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凤鸣》猴子阿九

50、爱恨悠悠

　　“你怎么就不想知道我是为什么中的毒呢？”叶笙挑了挑眉尾，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那邪肆的笑容让原本清秀平淡的面容变得媚惑而妖冶。
　　“我为什么要好奇？你已经中了毒，而且，相信当年的那些人都已经被你解决掉了吧，我过于关心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两手一摊，平淡之极。
　　“唉，”叶笙转回视线平视前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关注于我，“有时我真是不明白，凤锦恪，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一个如斯固执执拗的人，同时却又能凉薄至此。”
　　叶笙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淡淡的望着远处漠北的天空，那沧桑的蓝和那双无焦距的眼让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强势的女人也有迷惑无措的时候。
　　人无完人啊，如我，以为自己已是惊才绝艳、天下无双，孰料却是活得最为虚假的一个人，一个只为皇家而活的偶人……
　　收回了那百转千回的思绪，我侧头看着一旁的叶笙淡淡的笑了，轻呼一口气接下了她的话。
　　“呵呵，我听说啊，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我在想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唰的一声展开久未把玩的青竹折扇，仿佛回味一般，慢悠悠的摇了起来，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清闲。
　　叶笙看着我那闲适的样儿无奈的笑了，轻声道：“是啊，你在想的，我该是明白的。”
　　“那，你现在可有那欲望来讲讲？”我兴味的望向叶笙，啪的一声合上了青竹折扇，在手掌上拍得乐呵呵的。
　　“呵呵，当然有了，殿下可听仔细了。
　　当年啊，我母亲叶铭楠还是叶家少主时，遵历代习俗，离开了临州的叶家主宅，开始游历。
　　一路上自是惊险万分、困难重重，不光要躲避分家派来的杀手，还要在只有一百两银票的情况下建立一个足够完善的经营体系，自是极不易的。
　　后来啊，想必你也猜到了，母亲被一个男人救了。那是一个极秀丽的男人，叫暮柯，只可惜了是个小倌。
　　母亲那段时间日日留宿在他榻侧，直到后来忠心的家臣敲醒了她。
　　母亲像许多坠入情网的人一样，许诺说要带暮柯离开，要明媒正取的让他进叶家家门。那般的情话，在两人离别时的依依下，刻在了暮柯的灵魂上。
　　暮柯是个极固执的人，与他温柔的长相极不相像，母亲又是他的第一个恩客，每日里心心念念的都是母亲来接他的身影，到最后已经接近疯狂了。”
　　说到这里，叶笙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再说下去。
　　“让他疯狂的原因其实就是叶家主吧，因为她根本就忘了暮柯？”这种事情我倒是见得多了，得不到爱人，就心理扭曲的去伤害爱人的子嗣，让爱人也尝尝那种失去的痛哭。
　　“不，母亲没有忘了他。若是忘了还好，再怎样痴情那暮柯也是一个倌阁男子，该是明白母亲的逢场作戏。
　　叹只叹那暮柯容貌极好，对母亲又百般柔顺，母亲那时也是初涉情事的女子，自是对暮柯极为不同，甚至常常于不能相见之时以书信往来。
　　后来，祖母发现了母亲有将暮柯娶入家门的想法。本来嘛，商人家庭也不是很抵触有一个倌阁男子来作侧室，可那暮柯却是个接过不只母亲一人的小倌。这般不洁之身自是不能以那种身份入门的。
　　于是，倔强的暮柯坚持要以侧室身份入门，祖母强硬的只允了暮柯入门作侍人，母亲周旋在两人之间，可谓是心力交瘁。
　　就在这时候，我爹诞下了我。我的出生可以是一个缓和，也可以是推动这场争执的最大力量，这一切便全看祖母和暮柯。
　　我爹是个生性随和的人，这你是知道的，但这并不代表他笨。他很好的护下了我，以正室的身份允许暮柯作侧室，但不得有婚嫁之仪。
　　祖母同意了，暮柯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他已经耗不起了，便也答应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这样圆满的解决了，赞叹于爹的宽容与聪贤，谁料，这只是一切灾难的开始罢了。
　　暮柯与母亲过得很融洽，爹那温润性子也无嫉妒之心，整日里伴着我。直到暮柯有了身孕，除了母亲和暮柯，其他的叶家人当真不知是该喜该忧。
　　一个不洁的小倌，作了堂堂叶家少主的侧室，还有了身孕，这足以让叶家和爹的家族失尽了面子。
　　所以，在那些人默认的情况下，暮柯失去了他的孩子。
　　从那以后，暮柯就变得恍恍惚惚的了，母亲很焦急，再加上分家里渐渐的传出是爹干的那件事，母亲失去了判断，因为没有证据，母亲只是将我交给了暮柯抚养，令爹不得再接近我，我不再是爹的孩子。
　　那个一向优雅谦逊、温润有礼的爹爹，终于在失去妻儿的情况下，神智开始变得有些癫狂。
　　但他一直隐藏得很好，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之前的那个温柔的人时，他下了牵情给暮柯。”
　　后面的话叶笙不必说了，以我们的心智其实听到一半时便已经猜出来了。
　　“谁知世事难料，暮柯是真心疼宠你，见你爹端来了补品，便哄你是你爹带来给你的。”我慢悠悠的接下了叶笙的话，轻摇着头有些感慨。
　　“是啊，谁又能猜到爹其实是当年制作出牵情的男人的孩子呢？”叶笙无奈的笑笑，低头看着自己一直苍白如玉的手。
　　那美丽得不似真实的手，过不了几年就会变成真正的玉了吧。

