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之日》SAKUGETU

3、2 她突然陷入

　　她突然陷入了惊慌之中，随即意识到发出的声音并不是自己的声音。
　　她试了几次，可是从她口中说出的，确是她从未学过的语言。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尽管那语言对于她之前的记忆多么的陌生；她听得懂。
　　“怎么了？”伊斯密尔立刻走到她身边，低下身子，轻轻拍她的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这才意识到，伊斯密尔说的话，并不是她的母语，也不是她学过的任何一种外语。
　　但是不可思议的，她居然能听懂。
　　这让她更加慌乱，抓紧了伊斯密尔的袍子。
　　“别怕。”伊斯密尔将她揽在他怀里，就像刚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就这样抱着她呆了很久，月亮都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意识到了什么。
　　“有镜子吗？”她问道，用自己从未学习过的语言。
　　“没有，这里没有。啊，但是...”
　　伊斯密尔单手抱起她，一手取过墙上的火把，然后轻松跨过了矮矮的窗栏，带她走出了宫殿。
　　星空之下，是一片巨大的，黑色的湖泊。
　　他将她放在湖边，她低头看向湖面。
　　火光下，水面上映着一个陌生的绝色少女。
　　“这不是我...”她看着水面喃喃道，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我知道。”伊斯密尔注视着她，平静地说。
　　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们回去吧。”伊斯密尔将袍子披在她身上，带她走回了刚才的屋子。

　　“我知道你有些混乱，但是我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些问题。”
　　他让她坐在了卧榻上，而他坐在了她身边，递给了她一个陶制的杯子。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是葡萄风味醇厚的酒。
　　酒融进了她的身体里，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她摇了摇头。
　　“你记得之前所有的事情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大部分吧，我想。”
　　“那能告诉我你是谁吗？从哪里来吗？”
　　“我叫...”那名字真真切切就在嘴边儿，但她就是想不起来、说不出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记得了吗？”
　　“我不知道...我...”她抱住了头，“”
　　“没关系，”伊斯密尔用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安抚道：“没关系，不用勉强。”
　　“可是...”
　　“没有关系，”伊斯密尔摸了摸她的头喃喃道，“没有关系。我们换个问题。”
　　“还记得你来自哪里吗？”
　　“中国。”
　　“中国？”伊斯密尔略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是个新兴小国吗？”
　　“新兴...小国？”她抬起头，眼中也是满满的困惑。
　　“那么...你的祖国她在哪里？是在大平原的东方吗？”
　　“在亚洲的东方。”
　　“亚洲？”
　　“就是...世界的东方。”
　　“果然。”伊斯密尔喃喃道。
　　“什么？”
　　伊斯密尔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地上，仔细端详了她的脸，然后伸手抚上了她的面颊。
　　“你就是那个人。”他感叹一般，仿佛很高兴，但眼神却带着些寂寥。
　　“谁？”她从他怀中抽身而出，看着他向后靠了靠。
　　“大祭司预言中的那个人。”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出神般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起身。
　　“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会再过来的。”
　　走到了门口，他却又转过了身。
　　“你现在在的这具身体，她叫闪。”
　　“这具...身体？”
　　“嗯，”他点了点头，“你可以继续用这个名字，直到想起自己叫什么为止。”
　　“闪...”
　　她看着他背影慢慢离去，好像念给自己听一样重复了一次。
　　这是...她的名字？
　　她默默重复着这个音节，重新倒回了那云朵般的被子里。
　　刚才对话中的那种对不上拍子的怪异感...
　　所在的这个空间的陌生感...
　　使用着的语言的违和感...
　　还有最重要的...
　　‘我’是谁...
　　明明需要好好地把她现在想得到的，遇到了的信息重新整理一遍；
　　但刚才喝下的酒仿佛成了迷魂汤。她越来越困倦，只好对侵袭来的睡意举手投降，几乎立刻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