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邂逅 伊西多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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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了吗？”
城郊，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看向站在众人前方的金发少年。
“暂时是的。”伊西多尔终止了铁甲咒，放下魔杖，疲惫地舒了口气。他选择的门钥匙落点在一处小丘背后，隆起的土丘为人群挡住了远道而来的一部分冲击波，剩下的那部分余波则被伊西多尔的铁甲咒拦下，没有造成伤亡。
听到这句话，被门钥匙传送过来的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那些原本想要质问伊西多尔的人，看到远处升腾而起的蘑菇云后也闭上了嘴巴。
短暂的放松后，更深的恐惧和忧虑漫上人们的心头。他们不再对伊西多尔的身份追根究底，转而试图寻求他的帮助：“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提问的人是个带孩子的单身母亲，神情茫然得近乎绝望。显而易见，她的大部分财产都在刚才的炮击中化为乌有了。
“活下去。”伊西多尔回答道，看了一眼华盛顿上空的钢铁堡垒，“然后祈祷有人能把天上那玩意解决掉。”
人群不安地窃窃私语。几个孩子哭了起来，家长匆忙安抚孩子，自己却也满面愁容。几乎凝成实质的愁云惨雾笼罩在人群头顶，挥之不去。
伊西多尔叹了口气，放缓语气给出更加明确的建议：“这里并不安全，外星人随时有可能再来一炮，你们应该离开这里，远离所有大城市和军事基地，去乡下的亲戚朋友家暂住一段时间，等候战争胜利的消息。”
“……我们真的能战胜他们吗？”有人低声问道。
“有希望。”伊西多尔简短地说。
“但我们要怎么离开？我们的车都没了。”一个拖家带口的中年人焦躁地瞪着伊西多尔，好像是伊西多尔害得他们没了车一样。
伊西多尔皱了皱眉。他不可能一直陪着这群人，西海队虽然离开了，但谁也没法保证他们不会杀个回马枪，在华盛顿附近逗留过久对他来说是很危险的。他想了想，说：“我可以把你们送到通往巴尔的摩的公路上，之后你们就自己……等等，起雾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几分钟里，附近不知不觉弥漫起了淡淡的雾气。
伊西多尔警惕地展开了精神力扫描，但在扫描范围内并未发现异样。然而，这雾气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且不说此时此地的气象条件是否满足雾气形成的前提，单是刚才那一阵高温高压的冲击波，就不可能在附近留下什么水汽。
他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叫喊，疾步奔上土丘，眺望四周。这下他更加确定这雾气是人为的了，因为受灾最严重的华盛顿市区完全笼罩在不合常理的薄雾之中，近处城市的废墟已经看不清楚了，但一出华盛顿，雾气就骤然变淡，远方的公路和缓慢流动的车灯依然清晰可辨。
随着时间的推移，飘荡在废墟上的迷雾逐渐变浓，原本半透明的乳白色雾气竟缓缓透出一抹淡金色的光晕。伊西多尔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他的直觉已经猜到答案，理智却不敢妄下定论。于是他举起魔杖，在面前画了个圈，聚拢了一小片雾气，试图分析其中的成分。
分析的结果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雾气不仅对人无害，反而还有治疗伤势的效果，只要身处雾气之中，就相当于沐浴着源源不断的医疗法术。这片笼罩全城的迷雾，竟然是某人施展的大型急救魔法。
是谁有能力做出这样的壮举？又是谁有意愿行这无谓的善举？
伊西多尔不再迟疑。他盼望这个可能已经太久，哪怕赌输了也死而无怨。
追着伊西多尔爬上土丘的人都停住了脚步。在他们眼前，金发少年忽然变成了一条体长三米多的金龙，尽管气势尚且稚嫩，尽管鳞片还没有完全蜕变为金色，但也有了足以翱翔天际的力量。
年幼的金龙振翅高飞，化作熠熠生辉的流星没入氤氲的迷雾。
与此同时，华盛顿特区中心的大坑里，魂器伊恩正向艾诺克兰吐槽施法环境：“……我构思这个法术的时候真没想到会有人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临时把医疗能量的载体从雨水换成雾气，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说不定比原来那个版本效果更好。”艾诺克兰说着解除了附体，从伊恩身上分离出来，“雾气可以更长久地滞留于地表，也更容易渗入倒塌的建筑。”
这个法术是他们俩共同研发的，含有一半奥术成分和一半神术成分，因此谁也无法完美地单独施放它。故而艾诺克兰才希望伊恩和她一起下来。
“可雾气很容易被吹散。希望我们的外星客人不要突发奇想再来一炮。”伊恩说着用了一下精神力扫描，想看看附近是否还有活人，却意外发现了一个特殊目标，“咦？这个精神波动……”
他向东北方看去，只见一缕金光划破夜色向他飞来，速度很快，但他没有察觉到敌意。十余秒后，金色的小龙冲破雾气，降落在他面前，解除了变形。
“你……”艾诺克兰看着金发少年酷似伊恩的面容，不禁皱了皱眉，“凡人们总是热衷于制造相似的悲剧。”
