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接触 和外界狂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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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外界狂风呼啸的干燥天气不同，飞船内部阴暗潮湿，黑暗中藏着来自无数光年外的未知。一片死寂中，隐形仆役移动时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伊恩身上的外套已经变回了斗篷的样子，防御法术和隐形术都已生效，柔软的天鹅绒布料无声无息地扰动空气，融入黑暗。他扫视四周，借助黑暗视觉看清通道顶部与地面上错综复杂的管道，以及根根分明的、肋骨似的侧壁——机械与生物的奇诡融合，典型的HR吉格风格，帕里斯大概会很喜欢，他却不太感冒，他更习惯于带着死灵系魔法灵光的白骨。
到底是先有了异形才有了吉格的灵感，还是先有吉格才有了异形和这个世界？到底是先有了哈利波特才有了《哈利波特》，还是先有《哈利波特》才有了他认识的那个哈利波特？拉文克劳的青铜老鹰门环经常问这类“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仅仅作为一种活跃思维的游戏。不过在主神空间，这却不再是个单纯的思辨练习，他暂时无法给出问题的答案。
由于飞船整体以接近45度的夹角插入地面，伊恩从高处的开口进入船体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向斜下方飞行。现在他脚下出现了一个窄而深的洞口，湿热的空气裹挟着一缕淡淡的、属于生物的气息升腾上来，让他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这再明显不过，洞里就是异形一电影里那个存放着上千个抱脸虫卵的仓室。
通常他不太赞同灭绝整个族群的行为，但此刻他却毫无同情心地吟唱了死云术的咒语。一团半径约为七米的黄绿色毒雾从虚空中翻涌而出，如水般流下，一小部分顺着倾斜的地面向下淌去，大部分则缓缓注入了洞口。这个5级法术会不断削弱雾气范围内所有生物的体质，而体质弱小到一定程度的生物碰到雾气则会直接死亡。虽然魔法创造的雾气过几分钟就会消失，但用来清理抱脸虫却是绰绰有余。
事实上，用毒气弹也能达成类似的效果，不过他没兑换毒气弹，因为钱不够了……
伊恩向飞船深处继续前进，又经过一小段下坡路后地面开始上升，道路尽头豁然开朗，一间圆形的大厅出现在他的眼前。无数管道在此交汇，材质不明的弧形肋状骨架组成了大厅的侧壁。大厅正中央，高射炮状的驾驶舱里静静仰卧着两米多高的庞大骸骨。驾驶舱后方不远处有一座弧形的控制台，台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椭球型按钮，按钮的材质看起来有些柔软，像是胶质。
伊恩缓慢无声地在厅内盘旋一周，观察着驾驶舱和控制台的每一处细节。最后他在驾驶舱旁停下，注视着结构与人类相似但远比人类骨架粗大的骸骨，以及骸骨身上精致繁复、如同外骨骼一般的薄甲，还有骸骨胸前向外爆出的大洞。显而易见，这位未知种族的不幸驾驶员被异形寄生了，这艘飞船很可能是在异形从驾驶员体内破胸而出时坠落的。
在通晓语言的帮助下，伊恩能够读懂这一种族的文字，并注意到它们与早期的楔形文字有不少相似之处。但这个种族似乎不喜欢在飞船上贴太多说明，从寥寥几笔文字中根本看不出他们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怀抱怎样的目的、这艘飞船该如何驾驶。
伊恩很快做出了决定。他收起扫帚，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按动头盔侧面的一处凸起，顺利地将这部分甲胄从骸骨身上摘了下来。接着他取出一颗黑玛瑙放入骷髅空洞的眼眶，低声念出咒文。纯粹的负能量从他的指尖流向骸骨的额头，然后传递到骸骨的全身，为风化的骨骼覆盖上一层不祥的惨白色。魔法代替了肌肉、筋腱、血液，勾连关节、支撑骨架，让这具神秘的骸骨在死后不知多少年再一次站立起来。
4级死灵系法术，操纵死尸。
低级的骷髅不具备智慧生物的思考能力，但仍然拥有简陋的思维，能让它重复生前的某些行为，而伊恩尝试着给它下达的命令是“驾驶飞船”。幸运的是，这一命令生效了。两米多高的骷髅拖着一身材质不明的甲胄，磕磕绊绊地翻身离开驾驶舱，走到控制台前坐下，一双骨手按上了控制台正中央的圆球。
