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46、第二十四章：妖族初现义星灵 第二位“重

　　这个悄无声息出现的白衣人身形颀长，脸上戴着一张泛着寒光的银制面具。
　　“师妹，小心！此人境界在我之上！”玉无言出言提醒离炼，本能地将她挡在身后。面前的白衣人尚未出手，如今身为“上阶”后期境界的他却已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
　　“此人境界不仅在你之上，也在我之上！”离炼道，尽管她的灵力和修为因之前使用主神权杖损耗殆尽，但“天阶”境界却未跌落，就像是一个水缸里此刻虽然没有了水，但至少缸还在，待到水量充足时，仍然可以存上一整缸水，而“上阶”境界者却似一个瓦罐，即使注满时，也不过只有一罐水。眼下对于他们来说，非常不利的是，面前这个白衣人，显然是一口比离炼更大的“缸”，否则她此刻不会感受到如此震慑心魄的强悍威压。
　　“我不想出手。你，跟我走！”白衣人缓缓抬起一只手，指着离炼沉声道，他的语气和他的面具一样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离炼问道。
　　“不重要。”白衣人道。
　　“你想带我去哪里？”离炼又问道。
　　“去见妖王。”白衣人道。
　　“你和之前那个千幻是一伙儿的？”离炼接着问。
　　“不算。他是他，我是我。我只做自己愿意做的事。”白衣人道。
　　“妖王为何要抓我？”离炼问。
　　白衣人道：“准确地说，是妖王请求我来带你回去。至于为何，我并不关心，或许等见到她时你自然就知晓了。”
　　见离炼纹丝未动，并没有要随他离去的意思，白衣人跨步上前，伸手向离炼的肩头捉来。
　　“别碰她！”玉无言迅速出手阻止，拦住了白衣人，两人随即拆起招来。
　　离炼急道：“四师兄，住手！你不是他的对手！会受伤的！”
　　玉无言却道：“别说伤，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允许他从我眼前把你抓走！”
　　眼见玉无言渐落下风，离炼索性上步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两人中间。正在缠斗的两人未及收手，离炼生受了两人各一掌。
　　“小师妹！”玉无言连忙将离炼接住，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白衣人也收了手，静立于一旁。
　　失去了灵力护身，离炼只觉得此刻胸口和背后都是针扎一般的刺痛，尤其是背后受白衣人掌力之处，火辣辣地疼得她几乎不敢晃动，为了让玉无言安心，她却道：“我没事！”
　　离炼轻抚胸口，心思一转，换了个话头，问道：“你知道自己原本是谁吗？”
　　直到离炼此问，白衣人如封冻般无波的瞳眸才终于闪动了一下，似是被离炼戳中了什么隐秘。
　　见白衣人沉默不语，离炼自衣袖中抽出一个画轴，在白衣人眼前缓缓展开来，道：“你面具下的容貌是否与此人相同？”
　　白衣人一怔，问道：“这画中人是谁？”
　　离炼道：“这画中人便是我的师尊！”
　　白衣人缓缓摘下银色面具，又一张与顾青阳容貌相同的脸映入离炼眼帘。
　　为什么？为什么眼前的“义星之灵”宿主还保存有师尊原有的“天阶”甚至“圣阶”的境界实力，而身为“和星之灵”宿主的轩辕炎却看起来已经是个凡人了？离炼的思绪百转千回，却始终想不通这个问题的答案。
　　“哼，长得像又如何？我是你的师尊吗？”白衣人冷冷地道。
　　“是啊！您就是我的师尊！”离炼随口言道。
　　离炼的回答出乎了玉无言的意料之外，他吃惊地望向她，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截了当地掀出底牌，但他却并未插言。
　　白衣人惊疑地望着离炼：“哪会有这么巧的事？你该不会是因为明知不是我的对手，才出言诓骗我吧？”
　　离炼笑意盈盈道：“若不是因为我们师徒间有特殊的感应，我又怎会在你摘下面具之前就猜出了你的容貌呢？”
　　她身旁的玉无言此刻却不禁在心底腹诽：这个谎扯得可真够圆的！
　　白衣人思忖了一会儿，忽然盘膝坐下，道：“其实一直以来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一百年前，凤仙仙从山里将昏迷不醒的我捡了回来，醒来之后，我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既然你声称我是你的师尊，不妨详细道来。”
　　“我叫东方离炼。我的师尊就是仙界的仙尊，而你是仙尊的九个分神中的一个所幻化，所以准确来说，你就是我九分之一的师尊……”离炼也在白衣人面前盘膝坐了下来，竟真的将白衣人的来历如实讲述了一番，末了还言道：“师尊您是仙界第一人，岂可留在妖族为他人所惑？”
　　白衣人听完，淡淡地道：“你言之凿凿，我暂且信你。但凤仙仙毕竟救过我的性命。我虽不必听命于她，却曾答应过留在她身边不会离开，如今又怎可背信弃义，食言而肥？”
　　离炼道：“这怎么能叫做背信弃义呢？私人恩怨无非小恩小义，六界安宁才是天下大义，小恩小义又怎可与天下大义相提并论？”
