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洬夜梦魅》二大大二

32、Chapter 32 香雾空蒙四 说归说，玩

　　说归说，玩笑归玩笑，落玖天着实担心问道：“镇魂蚀骨戒毕竟十分珍贵，倘若真追查起，我你二人定不可片尘不染，置身事外！”
　　“莫采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火来水灭老古板来气死他。”苏魅道，“再者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之事，未必发生。杞人忧天，思虑太多，无非让自己寝食难安，这等殒身不利己之事，我可不去多虑。”
　　“我亦不虑。”落玖天拿起桌上的食物吃起来，还不断赞美好吃，仿佛方才担忧的话语非他说出。
　　“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韩璃的声音不大，苏魅却听得真切。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所言非虚。”苏魅一饮杯中琼浆道，“可不会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耽搁时间，这些空穴来风的凭空捏造的事皆是道听胡说不可信，既然不可信，缘何要去忧虑呢？”
　　韩璃忧虑道：“可终究是怀疑了你。”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即便怀疑又如何？我没拿既是没拿。”苏魅手指转动精巧的翡翠绿的酒杯，指尖灵活巧妙，动作优美俊雅，明明几度酒杯欲跌落，可偏偏手指似有魔力，将杯翻转过来，从新重复一连串动作，“世间之事本就难以说清道明，如若有怀疑之人即费心费力去解释，岂非累死！”
　　韩璃欲说些什么，房门被推开，只见一国色天资般的美女迈着缓缓的步伐进入，冷艳凄美，娇媚如花，靡颜腻理，妖娆动人双眸更是秋水盈盈，楚楚动人。
　　如墨的发丝只用一根蓝色珊瑚簪子挽成简单发髻；水蓝色的罗裙在身，流苏蓝骨耳环垂于两侧，手带蓝色似乎是鱼骸骨挂链，手拿蓝色羽绒扇，巧掩朱唇，脉脉含情的望着三人。
　　“敢问哪位公子给奴家的信物？”余音缭绕，悦耳动听。
　　苏魅凝视量研澈，却是称得上国色天姿，绝代佳人，单看落玖天呆呆的盯着她瞧，既知这小子被美色迷了头。他手指着落玖天道：“那位流口水的公子给的信物。”
　　呆滞的落玖天总算缓神，他擦擦嘴角，喊道：“苏魅，你才流口水了。”
　　即便这眼前女子比之前所见略不同，稍许美了几分，可还不至于失了分寸。
　　量研澈却冁然而笑丝毫不介，可语气却有股说不出冷漠拒人道：“苏公子，好生有趣。”
　　皮笑肉不笑是苏魅对量研澈的第一印象，明明在笑，却全无笑意。苏魅媟笑道：“有趣？与量姑娘明知故问相比有趣，还稍差些？”
　　量研澈嫣然一笑似全然不介道：“不问如何知晓这位香雾空蒙常客的公子姓苏名魅呢？”
　　百思莫解的落玖天望着二人，欲要说话，思索再三後，并未说话。韩璃则目光灼灼，盯着量研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可这苏魅倒好，三日换姓，两日换名，来香雾空蒙自己都给自己起了不下十个名字，次次不说真名。
　　自然他的名字那次不是依据姑娘们的花名来量身定制，依稀记得有一位姑娘换作沉鱼，他给自己起了落雁。
　　俗不俗，难不难听，可他厚颜无耻反倒跟姑娘说：我愿为你更名改姓，我愿随你沉鱼落雁……後面的话甚是露骨。
　　用了云方知的话简直是不知礼义廉耻，毫无羞耻之心。
　　听了量研澈的话，苏魅哑然一笑，笑声回荡在屋内道：“这里是天水一色，妖魔鬼怪的禁地，如此堂而皇之，真当云家无人吗？”
　　此话言外之意第一敲山震虎；第二让她知难而退；第三告知她云家已知晓此事。此话一句三关，只因他不想大张挞伐，即便降妖除魔是云家的雷打不动的铁律。
　　略有惊讶的量研澈巧妙遮掩，一笑百媚生花，道：“苏公子莫要说笑，云家捉妖，与奴家有何关系。”
　　“虽你善于巧妙遮掩，隐蔽妖息，可似乎忽略最基本的东西？”
　　一听如此美人竟为妖物，落玖天大惊失色，语气极难认同，道：“你！你是……妖？”
　　私入云家结界，明目张胆的出现水如天天如水彻底隐藏妖息，藏身在鱼龙混杂的香雾空蒙，此妖的本领不容小觑。
　　韩璃的脸色不比落玖天好，握紧袖中的法器，紧盯着她。
　　量研澈无法猜透，语气柔柔，单刀直入问道：“苏公子，所指是何呢？”
　　苏魅猛倒扣茶杯，微笑道：“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不动声色的量研澈，谄媚一笑道：“礼义廉耻从苏公子的口中说出，似乎变了味道，作为香雾空蒙的常客，你怎好说出礼义廉耻？”
　　这姑娘怎么不按逻辑出牌，苏魅不慌不忙甚至故作拖延说道：“量姑娘是不是忘了什么？”
　　量研澈虽意识到，却仍不免惊讶，语气之中并未表露无任何惊恐，“你故意的？”
