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16、第三章：梦里一吻撩心弦 4 仙尊初吻被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绪，离炼再次欺近顾青阳的唇畔，先是伸出舌尖沿着他那薄唇的清晰轮廓轻舔了几下，顿觉甜美得有些心旌摇荡，便索性又将整个唇都覆了上去，轻轻地吸吮起来。恰在离炼忘情地品尝着顾青阳柔软的唇瓣时，顾青阳大概是觉得呼吸有些不畅，竟然微微张开了嘴。离炼心底一番窃喜，趁机大胆地将灵活的小舌探入了顾青阳齿间，与他柔滑清香的舌纠缠在了一起。
　　熟睡中的顾青阳此刻却坠进入了一个粉红色的梦境。雾气缭绕的“小净魂潭”中，原本正在打坐疗伤的他，怀中竟忽然多了一名绝色女子。那女子年纪轻轻，身段极美，面容七分似顾青雨，却有九分像他的小徒弟东方离炼，只是看起来比离炼如今的年纪要大上许多。
　　“你是谁？”顾青阳想探问，嘴巴却如被封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那女子也不言语，却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唇，轻添，吸吮。她的唇如饱满新鲜的樱桃般润泽清甜，顾青阳初尝之下竟一时失神。怀中的女子，于他而言有着极大的魅惑力，他似乎听到自己的心底分明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她正是他心悦之人，她本就是属于他的，他无需克制，他该不顾一切地爱她！”
　　“夫君——今日我们成了亲，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改口这样称呼你了？”怀中的女子忽然开口，语带娇羞地轻声问道。
　　他竟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她分外喜悦，心满意足地将他拥紧，甜腻地道：“师父也好，夫君也罢，其实如何称呼都好，只要能时常这样唤你，我便欢喜！离炼唯愿能长伴青阳左右，永生永世，永不分离！”
　　女子最后这句话，如一声惊雷般，将顾青阳从睡梦中瞬间炸醒。他猛地睁开眼，见离炼正伏在他身上，放肆地拥吻着他，心底更是骇然一震！
　　顾青阳迅速将离炼从自己身上推开，霍然坐起身，胸口又是一痛，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想不通，自他生长于这天地间，数万年来，从未因任何女子动摇过心绪，更别提会梦到与她们亲热温存了。可如今这是怎么了？他竟会造出如此不堪的梦境来？而且出现在梦中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小徒弟？顾青阳啊顾青阳，亏你一向自恃清高，自认为心境修为天下第一，无懈可击！
　　离炼见师父的表情紧绷得如山洪即将爆发，连忙翻身下床，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道：“师父，我错了！”
　　顾青阳并未理会离炼的道歉，而是盘膝坐在床榻上，眉头深锁，思绪千回百转：不，不对！他自己的心思自己当然最清楚，他虽然倾尽全力教导着他的小徒弟，也视如己出般地疼爱着她，但对她的感情却绝不可能是梦境中的那一种，更何况眼下她还只是个孩子。突如其来地造出这样一个梦，一定是有其他原因的！念及此，顾青阳瞟了一眼正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认错的小徒弟。难道原因在她身上？顾青阳默然未语，翻手掐指，闭目推算起离炼成年之后的命盘来。先后推算了三遍，最后，他却万念俱灰地垂下了双手。刚才的梦，竟然不是一场春梦，而是一个预知梦！也就是说，这个梦境是对未来的某一段现实的预警！他是六界的异数，是异世的母亲留下的孩子，宿命未必遵循六界规则，因此无法推算出自己未来的命运，但离炼的未来，他却是可以预知一二的。仔细推算之下，许多年之后，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小徒弟，竟然会成为他的妻子！这么离谱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吗？他对眼前的孩子没有丝毫爱慕或亵渎之心，他怎么可能娶她为妻？更何况，他们是师徒，一旦结合，他便绝对逃不开“天刑柱”上的七日“燃魂”极刑。明知是魂飞魄散的结局，还偏要以身试法吗？如此愚蠢的事情，他顾青阳怎么可能会去做？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顾青阳无奈地望着跪在身前的小徒弟，嗓音沉郁中夹杂着沙哑，提问却直白得令人惊心：“炼炼，你年纪还这么小，该不会就已经对男子动情了吧？”
