错误，正在纠错。
与此同时，郑吒剧烈颤抖了起来，他忽然取出冲丨锋枪向斜上方的阁楼扫射而去。震耳欲聋的枪声过后，通往阁楼的木门被打得粉碎，露出门后浓稠有如实质的黑暗。缠绕在众人身上的魔法灵光略微变淡了一些，可惜一无所知的麻瓜们并不领郑吒的情，楼下的新人们大喊大叫着向外跑去，而楼上的新人们被吓得不敢动弹——除了那个读书的少女。
进入恐怖片至今一言未发的楚轩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那就这样吧，咒怨的电影我也看过，这部恐怖片活下去的几率，和人数的多少没有丝毫干系，即使你逃到外国也会被杀掉，即使你身边有几十人护卫也一样无法苟活。我就此退出团队，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再见面的话……张杰，嫂子做的饭菜，颜色可真好看啊。”
伊恩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听到最后两句话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楚轩，只见楚轩和造人阿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处。一时他想吐槽又不知该从何吐槽起，想叫住楚轩又无话可说，最后他沉默着低下头，恰好看到电脑终于扛不住伽椰子强大的气场，黑屏了。
黑屏不是结束，两秒后，屏幕上骤然睁开一双充血的眼睛，然后渐次亮起死白的皮肤、干裂的嘴唇和凌乱的黑发，伽椰子透过屏幕与伊恩对视，深不见底的眼瞳中溢出无尽的怨恨、疯狂的杀意和扭曲的快意。由于角度的原因，看到这一幕的除了伊恩就只有霸王，后者一脸活见鬼的神情——他也确实“活见鬼”了——爆出一句粗口，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全屋子的人都看到一张女人的脸从电脑屏幕上凸了出来，大有抄袭贞子爬电视的嫌疑。
赶在郑吒用灵类子弹报废这台电脑之前，伊恩“啪”地一声用力合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把伽椰子的脸拍了回去。他抬起头，与手持冲丨锋枪原地卡壳的郑吒对视一秒，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呃……如你所见，伽椰子可以操控电子仪器，所以使用联络器的时候请务必核实一下电波对面是人是鬼。另外，伽椰子周边自然散发的磁场会对电子仪器造成干扰，所以联络器声音不清晰、手机闪屏就意味着鬼在接近。不过，有了护身符应该用不着这种侦察手段了……就这样。”
“啊，对了，护身符！”郑吒一拍脑袋，急忙从纳戒里取出一叠符纸，挨个发给新人，“来，每人一张，这种护身符会在有鬼怪接近时自动燃烧，在燃烧过程中鬼怪无法攻击你，这段时间足够你逃跑或者求救了。快，都拿上，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离开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众人陆续走了出去，伊恩却站在原地没动。他慢条斯理地把电脑收进次元袋，取出一把冲丨锋枪背在身前、一把手丨枪别在腰侧，随后对郑吒说：“那就再见了，祝你们好运。”
郑吒愣住了：“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嗯，我想留在这里调查一下，也许有利可图。”伊恩耸耸肩说。
“你不要命了！”楼梯口的张杰猛地回过头，满脸惊悚地说，“就算要找支线剧情——”他突然打住了话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顿了几秒才把话接上，“——也不能留在鬼屋里找啊……”
郑吒奇怪地看着张杰，伊恩倒是猜到了他莫名停顿的原因，笑了笑说：“看来伽椰子女士保留了正常的智商和理解能力……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有什么发现我会联系你们的。”
“那……你保重。”郑吒犹豫了一下，最终拉着詹岚和张杰向楼下走去，临走时回头说道，“听到枪声日本警察说不定会过来，你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伊恩向他们挥挥手，转身向鬼宅二楼的其他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咒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