　　苏魅微笑道：“既识此物来见，何须装腔作势。速速离去，勿要伤人性命。否则我等定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量研澈褪去方才柔媚笑意，转而大笑道：“这般慷慨激昂，义正言辞，好生令奴家佩服。”
　　虽说佩服的话语，可语气之中全是嘲弄。
　　云里雾里的如同雾里看花一般落玖天，终于捋顺清晰，双眸染上怒意，“妖孽！少废话。快滚！”
　　不急不缓量研澈，徐徐靠近苏魅，坐下说道：“妖又如何？是妖一定滥杀无辜，嗜杀成性吗？”
　　落玖天目光冷峻，横眉怒斥，谨慎对着量研澈道：“妖魔鬼怪本性难剔，妖性难除，人人诛之！”
　　量研澈纤纤玉手轻柔替苏魅斟上一杯香醪佳酿，道：“妖就该十恶不赦？妖即该人人得而诛之吗？妖即是恶贯满盈，罄竹难书吗？”
　　她虽问，却不是让他作答。苏魅望着佳酿并未动。
　　落玖天反驳道：“自古人与妖殊途，人妖不两立。妖魔鬼怪所犯之错乃是难推脱之罪！”
　　“错！”量研澈否定，“且大错特错。人不犯妖，妖不犯人，秧子货们杀戮成性，造成生灵涂炭之时，因何不说自己是罪恶滔天万死难辞之罪！”
　　落玖天握紧手中的法器，道：“妖魔鬼怪乃万恶之源，所犯罪行无法推脱，需杀之而后快！”
　　“万恶之源。”量研澈双眸蒙上灰暗，“妖皆是罪该万死，罪不容诛，是妖活该对吗？”
　　落玖天语气凌人，面目愠怒道：“怪只怪尔等为妖，吾等为人！”
　　量研澈手中的羽绒扇瞬间化为齑粉，怒视落玖天，狠鸷道：“人根本不如妖，秧子货们死不悔改，死不认错。祭沧海接云中之战，妖虽败犹荣，不像自诩仙门世家，卑鄙无耻，下流至极！！！”
　　落玖天怒目横对量研澈道：“妖类才卑鄙无耻，龌龊至极！”
　　韩璃双拳攥的咯咯作响，“勿要侮辱诋毁仙门之家的名声！”
　　“韩璃同她费什么话？收了她，以杜后患！”
　　苏魅将落玖天拦下，低语道：“此处不宜动手。”
　　量研澈轻视讥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香雾空蒙鱼龙蛇混杂，一不留神伤及无辜，有辱仙门之家的名声。虽说背地里已是肮脏无比，卑鄙下作！”
　　怒发冲冠的落玖天失去往昔神智吼道：“妖魔鬼怪，给我闭嘴！”
　　“既想保全名声，不伤无辜，还收妖，天下好事竟让这群道貌俨然丑陋的秧子货占尽。怎么？控制不住欲动手？”瞬间量研澈目光透着碧绿色的光芒，冷峻道：“告诉你，敢动手，整个香雾空蒙的秧子货可就没那般幸运了……”
　　落玖天双手哆嗦握着法器，压制愤怒道：“妖魔鬼怪！你敢？”
　　“别忘了，妖魔鬼怪在秧子货眼中可是天理难容，居心叵测。任何事皆敢，不像鄙陋秧子货们敢做不敢承认。”量研澈鄙笑，转身挥手，语气轻蔑，“今晚本妖尊放过你们，下不为例！”
　　苏魅同韩璃拽住落玖天，他冲量研澈喊道：“死妖精，走着瞧！别让我再见你，见你一次扁你一次，打的你亲娘都不认你。”
　　语罢，落玖天将法器狠狠放到桌上，心中气愤难平，道：“因何拦我？”
　　同样气愤的韩璃，劝道：“落公子，此处不宜动手。此妖物如此有恃无恐，应有万全的准备，切不可意气用事。”
　　落玖天道：“你们都打草惊蛇了，还告知我不可意气用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语出惊人的落玖天，一时之间让韩璃语塞。
　　苏魅转动这酒杯，说道：“我本来是谋划收服此妖的，可隐约发觉凭借你我之力恐不及，之後便给予警钟，希望可敲山震妖，让她知难而退，避免无辜伤害。可……”
　　韩璃道：“特意提及云家，是告知云家已知晓此妖物在此霍乱。云家是妖魔鬼怪的梦魇，胆子稍小的妖魔鬼怪早已魂飞魄散，可当苏公子提及云家之时，此妖并未惧怕，甚至更愤怒。好似故意激怒讽刺，我怀疑她与云家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落玖天问道：“既然有仇，苏魅提及云家，为何不动手？”
　　苏魅略有所思道：“兴许你我并不姓云，亦或有所顾忌，亦或另有所图……”
　　见此情景，落玖天道：“如今怎么办？”
　　“静观其变。”苏魅对韩璃说道，“我与落玖天会在此逗留几日，云家不会察觉。韩璃你呢？”
　　韩璃接道：“我白日回私塾，夜晚在过来。”
　　索性落玖天躺在床榻上，道：“要我说韩璃，别去私塾了，同苏魅与我行侠仗义，斩妖除魔，逍遥惬意，多好？”
　　见韩璃面漏难色，苏魅笑道：“别听他瞎掰，晚上过来即可。”对落玖天说道：“谁都皆与你一般，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一听落玖天随即坐起道：“你苏魅还好意思说我，日上三竿不起，夜过子时不睡。”
　　这一说二人又开始轮番进行战斗，俗称揭老底，苏魅的那点破旧史被落玖天时不时拿出来嗮一番，免不了得到苏魅一顿拳打脚踢外加连环蹂躏。
　　但画面却格外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