　　白衣人冷笑：“哼，什么天下大义？说得好听，其实不过也就是想劝我舍弃自己去救别人，你此刻心中所想的无非就是将我打回原形，让我变回一颗‘重生石’去救你原来那个长眠不醒的师尊吧？行了，不必再多说了，你，还是跟我走吧！”说着，白衣人起身，上前拉住离炼的胳膊。
　　玉无言一直静立在离炼身后守护，此刻欲上前阻拦白衣人，却被离炼叫住：“四师兄，你还是先回去修炼吧，家里还有更需要你照顾的人！至于这里，他毕竟也算是我们的师尊，不会伤害我的！”
　　白衣人却道：“别叫我师尊！谁稀罕做你九分之一的师尊？叫我成义！”
　　离炼一怔：“成义？你的名字叫成义吗？你为什么叫成义？难道你还记得‘成义星君’？”
　　白衣人皱眉道：“什么星君不星君的，不认识！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当年苏醒时，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不停地叫着这个名字，我想这应该就是我的名字！”
　　离炼道：“不！你之所以只记得这个名字，不是因为它是你的名字，而是因为他是你要守护的人，这是本体赋予分神的指令，所以即使你忘记了一切，最后记得的却还是你必须完成的任务，那就是守护‘成义星君’，守护‘义星之灵’！难道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么？师尊！”
　　成义道：“我说过了，别叫我师尊，别让我再警告你第三遍！跟我走！”
　　“不行！”玉无言拉住离炼的另一只胳膊不肯放手。
　　离炼却挣脱开玉无言的手，道：“四师兄，放手吧！你就算守得了我今日，守得了我明日吗？守得了我每一日吗？就算你能日日守着我，家里的师姐怎么办？师兄谁照顾？不如先回家去，待到我真的遇到危难时再施以援手，而此刻，我相信……义哥哥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玉无言一时难以适应，挑眉道：“啥？义哥哥？师妹，你这称呼的辈分未免变得也太快了吧！”
　　成义闻言，唇角却扬起了一弯不易被人察觉的弧度。
　　离炼却笑道：“叫他‘义哥哥’有何不可？我以前还这样称呼过‘成义星君’呢！他老人家的辈分可是更高呢！”
　　成义终于开口对玉无言道：“你且先回去吧，我带她去见凤仙仙是希望她可以劝服凤仙仙带着她的妖族退回妖界，还凡界以安宁，不会放任妖族欺负她的！”
　　“我能相信你吗？”玉无言仍犹豫道。
　　离炼劝道：“四师兄，放心吧！你还是先回去吧！”
　　“那好吧，小师妹，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便先回去照顾家里的人了，你要多加小心！”玉无言说罢，便隐了身形，悄然回到了存放在无量锁中的主神权杖中。
　　离炼又对成义道：“义哥哥，容我给另外一位师兄留个传讯符，以便让他安心等我回来，免得他寻不到我会为我担忧！”离炼所指的另外一位师兄，自然是与轩辕炎一起离开的百里竹风。
　　成义点头应允，却感慨道：“你此刻灵力尽失，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竟真的肯相信我？敢只身随我去见妖王？”
　　离炼抬眼对上成义深邃的目光，定定地凝望了一会儿他的那张脸，道：“师尊就是你，你就是师尊，虽然你不是完整的师尊，但我信你还像当年相信师尊一样！”实际上，离炼心底想到的更深一层是，这个成义的境界本就在她和师兄们之上，若他想强行带她走，无论是玉无言，还是百里竹风，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就算反抗，到最后也只能是白白受伤而已。甚至可以说，离炼选择这么早将成义的来历全盘托出，一部分原因也是在于眼下己方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也只能尽可能地将他拉到自己的这一方。
　　听闻离炼如此信任他并且视他为师长，成义心中不免泛起一股暖意，嘴上却道：“傻丫头！下次再遇到另一个不完整的师父时，可不要这么轻信于人了，毕竟我们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人心难测！”
　　“有时候，冒险也是值得的，你就终究还是愿意相信我了，不是么？”离炼笑道。
　　成义道：“我暂且信你，事实以待我日后查证。但我与你的关系，以及仙尊之前的那些往事，你切记不要在妖族面前提及。自此刻起，尤其是进入了妖族之后，你还是唤我一声‘义兄’吧！”
　　“遵命！义兄！”离炼笑着挽住了成义的胳膊，好似找回了片刻当年承欢在顾青阳膝下时的心情，并未细想这句“义兄”与她之前唤他的“义哥哥”其实是有区别的。
　　“别这样，会遭人嫉妒的！”成义拨开离炼的手，将银质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
　　“义兄容貌如此俊逸，为何却要时时戴着面具呢？”不能每时每刻看到师父的脸，离炼觉得有些失望。
　　“为了减少麻烦！妖族的那些女子，个个都是麻烦精！”成义抱怨道。
　　离炼不禁“噗嗤”一笑，原来这位“义兄”的性情还是很活泼的，并不似初见之下那般古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