刹那间，某种沉寂已久的机关被启动了。无数莹蓝的光点凭空出现在大厅内，飞旋着、弹跳着从伊恩身旁掠过，撩起他的发尾和衣角，在控制台前汇聚起来，勾勒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人影径直在控制台前坐下，身形与骷髅完全重合，旋即张开双臂，用宛如弹奏管风琴的动作有节奏地按下控制台上大大小小的按钮。伴随着他的动作，按钮间跳动起绿色的弧光。
伊恩惊异地看着这一切，下令让动作僵硬的骷髅离开控制台站到一边，而他自己则全神贯注地盯着人影的动作。骷髅移动时带起一片光点，使人影模糊了一瞬，但被冲散的光点很快回到原位，丝毫没有影响人影的动作。
忽然，幽暗的室内浮现出一批新的光点，在半空中聚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蔚蓝色空心球体。光点越来越多，它们汇成洪流，围绕着中央的球体展开，变为轨道、星辰和浮动的尘埃，一时间浩瀚宇宙和无尽星辰似乎尽皆浓缩在这间大厅中。伊恩情不自禁地掀开了兜帽，抬头仰望这片壮丽的全息投影星图。
光点汇成的人影动作一变，仿佛乐曲变奏，万千星辰随之移动。星图缩放、旋转，一个伊恩十分眼熟的星系在他眼前放大，从控制台射来的绿光锁定了椭圆轨道上一颗微小的蓝色行星，无需细看，他直觉性地认出那就是地球。
漫天星辰消失殆尽，只有地球的影像还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幽幽蓝光。人影离开控制台，躺进驾驶舱，接着，这段来自过去的全息影像走到了尽头，光点就像它们出现时那样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室内重归黑暗。
突然，主神的声音把伊恩从沉思中炸醒：“触发异形世界支线剧情：寻找异形之源，成功可获得奖励点数40000点，A级支线剧情两个，失败无惩罚。”
伊恩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目瞪口呆。
外星飞船观光一日游都能碰上支线剧情？
支线剧情不是完成后才有提示的吗？原来还有触发时就提示的这种形式？
支线剧情失败居然有惩罚？
他不禁懊恼于自己的疏忽，之前他压根没想到支线剧情失败会有惩罚，如果没有这次提醒，他以后可能会在这一点上吃大亏。
至于两个A级支线剧情和四万奖励点……说不眼馋是假的，他现在几乎身无分文，想钱想疯了，但问题是这任务根本没法完成——什么叫“异形之源”？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找到”了？在这茫茫宇宙中该如何去找？
这个任务在未知种族的“人影”出现后才触发，再次证明了这一种族与异形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要寻找异形的源头，就必须先去寻找这个种族。目前伊恩手头唯一的线索兼交通工具就是这艘坠落的外星飞船，就算这艘船还能飞，而他刚巧误打误撞地开启了自动返航功能，鬼知道从LV426星球飞到目的地要花多长时间，说不定四万奖励点都不够路费的。
当然，更快的旅行方式也不是没有，7级的高等传送术就可以办到，更保险一点可以用9级的星界投射。但他所知道的关于目的地的信息只有星图——如果他估计错误，星图上并未标出这个种族来自何方的话，那就更加糟糕，他等于是一无所知，至少需要再用一个6级法术通晓传奇获取信息。
话又说回来，对着宇宙星图传送，那精确度可想而知，传送落点很有可能跑到目标的隔壁星球去，或者索性掉进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运气再差一点就掉进黑洞。总而言之，凭借他现在上限为5级法术的施法能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甚至任何一种尝试都是莽撞的。
伊恩叹了口气，把主神的任务抛开，走到控制台前坐下。
与任务无关，来都来了，不探索一下怎么行。
虽然他后来走神了，但人影的前半段操作顺序他还是记得的。骷髅无法完成精细快速的动作，他只好亲自动手。他没有摘下手套，用0级的魔法伎俩模拟 “清理一新”，把不知多少年无人触摸的控制台打扫了一下，然后才抬手按上控制台中央的圆球。
随着伊恩的“弹奏”，全息星图再次出现。不过他记得的操作也就到此为止，因为人影进行后半段操作的时候他走神看星图去了……
伊恩离开控制台，走入点点荧光构成的星图，抬手划动——果然，星图随着他的动作发生了改变。这种感觉很像触屏操控，只不过可触摸的“屏幕”是三维空间。他又按照原样划回去，然后伸出食指点了点飘浮在正中央的星球投影，顿时，飞舞的光点在星球旁边一行行排列出陌生的文字，伊恩读出那正是对LV426星球的描述，自转周期、半径、大气成分、地表物质等都与异形一电影里的说明相似。
既然可以触摸控制，那能否声控呢？伊恩想了想，用这一种族的语言轻声说：“显示返航路线。”