　　“没……没有……徒儿没有！”离炼满脸惊惶，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顾青阳将离炼从地上拽起来，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双手固定住她清瘦的肩膀。
　　“啊！师父，疼！”离炼瞬间觉得自己肩膀上的骨头快要被顾青阳捏碎了，看来师父这一次是真的动气了，否则手底下绝不会这样有失轻重。
　　“你还知道怕疼？”顾青阳收缓了一些手中的力道，目不转睛地望着离炼躲闪的瞳眸，再次郑重其事地问道：“为师再问你一遍，不准说谎……你对我……对你的师尊可是有了爱慕之情？”
　　面对顾青阳的强势，离炼怯怯地迎上顾青阳深邃的双眸，低浅的声音细弱得如蚊子一般：“徒儿对师父确实有爱，但那是亲情和尊敬；徒儿对师父也确实有慕，但那是仰慕和崇拜。至于师父所指的爱慕是什么，徒儿……不明白……”
　　“哼，不明白？你天资聪慧超凡，小小年纪就已把我华阳峰‘忘书塔’中的书几乎都读遍了，这六界中的世事还有你不明白的么？既然不明白，对于你刚才的那番所为，你又如何解释？”顾青阳严厉地责问。
　　离炼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了一个非常恰当的借口，随口答道：“那只是因为徒儿早上看到了这样的情景，所以一时好奇，想尝试一下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忍不住模仿了一下。”于是，她便毫不犹豫地将早上在金灵峰亲眼见到的玉无言与祭蓝渊的那一出好戏，以及玉无言体内有两个元神之事，一五一十地全部都向顾青阳供了出来。
　　“师父，您一定是有办法救四师兄的吧？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四师兄因为元神的灵力耗尽而陨落消亡吧？”离炼岔开话题问道。
　　顾青阳听完整件事情的始末，终于暂时对离炼放心了些，答道：“若你‘四师姐’勤奋些，早日突破‘天仙’境界，抢先在你四师兄的元神灵力耗尽之前修炼‘分神诀’，此事便可迎刃而解。如若不然，就只能靠你五师兄日前送来的那两张‘神玄符’暂时应急了。”
　　离炼道：“无论是‘分神诀’，还是‘神玄符’，都只是能够分化出元神而已吧？重点是四师兄的元神要‘住’在哪里呀？”
　　顾青阳道：“亏你之前还敢夸口说已将《分神诀》倒背如流！竟然不记得注解里所标注的特殊修炼之法了？其中‘第三诀’的注解中有言道，‘分神诀’共分为‘九诀’，只需修炼到‘第三诀’，即可根据本体所需，分化出有形的分神。”顾青阳说到这里，顿了顿，几乎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气，又改口道，“其实，世间万物有灵，天地万物皆可成为元神之容器，你四师兄的元神‘住’在任何有生机的灵体中皆可，比方说，一棵树、一朵花，或者是一株草，都可以！关键要看你四师兄想要成为哪一种存在了。”
　　“他当然是想和‘四师姐’一样吧！”离炼猜测道。
　　顾青阳没有再对此事多做评论，自床头抓起外衫，步下床榻。
　　“师父要去哪儿？”离炼急切地问道。
　　“去闭关疗伤！”顾青阳叹道，“刚才为师在梦中乱了心境，此刻伤势有些反复，可能要闭关一些时日。”
　　“在梦中乱了心境？师父做了什么梦？梦到谁了？”离炼好奇地追问。
　　顾青阳闻言耳根一热，不再理会离炼，转身向房门口走去。
　　“不，不……徒儿不是想说这个！徒儿是想说，让徒儿陪您去吧！”离炼立刻感到有些失言，连忙拽住顾青阳的衣角道。
　　“不必了，你乖乖地留在重生殿里修炼就好！”顾青阳道。
　　“师父，对不起，都是徒儿的错，害得您伤势复发，徒儿愿领师父的责罚！”此刻听到师父伤势反复，离炼心底才真正地生出了一丝悔意。
　　顾青阳叹道：“责罚就不必了，只是从今日起，你要习惯一个人睡了。”话音落时，人已关上房门离去。
　　离炼怅然若失，一头栽倒在床榻上，自言自语道：“这下玩儿完了，师父从今以后都不会再抱我了！”

