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良弓藏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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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漆木门被用力敲打的直颤，门外传来弟子焦急的呼喊，“师尊，出大事了，师尊快去看看吧。”
箭在弦上，没成想，良弓藏久了，弦崩断了。
林枫单手持剑，浴血而归，身上长长短短伤口无数，白色长袍被鲜血染成绛红色撕裂的不成样子，黑发已变酱红黏腻在头皮上，迷茫黯淡的双眸遍布死灰，就这么呆呆的站在山门口，任由身侧师弟拉扯他就是止步不前。
他口中朱漆低低地说：“我杀了八十一人，我杀了八十一人......”
原本那个阳光大男孩忽然变了模样，莫悠悠忍不住红了眼眶，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被封染尘捷足先登，拉过她挡在身后。
“师尊......”林枫终于从混沌中转醒，成行血泪流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封染尘面前，“师尊，我.....杀人了。”
道修最忌弑杀，特别是弑杀凡人，原文中林枫为师尊复仇报复原身，就杀了莫悠悠以及保护她的家丁侍卫足有三十二人，按照剧情走向是要受天雷三十二道淬体，才能化解心中戾气。
是否能化解戾气不得而知，但是能扛得住三十二道天雷实属罕见，林枫就是因为此事伤了自身灵脉，修为止步不前，以至于封染尘心存愧疚，渐渐两人走到一起。
莫悠悠还记得当时看到此处，为林枫狠狠流了一把姨妈泪，三十二道天雷就足以费他修为，八十一道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去杀八十一人，莫悠悠的心冷得通透，一双眼紧紧盯着林枫，而林枫似乎故意回避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封染尘强拉起林枫，“走，我们回去。”语气强硬根本不容的林枫反抗，乖乖跟着师尊走了。
莫悠悠跟在二人身后，被一万个为什么搅得脑仁疼。
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晨晓仙子目送着三人走远，这才转身目光悠悠的望着自己的首席女弟子青苑，问道：“青苑，你觉得他们是否相配？”
青苑从小跟随师尊左右，师尊什么心思她岂会不知，那种求之不得的怨早已经爬上晨晓仙子的眉头，青苑遥遥望过去，低下头，“论样貌，她不及师尊万一，论品行.....”想起来前几日被莫悠悠搜刮过得外三门小弟子，青苑无奈苦笑，“论品行，更是让人无言以对。”
“可.....那是为何？”晨晓仙子不知，但身为愣头青的青苑又岂会知道。
青苑想了想，：“大概是年岁吧。”如果莫悠悠身上有什么吸引她注意的地方，那就是那股子活泼灵动的气质。
晨晓仙子美眸透水掩不住苦涩，双手慢慢成拳，她与师兄几乎同时入门，如今也六十有二，纵然容颜不改貌美依旧，但年纪，她岂能比得了。
青苑感觉自己说错话，略沉思，忙道：“师尊，交给弟子去办，可好。”青苑有自信处理这种小事，绝对比下三门的新弟子强许多。
“好。”这一声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
封染尘打发弟子送莫悠悠回寝殿，亲自护送林枫去灵泉疗伤。可莫悠悠哪里呆的住，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没按照剧情走，为啥林枫还是杀了人，而且还杀了那么多，难道她这个扑棱蛾子翅膀扇大啦？
不行，得去查清楚，莫悠悠见门口没人守着，悄悄寻着灵泉而去。
灵泉属云岚山命脉，设十五道结界端口，以免外人误闯。纵是门派子弟没掌门应允也万不能闯入，而莫悠悠这个傻叉哪里知道，明明洞口就在眼前，结果一走就是反方向，足足原地绕圈几个钟头，也愣是没靠近洞口半步，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静等。
那头封染尘刚要为林枫疗伤，林枫就拖着病躯跪在他面前，重重扣头，“师尊，弟子不孝，怕是无缘再服侍师尊了。”
犯了如此重的杀孽，想要活绝不可能，所以林枫直接破罐子破摔，做好必死的准备。
“都是为师的错，枫儿且放心疗伤，凡事有师尊在。”林枫是封染尘自幼带大的，品行为人他自然知晓，会弄到今天这般田地，封染尘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枫低垂着头，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地上，半响憋闷的哭声变得洪亮，他再不压抑开始放声大哭，“师尊，翠儿没了，她死的好惨好惨.......师尊，我疼，我好痛，心口好疼.......”林枫死命的用手抓着胸口，很快抓出来几条血道子，恨不得掏出心晾晾，才能止住那种憋闷的疼。
封染尘憋红了眼眶，喉头堵得发涩，中指点在他的额头探入林枫的神识，迫使他安静下来。
“求求你，照顾好小姐。求求你.......”