一道绿色的弧光骤然出现，从他眼前的这颗星球连向星图深处的一个小光点。他再次抬手，顺着弧光的方向划动，星图旋转，光点聚散，弧光末端的蓝点飞快地靠近、放大，变成了另一颗星球的完整投影。伊恩仔细记下这颗星球的详细信息，以及它所在星系的信息和相对位置，又把星图倒回去记录航线信息，然后试着说道：“准备返航。”
光点在他面前显示出一行文字：权限不足。
“好吧。”伊恩摇摇头，又尝试着提了几个问题和要求，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权限不足”或“需要驾驶员权限”。他得知的唯一有效信息是这艘飞船受损严重，暂时无法飞行。他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会儿星图，直到确定自己再也榨不出任何线索，才用声控指令关闭了这片虚拟的星空，然后转向驾驶舱。
他用魔法拂去驾驶舱表面的细尘。没有了骸骨的阻挡，舱内的结构更加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与其把驾驶员的位置称为“座位”，不如称之为“躺椅”，看来这一种族认为与地面呈30度角的仰卧姿势有利于保持身体稳定。躺椅两侧分别有一个半球形装置，与控制台中央的圆球十分相似，他猜测驾驶员应该是把双手放在半球形装置上操控飞船的。
伊恩为自己脑海里冒出的想法纠结了两秒，最后好奇心战胜了谨慎。他挥挥手，让骷髅躺进驾驶舱并把双手放在那两个半球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显然驾驶舱的触控装置分得清活物和白骨。他又让隐形仆役带着负重躺进去试了试，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这可真是……太莽撞了。”他嘟哝着摸了摸“躺椅”柔软的椅面，接着双手一撑，爬上高度足足到他胸口的座位，在驾驶舱内躺了下来。为“巨人”种族准备的驾驶舱对瘦削的人类少年来说实在太庞大了，他躺在里面感觉十分别扭，但出于这种原因浪费一个法术位把自己变大似乎有点滑稽。他扔掉使用变巨术的念头，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楚轩的造人——这张“躺椅”的大小和人体工程学设计倒是挺适合那位造人的。
伊恩一边重新考虑着有关造人的事宜，一边伸出双手够到座位两侧的半球形装置，但这次蓝色光点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内回响：“检测到异种生物，防卫程序启动，请所有船员回到规定位置……”
他猛地起身，结果一头磕到了突然出现的“栅栏”上，顿时眼冒金星，不由自主地跌坐回去。生物骨骼般的长条状物体从驾驶舱底部两侧探出，弯成优美的弧度，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扣牢锁死，形成一个带着诡异美感的狭小牢笼。
伊恩叹了口气，确信仰躺的姿势不利于快速反应。他颇为艰难地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大厅的出入口都已封闭，铺满地面的错杂管道中喷出淡绿色的雾气。虽然不知道这种雾气的具体效果，但他现在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更不想亲身体验。雾气飞快地扩散开，破坏牢笼显然是来不及了，他只好念起任意门的咒语——目标位置：正上方300米。
这个4级法术可以向几百米内的任意位置传送，但万一传送落点处不巧填满了实体物质，他就会被“挤出去”，被变幻莫测的空间随机扔到其他地方，运气不好还会受重伤。因此，保险起见，他选择往空中传送。
虽然不知道外星飞船来自何方，但伊恩可以肯定，它的主人没有施法能力，因为他顺利地脱离牢笼，移动到了高空中，被迎面而来的一阵狂风吹得睁不开眼。他闭着眼睛相当娴熟地从次元袋里抽出飞天扫帚，翻身骑了上去，把高速自由落体变成了一次普通的俯冲，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位置完成了急停和拉升动作。
他来不及带出来的骷髅就没那么好运了，没过多久，他就感知到刚才被他唤起的不死生物重归死亡的怀抱。骷髅免疫毒素伤害，显然那阵的淡绿色雾气中包含了其他致命成分。
短时间内再次进入外星飞船无疑是不明智的，伊恩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U型的船身，调转方向飞往LV426星球的人类殖民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