　　顾青阳回到“绝世洞天”的洞府修炼室中，几番打坐，却久久无法宁心静气。小徒弟那番热烈的拥吻和梦中那段旖旎风光交叠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浮现，令他心乱如麻，胸口处传来阵阵剧痛。他那数万年来一直平静无波的心湖此刻却泛起了难以平复的汹涌波澜。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那个梦境中心迷魂醉，险些失守沦陷；他也清晰地记得，从睡梦中醒来的瞬间，他对离炼的吻分明是有所回应的，甚至他此刻还能回味出她柔嫩的唇瓣和娇小的舌品尝起来是怎样一番令人心悦销魂的滋味……忽然惊觉到自己的神思纷扰，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顾青阳！你清醒清醒吧！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若是不早些忘了这件事，早些想办法把你那顽劣的小徒弟教好，那个梦很可能就会成为你未来中的某一天，而那个预知梦一旦真的转化为现实，等待你的将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那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转眼间，三个月时光静静流逝。这一日清晨，顾青阳终于结束了闭关，神采奕奕地走出了山壁间的洞府。在这三个月里，他已修复了损伤的元神，并且也已经想通了要如何应对那个预知梦中预警的那件事：待离炼成年后，他会尽可能地教导她不去犯错，他甚至相信她本就不会犯那样的错。莫说《六界天规》她了然于胸，他是她最亲近最依赖的人，她断然不会将他推向“燃魂”绝路，即使退一步说，就算那样的未来果真会不可避免地到来，他也绝不会因此而伤害她或怨怪她。他已于这世间停留了数万年，早已看尽世事沧桑，花开花落，早已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又何惧“燃魂”？何惧魂飞魄灭？
　　顾青阳刚刚踏出岩壁中的洞府，便见离炼已在“绝世洞天”的小山谷中守候。
　　正端坐在一方巨岩上练习仙术的离炼，见顾青阳现身，欢喜地一跃而起，催动仙诀来到了他身前。
　　“师父，您终于出关啦！身上的伤可全好了？”离炼轻抚上顾青阳的胸口，急迫地问道。
　　“嗯，都好了！”顾青阳握住离炼停留在他胸前的小手，拉着她向山谷外走去。
　　“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这不是回重生殿的路！”见顾青阳拉着她一路走下了华阳峰，离炼好奇地问道。
　　“去凡界！”顾青阳笑意盈盈地道，“每百年中，要有‘五十年仙界清修，五十年凡界历练’，这是为师三百年前给你定的规矩，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说罢，随手解了离炼身上的“束仙决”。
　　离炼顿时欣喜雀跃：“师父又要带我去凡界了？师父不生我的气了？太好了！太好了！炼炼最喜欢凡界了，那里的凡人既单纯，又善良，萌萌的，乖乖的，呆呆的，好玩儿得不得了！”
　　顾青阳感慨道：“凡界生灵这数万年来已经传承了数百代，至今仍能坚守真善之本心着实不易，也是多亏了‘九圣星君’多年来轮流的看顾和教化。”
　　离炼道：“我在‘忘书塔’中曾读过《六界通史》，书中解释道：‘重生石’是这世间的‘生机之源’，而‘九星之灵’则是这个世界的‘秩序之源’。这‘生机之源’嘛，自打上次听过师父的身世故事之后，我总算是明白了些。但这‘秩序之源’，又是何解呢？请教师父？”
　　顾青阳耐心解释道：“‘秩序’即‘大道’、‘天道’。无‘道’则天下乱，众生灭！‘九圣星君’便是‘九星之灵’的化身，而‘九星之灵’就是中天之上那‘九星天宁阵’给予这世间的九颗种子——九种守护之力。‘九星之灵’，你可记得书中曾有提及？”
　　离炼道：“记得！记得！‘九星之灵’，即‘道星之灵’、‘善星之灵’、‘智星之灵’、‘义星之灵’、‘爱星之灵’、‘和星之灵’、‘信星之灵’、‘礼星之灵’、‘美星之灵’。”
　　顾青阳微微颔首，道：“正是。‘九星之灵’的力量即是世间法则的力量，‘九星之灵’所坚守的法则就是秩序，就是天道。‘九星之灵’存世，则万物依照秩序自然兴歇；‘九星之灵’陨落，则法则秩序不存，众生向死，必将走上灭亡之路。所以，由‘九星之灵’化身的‘九圣星君’虽战力并非六界顶尖，精神力却足以教化世间万千生灵，而‘九星之灵’被史书视为‘秩序之源’也是实至名归。”
　　“这‘九圣星君’到底长什么样子呢？师父同他们可熟？可否带我前去拜会？炼炼很是好奇，这几位与师父同为‘天阶’境界的天神到底风采如何？”离炼笑问。
　　顾青阳展颜道：“莫急，有缘自会相见的！”