伊恩没有说话。只须一次对视，他就理解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来历和处境。金发少年眼中的情感太过激烈，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满溢而出，连大脑封闭术都忘了使用——抑或根本没有想到要使用。这不是一个老成持重的法师会有的表现，对方更像一个真正的年轻人，同时又有着出色的魔法才能和判断力，以及对伊恩没来由的信任。
无声的对视持续了数秒，伊恩率先打破沉默。他对年轻人露出微笑：“你好啊，伊恩。”
伊西多尔攥紧了魔杖：“……我该称你为伊恩，还是伊维里欧斯？”他在自己的记忆里看到了第二个名字，那属于一段他并不了解的过往。
“我目前使用的是第二个名字。”伊恩走近他，注视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蓝眸，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为什么不回家？”
伊西多尔愣住了。他曾不止一次地设想与本体见面的场景，猜测那时的气氛会是僵硬的还是和睦的，但他从未想过会从本体那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如此熟稔，如此自然，如同……久别重逢的家人一般。
一时间，情绪的洪流冲破了理智的闸门，几个月来的所有恐惧、迷茫和委屈都涌上心头，让伊西多尔克制不住地眼眶发热。他偏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我回不去。”
伊恩猜也是这样——如果对方能回哈利波特世界，他应该早就见到对方了才是。他没有急于探究原因，而是抬起手臂，轻轻给了对方一个拥抱：“辛苦你了。”
没有人比他更理解无家可归的感受，何况对方与他分享的是同一段人生。
伊西多尔低头埋在伊恩肩上，泪水悄无声息地洇湿了漆黑的风衣。短暂的情绪爆发后，他深吸几口气，重新冷静下来，为伊恩的拥抱感到一丝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小孩。”
伊恩笑了笑，松开手：“于我而言，你年轻得就像刚破壳的雏鹰。”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别通过外貌判断我的年龄。”伊恩摇摇头，“算上灵魂在异界旅行的时间，我已经活了近百年了。”
比起为这个数字感叹，伊西多尔先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你可以自由跨越世界的壁垒？”
“技术还不是很成熟。不过，带你回家足够了。”伊恩微笑着注视他的双眼，“怎么样，要跟我走吗？”
伊西多尔反问道：“我需要先死一次，是吗？”
“如果你只是想回家看看，那不需要。如果你想离开主神空间的话，恐怕是的。”
伊西多尔几乎没有犹豫：“我想离开。”他对主神空间的生活从一开始就是厌倦的，超凡的力量和刀尖起舞的刺激从来不是他的心之所向。
“咳咳，”一旁沉默许久的艾诺克兰响亮地清了清嗓子，“如果你们讨论完了，或许我们可以做点正事。”
伊西多尔几乎忘了她在旁边，乍一听到她的声音不由一阵尴尬。他连忙向这位红发的天使打了个招呼：“你好，艾诺克兰。”这时，他也想起城外还有一群被他丢下的人，于是他转向伊恩，说：“稍等一会儿行吗？我还有点事。”
“当然可以。”伊恩递给他一颗定位用的绿宝石，又挥动魔杖在他们之间建立了心灵连线，“你准备好了就联系我，我传送过去。”
“好。”伊西多尔的目光在伊恩的魔杖上滞留了一秒，“你的魔杖……？”
“啊，这个呀。”伊恩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向伊西多尔展示了一下空荡荡的手腕——哪边都没有戴主神手表，“其实我是个临时魂器，所以拿的是备用魔杖。黑檀木那根在本体手上。”
“……诶？！”
“这个下次再解释吧。别让女士等急了。”伊恩开玩笑地说，转身走向艾诺克兰，“回见，伊恩。”
“等等。”伊西多尔叫住他，举起魔杖在空中写下一串发光的白色文字，“伊西多尔，我的名字。”
伊恩微笑着对伊西多尔点点头，随后和艾诺克兰一起向城市的废墟飞去。
在搜索幸存者这方面，伊恩的精神力扫描比幻影天使的法术更有效率；不过，轮到具体的救援行动时，艾诺克兰就比他方便多了。伊恩每找到一个幸存者，艾诺克兰就召唤一个小弟去救人——有时是天界巨鹰，有时是獒首神使，有时是鹏羽天使，取决于被救援者的处境危急程度——同时她和伊恩继续前进，寻找下一个目标。没几个小时，他们就把华盛顿仅存的活人都捞出来送往安全的地方了。
艾诺克兰还想去下一个城市接着救人，伊恩却没那个耐心：“麻瓜们自己的救援队应该到了，我们没必要去凑热闹。”再说，救一群普通人也没奖励点可拿，他愿意跟艾诺克兰下来，有一半是因为他想测试自己研发的新法术。捡到伊西多尔属于意外之喜。
艾诺克兰打量着他，了然地挑眉：“好吧，知道你急着去见那孩子了。我自己行动。”
伊恩也没反驳，点点头和她道别：“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发现，及时联系我，好吗？”
艾诺克兰展开洁白的双翼飞入夜空，伊恩目送她远去，随后开始联系伊西多尔和自己的本体。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邂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