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44、第二十二章：几回魂梦与君同 离炼梦中与

　　“她受伤了？”见离炼一路被百里竹风抱着回来，轩辕炎十分担忧地问道。
　　“没有。她只是灵力耗竭，怕是需要老老实实地做上一阵子凡人了。”百里竹风道。
　　“她的灵力多久才能恢复？”轩辕炎问。
　　“有损修为的灵力耗尽，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才能完全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百里竹风道。
　　“那她多久才能醒来？”轩辕炎问道。
　　百里竹风将离炼放到床上，再次诊查了一下她的脉搏，道：“可能还需要几天。”
　　“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我留在这里替你照顾她！”轩辕炎道。
　　“还好，我只是负责护法，收拾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宵小之徒，灵力消耗不大。”百里竹风道，“不过，你若是愿意留下来守着她也好，我正需要去准备一些灵药和补品。”离炼在修复界面裂缝时，曾有几个妖族来捣乱，试图阻止离炼封住妖族自由出入凡界的这一难得的天然通道，结果被百里竹风不费吹灰之力地随手了结了。
　　“你放心去吧！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轩辕炎道。
　　“多谢！”百里竹风道谢后，匆匆离开。

　　昏睡中的离炼正做着一个很长的梦。梦境里，她上天入地，寻遍六界，终于再次见到了顾青阳。然而，他的身影却始终在他前方不远处，她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的脚步。她追在他身后唤他，一遍又一遍地唤他，直到声嘶力竭，他却依然听不到，只是一直以她无法追得上的速度前行着。
　　“师父！等等我，等等我！师父，你为什么不等等我？你不要炼炼了吗？师父，你等等我啊！”离炼终于跌倒在顾青阳身后，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却依然追赶不上顾青阳的脚步，眼睁睁地看着他渐行渐远。
　　守在离炼身旁的轩辕炎见离炼昏迷中眼角竟有泪水滑落，不禁担忧地帮她拭去了泪痕，握上了她冰凉的素手。
　　梦境中的离炼正因没有力气再起身去追顾青阳，坐在地上无助地低泣，却忽然感受到一人温暖的手拂过她的脸颊，抹去了她的泪水。
　　“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离炼认清楚眼前人的一刻，几乎是本能地扑入了他的怀中。
　　顾青阳轻轻捋了捋她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拂过她灵秀的脸庞，接着便毫无征兆地吻上了她的樱唇。
　　离炼一时错愕间，呆住了，待半晌缓过神来时，才发现她已整个人都被顾青阳压在了身下，唇舌已被他的吻吸吮得近乎麻木，而她的双臂也正紧紧地攀附在他的肩上。
　　“师父！我们不能这样！停下来！停下来！”离炼一惊之下，终于清醒了一些，扭头躲开了顾青阳的唇齿。
　　顾青阳喘息间，哑声低语道：“不要停，我知道你想要……”
　　离炼挣脱开顾青阳的控制坐起身，含泪道，“我想要，可是我没有资格！真可笑，这世间唯一没有资格要你，爱你，喜欢你的女子就是我！我只能仰望你，陪伴你，却不能爱慕你，亵渎你！‘燃魂’，代价太大了，我舍不得你受那样的极刑，所以我没有资格要你啊！我最亲爱的师父！”

　　百里竹风端着熬好的灵药回到离炼的房间时，竟见到轩辕炎坐在离炼床边，正倾俯着身子，拥吻着她。百里竹风瞬间怒火中烧，摔落了手中的药碗，扬手驱动灵力将轩辕炎捉到眼前，紧扼住他的咽喉，咬着牙根儿道：“‘君子不欺暗室’，枉我如此信任你，你怎能趁人之危，借机轻薄于她？”
　　“对不起，我……我不忍心见她在梦中一直流泪，想安慰安慰她，实在是情不自禁，一时忘情……”轩辕炎的脑海一片空白，此刻才将理智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一时忘情？”百里竹风怒不可遏，一拳将轩辕炎击落至墙边，轩辕炎无力地倒在墙角。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自从那日在雪峰上第一眼见到她时起，我就知道我此生不会再多看其他任何女子一眼了！我要娶她为妻！”轩辕炎强撑着坐直身子，靠在墙壁上。
　　“娶她为妻？你倒是敢想！”百里竹风轻笑，“可惜你只是个凡人，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的！”
　　轩辕炎坚持道：“我会让她爱上我的！”
　　百里竹风道：“你可曾听说过《六界天规》？”
　　轩辕炎摇头：“那是什么？”
　　“真是‘无知者无畏’，连天规都没听说过，难怪净干些蠢事！”百里竹风道，“《六界天规》是六界生灵都必须遵守的法则。违反天规，就会受到天罚！天罚，有的时候是天雷，有时候会是天火，也有时是无妄之灾。总之，苍天有眼，天网恢恢，不同程度地违反了天规，总会遭受到不同程度的天罚，避无可避！”
　　轩辕炎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百里竹风道：“《六界天规》‘极刑章’禁令第一条：‘六界之内，禁仙凡结合，违禁则仙者受燃魂之刑。’所谓‘燃魂’，就是天火灼烧元神，七日，结果便是魂飞魄灭！你是凡人，她是天仙，她若爱上你，她就一定会受到这样的天罚，所以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无论你爱不爱她，无论你有多么爱她，她都绝对不会喜欢上你。你若是不想害她受刑，还是尽早断了对她的念想为好！”
　　百里竹风说完，不再理会轩辕炎，来到床边帮离炼重新整理好衣衫，盖好了被子。
　　轩辕炎默默地将百里竹风的话细想了一番，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离炼的房间。
　　百里竹风坐下来守在离炼床边，唇角渗出了一丝血迹，刚才一时失控，动用灵力打伤了凡人，他自然会受到数倍的灵力反噬。他抹去唇角的血丝，不禁也反省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飞升之后的万余年来，他从未用使用灵力仙法伤害过凡人，哪怕是大奸大恶之徒，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需要教化的不明大道的孩子。如今他竟出手伤了轩辕炎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凡人，他这到底是为何？