　　想那牵情，在二十四年前被一个被抛弃的男人制了出来，下给了爱人。
　　牵情牵情，与这美丽的名字不符的是，中了此毒的人都必须在毒发之时与不同的异□□合，否则便会慢慢的，从一个人，变成一尊白玉雕像。
　　谁料那男人的爱人并没有背叛他，而是找到了男人，希望男人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日里陪伴着她。
　　在爱人临死之时，男人答应了爱人销毁牵情一毒。
　　现在根据叶笙的话来想，当年唯一死于牵情的姬家家主姬无双应是那个可怜的女人了，而后来以姬无双遗子回归姬家、嫁入叶家的姬青柳便是那个男人的孩子了。
　　在那男人将死之时，应是将这世间最后一份牵情交给了自己的儿子青柳，却不知自己的儿子和他一样，因为牵情而失去了一切。
　　“知道吗，现在的叶家主夫是谁？”叶笙饶有兴味的转过头来看着我，好整以暇的等着我的答案。
　　我轻挑起眉尾，装模作样的用折扇抵上下卾，状似认真的思考起来：“嗯，莫不是暮柯？”
　　“哈哈，是啊，暮柯成了姬青柳，而我的爹却是因为疯癫而被关进了叶家别院。不过，你也不用费力去找了，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把他杀了。我叶笙不需要弱点。”
　　我看着面前这个故作坚强的女人，眼中没有可怜、没有厌恶，只是一抹淡淡的理解：“那样对他来说，应是最好的解脱了。”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眼神，叶笙有一刹那的惊异，皱了皱眉道：“你不觉得我是大逆不道？我这可是弑父啊。”
　　“弑父？在我这里，杀人者的定位只是以他杀人时的目的而定。你的刀虽不是生之刃，但也与修罗无关。”
　　“凤锦恪，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叶笙闭上双眼，淡淡的说道。
　　我也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漠北并不温柔的风。
　　叶笙的一切行为都有了解释，对她的敌意自然也小了很多，只可惜，牵情一毒，无解。即使她和五哥在一起了，那，又能怎样呢？
　　五哥啊，选择了叶笙可有得你妹妹我忙活的了，因为我是一定会救下她的呢。
　　“看着你那玉手，我也有些喜欢你了呢。”有些突兀的，我浅浅的说道。
　　话音渐逝，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肩并肩的走着。
　　过了很久，又或者只是转瞬，空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雕，叶笙抬头望了望，眼中划过了一丝复杂，意味难明。
　　“最后一个人，到了。”

作者有话说

　　啊，小猴终于把这一章贴上来了，之前电脑被毒掉了，555，这章写了好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