身为元神幼体的小白菜，岂会料到，上次一别，竟是死别。
莫家为了平息成家怒火，将翠儿以及一众丫鬟交由成家处理，成戎恨极了封染尘，更气极了莫悠悠的背叛，将莫悠悠宝贝着的十来个丫鬟贬为营妓，送去军营。而翠儿因面容貌美，一夜下来便没有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林枫赶到的时候那是怎样一番惨状，封染尘不敢触目，只看见林枫发了狂，疯狂的砍杀一波又一波冲上来的士兵，站在堆积如小山的尸山上，扬天怒喊歇斯底里的痛哭。
“师尊，我没能替翠儿报仇，我伤了成戎可是让他跑了，师尊，我报不了仇了，我不能为翠儿报仇.....呜呜.....”林枫委屈的像个孩子，放声哭嚎。他跪在地上双手无力的拥着封染尘的腰身。他恨自己无能，竟然让成戎逃了，想起翠儿瞠目欲裂惊恐愤怒的脸，林枫就会心头滴血痛不欲生。
两行清泪缓缓划过封染尘高冷的面颊，情绪已经郁结成冰，手重重拍在林枫的肩头，“一切交给为师，你...安心养伤。”
他怨，他恨，这一切都因为自己的无能，可是他不敢告诉她，他怕她走得决绝。
等到月上梢头，莫悠悠打着哈气头摇摇晃晃地磕着后靠的树干，忽然身体一轻，已然拥入暖怀，深吸一口气，那股子熟悉的淡香染上淡淡的血腥气，莫悠悠睡眼蒙蒙，双手攀上他的肩头，拦紧了脖子贴在他胸口。
莫悠悠听着沉稳的心跳，莫名的心安，“林枫为什么会杀那么多人。”
封染尘宠溺的唇蹭蹭她的额头，“睡吧，万事有我。”
接下来几日，封染尘神龙见首不见尾，莫悠悠想去探望林枫，却遭到守门弟子以各种理由反对，无奈下莫悠悠只能原地装死。
只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人在莫悠悠装死的路上拉她一把，助她复活，而这个人就是青苑。
来人二十岁出头，容貌娟秀，生得唇红齿白，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又不失英气，若不是胸前两团肉比她还壮阔，莫悠悠还以为她是个儒雅帅哥。
“你是？”莫悠悠学着封染尘的模样给来人斟茶。
“劳烦莫姑娘了，在下青苑，是晨晓仙子的大弟子。”青苑微微一笑，接过莫悠悠手中茶盏，嘬了一口，“好茶。”掀袍落座。
莫悠悠也不端着，坐到封染尘常坐的位置上，“原来是青苑仙子啊，不知仙子寻我何事？”莫悠悠也不想说话文绉绉，可碍着人家喜欢也就就坡下驴。
青苑忙摇手只说不敢，“仙子一名愧不敢当，在下前几日去往凡间界，偶遇忠义之人，想让我帮她寻得一人，并将此物交给她，临终前曾千叮万嘱，求我务必善待与她。”说话间，从怀里拿出一只金凤簪子，交到莫悠悠手中。
莫悠悠接过那个金凤簪子，掌心似被烫了一下，愣是没接住掉在桌面上，她愕然盯着簪子问道：“你说她临终？”
青苑轻轻点头，“是的，那年轻女子生前是被人蹂躏致死，死状凄惨无比，可唯有这簪子在怀里护着完好。哦，对了，忘记解释给你，我家祖上曾修鬼道，所以我通鬼言，能与魂魄沟通，此女子化为鬼魂，将我带到她尸体前，方将此物交给我的。”
翠儿！？死了.....
莫悠悠死死攥着手中的簪子，脑海里不断的闪过她的笑颜，‘小姐这个簪子不适合我，哪有丫鬟敢带凤头簪的，会被主子骂的。’
‘谁敢骂你，我撕了她的嘴。’
‘小姐最好了.....’
这是翠儿最为宝贵的，豁出命都不敢舍弃的东西，可我呢？我到底做了什么？我把她丢下了，我害死了她。眼泪止不住的滑落，莫悠悠哭得不能自已，手掌握的太紧，簪子刺破了手掌，鲜血红了衣袍她都不自知，因为心口太疼，疼得她生不如死。
“莫姑娘你这是.......”青苑担心地拍打着她的肩头。
莫悠悠满目苍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的掉，半响才愣愣看着她，“你告诉我，她在哪？”
“应该还在烂死港，实在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们修仙中人不能插手凡间的事儿，我没办法.....没能将她好生安葬。”
莫悠悠缓缓起身，九十度给她鞠了一躬，怔怔道：“谢谢，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但是我还想求你带我去看看她可以吗？我想将她好生安葬。”
青苑连忙将她扶起，“可以，可以，莫姑娘真的不用这样的，那你看我们何时出发。”
“我....”莫悠悠想去看看封染尘，可过不去那道坎，如果不是他，翠儿怎么会死。心里又忍不住想他，左右两难。
“莫姑娘是不是想见见掌门仙尊。”青苑忍不住叹口气，“唉，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搞得，竟然造下如此重的杀孽，掌门仙尊正在同他一道历雷劫，此次怕是.....”青苑小心翼翼抬头端详莫悠悠面色，见她犹豫不决，接着道：“不过莫姑娘大可放心，有掌门仙尊亲自陪同，大师兄定不会有大碍，修为虽毁但总比神形俱灭强，你说是吧？”
诛人诛心，青苑这一招果然稳妥。
莫悠悠心底一沉，随着她附和：“是啊，只要人活着就比啥都强，我不能去打扰他们。”
眼见着莫悠悠眼中万千颜色化为死灰，青苑挑唇笑了，“是啊，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就像那位姑娘。”
“我们现在就走。”莫悠悠头也不回的跟着青苑走了。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灌顶之痛，也没让封染尘眨一下眼睛，终于将生死线上的林枫拉了回来，可是怀中的母石忽然碎了，莫悠悠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