　　百里竹风不眠不休地守了离炼三日，离炼终于苏醒了过来。
　　“炼炼，你醒啦！”百里竹风扶离炼坐起身。
　　“竹师兄，有你在身边，我真的是睡多久都能安心啊！”离炼浅笑。
　　百里竹风却面色微赧，心虚地低下了头，转身端起药碗，道：“先把药喝了吧！这灵药里融了补灵丹，有助于你早日恢复灵力。”百里竹风将灵药一勺一勺地喂入离炼口中，犹豫了一下，又试探地问道：“关于轩辕炎，你是怎么打算的？”
　　离炼道：“每次靠近他时，我体内的‘和灵火’都会躁动，我可以确定他一定是‘和星之灵’的宿主。那么，他就应该是守护‘九星之灵’的九颗重生石中的一颗，也就是师父的九个‘分神’之一。”
　　“所以呢？”百里竹风问道，“你打算如何召唤‘和星之灵’觉醒？是要强行将轩辕炎打回原形，变回一颗‘重生石’？还是等着他自然地老去，直至‘和星之灵’自我觉醒？”
　　离炼道：“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自己来决定！”
　　百里竹风道：“告诉他什么？告诉他我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了结他？让他成为救活别人的工具？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想？会不会很伤心？有缘相识且真心以待的朋友，其实却是别有目地蓄意而来，听起来真令人难过！”
　　离炼道：“那我们就顺其自然吧，什么都不必做，守护着他就好，直到‘和星之灵’主动觉醒的那一天！”
　　百里竹风道：“你还真打算守他几十年？”
　　离炼道：“几十年，对于他来说是完整的一生；对于我们而言，也不过就是弹指一瞬间，我等得起。”
　　两人正商议间，却听屋外有人嚷道：“首领！首领！可算找到你了！不好了！探子传回消息，九黎族勾结妖族来犯，正欲分两路夹击我们部落！”
　　“去点齐人马，我随后就到！”轩辕炎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屋内的离炼和百里竹风不禁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轩辕炎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真是大意了，他们两个自以为是的神仙刚刚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彼此身上，竟然没有发觉屋外多了个凡人。
　　然而，离炼和百里竹风的担忧似乎是多余了，房间外的轩辕炎并没有即刻离开，却是转身进到了屋内，坦言道：“东方姑娘终于醒啦！醒过来就好！我原本也只是打算来探望一下姑娘，无意间却听到了二位刚才的话，还请二位不要介意。东方姑娘，我的性命是你救回来的，若是需要我做什么，即便是把这条命还给你，我也义不容辞！只是，眼下还不是详说这些事的恰当时机，此刻有敌人来犯，二位可否先助我守护族人，保卫家园？”
　　百里竹风道：“自当相助！我们不能伤害凡人，就去帮你击退妖族那路敌人吧！我一个人去足矣，炼炼灵力和仙法尚未恢复，就留在这里继续歇息吧！”
　　离炼自指间的“无量戒指”中取出了“帝王剑”，交到轩辕炎手上，道：“这柄‘帝王剑’是我爹当年从凡界轩辕氏的帝王手中借来的，乃是凡界至宝，威力惊人，可灭妖邪。如今交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愿你善加利用，除邪卫道！”
　　“多谢姑娘！”轩辕炎接过剑，爱不释手地端详着。
　　百里竹风摸了摸离炼的头，道：“你好生休息，乖乖等我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